第199章 午睡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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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午睡後

  夕陽的餘暉灑落,將整個世界染成了溫柔的橙紅色。

  校門口還有的三三兩兩的學生地聚在一起,等待著落後的同伴跟上,方才離去。

  他們的校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笑聲、談話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夕陽就成了青春的背景板。

  如果東京是一場能擊潰很多的人戰場,那麼校園就是一座名副其實的避風港。

  少年不知何時趴在了矮牆上,風撥出了幾根呆毛,而他的目光靜靜隨著那幾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移動,直至餘光注意到了身邊的女孩。

  他視線便完全停留了下來,分不清虛實,茫然回神。

  畢竟……

  初鹿野鈴音也是會發呆的人嘛?

  有什麼能吸引到她的景色麼?

  夏目清羽心生疑惑,打量起她。

  初鹿野鈴音小臉微微仰起,平靜地呼吸著,胸口像是懷揣著一隻可愛兔子起伏著。

  夕陽的光影撲朔在她的校服上,而她正在與這美景共鳴。

  夏目清羽很喜歡初鹿野部長的眼睛。

  因為她藍色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就好像藏著無數星星一樣,而每一顆星星又代表著某一種小情緒。

  只要熟練的記住每一顆星星的模樣,便也算是記住了星空。

  「你在看什麼呢?」夏目清羽露出淡淡的微笑,一邊用手在她眼帘前晃了晃,一邊溫柔地詢問。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初鹿野鈴音不應該會發呆。

  所以他很好奇。

  究竟是什麼東西吸引了她?

  「……在想一些事情。」初鹿野鈴音沒有看他,也沒有正面回應他,依舊在眺望遠處。

  「在想什麼?」夏目清羽追問。

  「我在想……」

  初鹿野鈴音嘴角輕揚,緩緩轉頭,目光與夏目清羽對上,「你會在看些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夏目清羽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夕陽光燙穿了。

  要不然,為什麼心的溫度那麼高?

  「我也沒在看什麼啦,也是在回憶一些事情,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夏目清羽被那雙蔚藍的眼眸直勾勾注視著,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那我們一樣了。」初鹿野鈴音像是忽然出聲,清冽的嗓音宛若一道刺痛心靈的風暴。

  「欸?」

  夏目清羽清醒了,清醒到嘗試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反正都是在想事情,就算想的內容不一樣,但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初鹿野鈴音雙手緊扣在裙擺後,朝教室的方向一步一步輕盈的走過去。

  忽然又想到什麼似的轉身。

  霎時間。

  百褶裙微微上揚,露出了少女的腿。

  過膝的白襪,微微勒著肉。

  果然若隱若現才是最色的。

  不等少年繼續發表著感言,女孩沒好氣地督促一聲。

  「還愣著幹嘛?教室里的地板還沒有拖。」

  「來了。」

  夏目清羽才不會告訴她,自己是因為什麼又愣了幾秒,小跑幾步跟上。

  與她同一個方向。

  不知為何,夏目清羽腦海里浮現出了谷崎潤一郎曾說過的一句話。

  「人心各有所感,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

  就好比,就像現在這樣。

  有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

  只有同頻的人才能享用。

  這個點教學樓內已經聽不見任何其他人的聲音。

  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空漫在走廊上。

  「鈴音同學,你最近的攻擊力是不是變高了許多?是更改出裝思路了麼?」夏目清羽小心翼翼地請教。

  「有麼?」

  「有。」夏目清羽堅定點頭。

  「我可不記得最近有凶過你。」初鹿野鈴音雙手凌然抱胸,抬眸瞥了他一眼。


  夏目清羽忽然知道為什么女生都比較喜歡做雙手環抱這個動作,大概是抬高胸部會讓她們氣場看起來很強。

  等什麼時候自己胸肌也練大了也試試,現在學她一定會被揍的。

  不對。

  現在不是在意這件事的時候……

  「我不是指這方面。」夏目清羽想起了鬼屋,想起了摩天輪。

  「那是指?」初鹿野鈴音抬高一根貼於臂膀的食指。

  「是……」

  夏目清羽望著那雙清澈的眼眸,忽然不想說了,「算了。」

  既然她沒注意到,那答案就很明顯了,說明變化是潛移默化的。

  「說話說一半,你想死啊。」初鹿野鈴音駐足,兩眼一眯,給了他小腿一腳。

  是不痛不癢的力道,但某戲精還是叫喚了一聲。

  初鹿野鈴音也懶得理會他,回到教室就去拿拖把。

  不過,還是被後來居上的夏目清羽搶到了。

  「你去擺擺桌椅。」夏目清羽怕她的犟脾氣,主動給她找事。

  初鹿野鈴音也不想和他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爭論了,乖乖的去了。

  正所謂,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很快教室的地面泛上了水光。

  值日徹底宣布結束,二人不約而同站在講台一側欣賞著他們的傑作。

  「收工回家。」夏目清羽像農民伯伯忙碌一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走吧。」初鹿野鈴音點頭。

  「哦,對了。你剛剛是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嗎?」夏目清羽叫住她。

  在拖地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對方會時不時看自己。

  雖然不得不承認自己是賽比潘安的有幾分美貌,但初鹿野部長不像是那種貪圖美色的人吧?

  「十二月……」女孩少見的支吾起來。

  「十二月怎麼呢?」男孩迫不及待的追問。

  「……」

  「你的生日不在十二月麼?」

  「在。」

  「我就說嘛,我怎麼會記錯,伱的生日就在十二月,聖誕節當天。」夏目清羽一邊說,腦子裡一邊複習了一遍那張體檢單上的數據。

  81,55,86。

  記錯不了一點兒。

  這可是他用生命換來的情報。

  男孩笑嘻嘻放低紳士的目光。

  面色一沉。

  是不是又發育了?

  差點忘記了,還有這種可能了。

  「清羽同學,你會有想跳舞的時候嗎?」初鹿野鈴音沒看他,輕聲問。

  「這麼快已經在挑篝火晚會的舞伴了麼?」夏目清羽很快就聯想到了冬季露營。

  只有這個了吧?

  「請回答我的問題。」女孩驟然嚴厲。

  「有啊,那一天你差點在小山坡上跌倒的時候,我就有想過,如果我會跳舞的話,是不是就可以藉機拉著你瘋瘋癲癲的載歌載舞一會兒。」夏目清羽幽幽講述完暑假的事。

  又伸了一個懶腰,衝著初鹿野鈴音燦爛一笑,露出了潔白整齊的牙齒,「硬要說的話,我不會跳舞,也不擅長唱歌。不過,要是部長邀請我跳一曲,我也能拙劣的扭一扭。」

  「那……一言為定。」初鹿野鈴音看似平靜的一句話,卻讓某人心跳又快了一拍。

  這算是共舞的邀請吧?

  夏目清羽光是想了想,就覺得能和喜歡的人一起圍著升騰的篝火跳舞,真是太棒了!

  但……

  這種事情不至於讓果斷的她,猶豫那麼久吧?

  「鈴音同學,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哈,你可知,在校園舉辦的篝火晚會上約異性跳舞的含義?」夏目清羽抽開離自己最近的那把椅子一屁股坐上去。

  「當然知道,不就是結緣傳說麼。」博學的初鹿野鈴音一口答道,小巧的耳朵泛上了些許粉膩。

  「是一輩子不分離的結緣傳說。」夏目清羽輕言細語補充,生怕對方聽岔了。


  「誰……誰會信那些啊?真要是那樣,結緣神社也是同理了。」初鹿野鈴音像是被子彈射中般,護在臉頰上的冰層徒然碎裂,身子不禁微微後仰,只手在身前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的明明那麼害羞,為什麼還要提這件事啊?

  想通這一點兒,夏目清羽心裡更高興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早就達成這種羈絆了?」夏目清羽貪婪的大吸一口空氣,面露震驚之色。

  他閱讀理解向來很可以的。

  「我的意思是,那種都是騙小孩子的。」初鹿野鈴音整理好情緒,冷靜下來,以成熟大人的淡淡的說。

  「可我就想當那一名笨小孩,甘願被騙一次。」夏目清羽雙臂工整重迭在桌面上,整個人抬頭挺胸,就差舉手了。

  活得太現實,太透徹,真的好累啊。

  如果可以,他寧願一直幼稚的像一個小鬼。

  這讓初鹿野鈴音分不清是不是裝的。

  與此同時,教學樓下面再一次鬧騰起來,參加社團活動的人也開始陸續回家了。

  空寂的教室內有一抹璀璨的夕陽光正在收束。

  「那你會跳舞嗎?」初鹿野鈴音盈盈一笑。

  「不會。」夏目清羽兩眼簡直眯成了兩根橫線。

  「不會,那就學啊,這點兒事你應該做得到吧。」初鹿野鈴音宛若小惡魔一樣壞壞一笑,「未來註定了不起的東京帥哥。」

  捧殺!

  夏目清羽懷疑這是捧殺,但他真的愛聽。

  「當然沒問題。」

  夏目清羽考慮了一下客觀因素,猶豫了一下說,「不過,你知道的,我們周末的日程都很緊,時間上確實……」

  「那就用社團活動的時間。」初鹿野鈴音提議。

  「既然這樣,今晚我就要回去好好查查師資了。」夏目清羽下了決心,今晚就砸開自己的小金豬。

  「還要請老師?」初鹿野鈴音做出了哺乳動物疑惑時的統一動作,微微歪頭。

  「對於一位很少有被高雅文化薰陶的男孩來說,自學可能有點壓力。」夏目清羽心裡大致猜到了什麼,但避免誤會,他還是決定確認一下。

  「我教你啊。」初鹿野鈴音深深吸了一口氣,說。

  「既然初鹿野部長願意犧牲休閒的喝茶養生時間來陪我,那可真不好推卸了。」夏目清羽欣然接受,笑得像一隻毛茸茸的金毛。

  待夏目清羽關燈關窗的時候,初鹿野鈴音站在教室門口等他。

  透過長長的講台階,望向正對面的窗戶,晚霞美得不像話。

  「明明就是一次簡簡單單的值日,感覺時間過得好充實。」她背著手,踩在門檻上,整個身子前後搖晃,也學會了感嘆。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這樣的。」夏目清羽站在教室後方,關了燈。

  世界又暗了一兩度。

  「等等上面,為什麼會有我的名字?」初鹿野鈴音探出一根手指,指向正前方想,也就是黑板。

  夏目清羽順著看過去,黑板上光隱隱約約能瞧見幾條有序的水跡。

  「初鹿野鈴音」

  是他無聊的時候,隨手抹出來的。

  「……你眼神真好,肯定沒近視,平時胡蘿蔔一定沒少吃吧。」夏目清羽彈出大拇指,笑盈盈給她點了一個贊。

  「清羽同學,問你話呢。」初鹿野鈴音走上講台,猛然回頭。

  恐怖的視線隔著整間教室的距離,硬生生把夏目清羽的笑臉殺掉了。

  「你上課缺勤被紀律委員記下來了。」他一本正經道。

  「那紀律委員是你吧。」初鹿野鈴音走下了講台,朝他走來。

  而夏目清羽仿佛被漂亮的魔女施加了定身咒,動彈不得,也不說話。

  換句話說,他不知道怎麼解釋這件事情。

  單純的就是當時沒忍住就試著寫了寫。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初鹿野鈴音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夏目清羽的肩膀。

  「這麼丑的字,我一眼就能認出來。」初鹿野鈴音小臉微仰,走進放置間,取走了還未完全風乾的濕抹布,然後從另一邊返回講台。


  「我認為的我字一點兒都不醜。」夏目清羽DNA動了。

  「是嗎?」

  初鹿野鈴音抬眸看了他一眼,用抹布包裹住指尖,利落輕點幾下黑板。

  「吶。」

  她像跳舞一樣華麗轉身,百褶裙飛揚起曼妙的弧度,露出了僅屬於美少女的絕對領域。

  但夏目清羽是在注視著她一整個人,連同著她身後的一整個世界。

  她並沒有擦掉自己的名字,而是在正下方又補了一小行漂亮工整的字。

  「夏目清羽」

  大概風一吹就幹了吧。

  但……

  就算被吹乾了後,也會留下痕跡。

  再細微的痕跡也依舊會有人在意。

  「比你的好看吧。」初鹿野鈴音得意一笑。

  「嗯,當然。」夏目清羽沒有笑,平靜而真誠的回應道。

  微風再一次帶起了白色的窗紗。

  優雅舞動。

  像是在用振動的頻率記錄這一天的黃昏。

  明明沒發生什麼大不了的事……

  只是補了一個好久沒睡的午覺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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