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各自的特等座(感謝是治療呀打賞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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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各自的特等座(感謝是治療呀打賞的盟主)

  親情。

  一個平凡且神聖的詞彙。

  卻是孟郊母親手裡的針線,蘇軾詞中的陰晴圓缺。

  更是人生長河中最溫暖的港灣,是漫漫人生路上最堅實的依靠。

  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裡,或許是冬日的一杯熱飲,又或許是夏日的一把涼扇。

  正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關懷,終能化為愛的瓊漿,滋潤心田,一次又一次的升華生活的曼妙的回憶。

  夏目清羽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只要自己默默付出,就會得到同等的溫柔。

  直到今天送牛奶的時候,他被拎出了母親房門。

  他才痛苦的明白了一個真相,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些親情根本與日常中噓寒問暖無關,甚至不需要任何血緣的束縛。

  花田女士暴躁如雷的原因。

  既不是他忘記報備晚歸回家,也不是沒有將明天的複習放在心上。

  而是……

  「瞧你那點出息,拿著兩張特等座花火大會的票來邀請老媽?」花田女士叉著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夏目清羽埋著頭沉默不語,腦海中在複習著英語詞彙。

  a-b-a-n-d-o-n

  abandon(放棄)

  「老媽雖然很是感動,但已經過了那種浪漫的年紀了,看見那些花好月圓的事物,只會摸著隱隱若現的皺紋感慨時光飛逝。」

  花田女士擦掉眼角那根本不存在淚水,下達遺囑般繼續說下去。

  「所以,你去邀請小鈴音吧。」

  說是遺囑,夏目清羽覺得更像是突然接到了不得不跟著劇情步伐走的主線任務。

  語畢,花田女士的怒火旋即蒸發了淚水,用腳碰碰夏目清羽的鞋子,黑著臉說:

  「聽見沒?!」

  「嗨——」

  此聲抑揚頓挫,深刻體現了少年的誠懇。

  夏目清羽埋下頭,默默接受主線任務。

  見事情已經塵埃落地,趁著老媽的怒火還未復燃,夏目清羽轉身就想離開現場躲避天災。

  「等等。」花田女士叫住兒子,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麼。

  「怎麼?」夏目清羽回頭,看見平靜下來的老媽。

  心想,老人家終於意識到懂事的兒子比蠻橫的兒媳更重要了?·

  「牛奶還沒給我。」

  花田女士伸出手奪過牛奶,用氣吞山河之勢一飲而盡,再把空空的玻璃杯塞回兒子手裡。

  還沒等夏目清羽回過神,關門帶起的風已經吹動了少年前額的髮絲。

  兒媳>牛奶>兒子。

  媽,我才是你親生……不對。

  夏目清羽自我打住。

  此刻,表情莫名和辛美爾死後數十年,芙莉蓮得知那個男人喜歡她一樣面無表情的惆悵。

  早知道回家會遭受冷暴力,就應該答應長谷楓激情盛邀的留宿請求。

  計程車的錢簡直讓他大出血,至於自行車就勞煩長谷楓明天幫他騎到學校去了。

  清洗完玻璃杯,他也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轉身透過黑漆漆的房間看向窗外的燈火斑斕片刻,方才摸黑將兩張門票整齊羅列在書桌上。

  夏目清羽推開窗,在窗邊趴下來。

  錯過了滅絕師太言語帶來的氣血衝動,在夜的帷幕下,少年思維變得格外清醒。

  對著陽台上幾盆葉片飽滿的多肉袒露心聲。

  他本來是下午就想邀請的。

  但忘……不是忘了。

  只是門票不小心掉進了某一異次元空間,直到洗衣服掏褲包里的紙巾時候,才蹦出來。

  真是神奇的生物。

  就和他上課時飛下桌面追求自由的橡皮擦一樣,特定時間會變成煤球回到他手裡。

  現在想來。

  邀請一名異性陪自己去參加花火大會,那和表白又有什麼區別?


  說這是來自男女之間純友誼的邀請?

  可像他這麼帥的和男性朋友走近一點兒,在別人眼裡都能不純。

  他倒是不在意,不知道那傢伙會在意不?

  那傢伙肯定在意。

  就算是花火大會特等座,人也會很多吧。

  所以,也許那對於她並不是一個『特等座』。

  啊,真想看看她穿浴衣的樣子。

  少年笑著帶上夢,合上了窗。

  …………

  深夜,初鹿野鈴音的公寓。

  嘟嘟嘟。

  安靜的房間電話聲直到與少女的呼吸同頻,觸發了共振。

  初鹿野鈴音才慢慢蜷縮身子,揉著眼睛,摸索到手機模糊的形態。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張了張嘴,涌到嘴邊的客套話還沒呼出。

  一道成熟穩重的聲音便從電話傳來,直接開門見山。

  「鈴音啊,新學校還適應嗎?」

  男人的聲線聽起來冷冷的,像是吹了風,又像是喝了酒,有些生硬。

  「嗯,都還不錯。」初鹿野鈴音沒有睜開眼睛,盤腿坐在床上。

  睡褲只能遮到腳踝,光著的腳丫暴露在空氣里,迎著月色顯得潔白無瑕。

  好在室內有智能化的中央空調,溫度一直是最適宜的狀態,不會熱也不會冷。

  「與新同學相處怎麼樣?」

  「一個吵吵鬧鬧的傢伙罷了。」初鹿野鈴音想了一會兒喃喃道。

  「一個?」聽聲音都能感覺得到電話另一頭的男人眉間擠成了一團,隨即又舒展開,「是約翰口中的那個嗎?」

  「大概……就是那個笨蛋。」初鹿野鈴音給予肯定,她又沒和其他男生走過一起。

  「笨蛋?」男人愣了下,重複了一聲,「看來關係還不錯,我可以這麼理解吧?」

  「可以。」即使對方看不見,初鹿野鈴音還是點點頭。

  「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雖然約翰已經粗略的提及過了,但他還更想聽聽當事人的評價。

  「作為人類而言,還是算比較獨特的一個人。」

  「獨特?」

  「就是只有不正常的時候,才是正常的人。」

  「……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吧,我可以這麼理解麼?」男人很懵逼,但依舊願意相信自己女兒的眼光不會太差,就和她偉大的母親選擇自己一樣。

  「……可以。」初鹿野鈴音回想了一小會兒,

  「今年東京夏日祭最後一場花火大會的門票半個月前就寄過來了,有收到麼?」

  「有。」初鹿野鈴音睜開一隻眼,看了看呆在角落櫃檯里的小盒子。

  那裡有二三十張門票,是可以邀請一個班級一同去花火大會的數量。

  「那東京今年的花火大會,也許伱可以試試和好朋友一起去看看。」男人提議,「穿上浴衣和有意思的人一起去參加夏日祭看煙花,可是屬於和國人獨有的浪漫。」

  「……」

  初鹿野鈴音睜開雙眼,沒有說話。

  腦袋有些空空的,通話的電流聲似乎能輕易穿過顱內。

  「鈴音,累了麼?」電話另一頭的父親見女兒突然不說話,突然警惕,「抱歉,抱歉,沒注意到那麼晚了。」

  「沒事,是有點困了。」初鹿野鈴音沒有說自己早就睡著了。

  「那……晚安。」

  「嗯……晚安。」

  通話結束,安靜就像洪水般湧來。

  剛剛那個男人是她的父親。

  社會裡的佼佼者,擁有出色的領導能力和顯赫的地位。

  和自己一樣都屬於一塊核桃,堅硬的外殼下有著聰明的腦袋。

  但自從媽媽病逝後,父女堅硬的外殼再也沒人能撬開了。

  他們就像被遺棄在家裡的兩塊石頭,而大石頭與小石頭之間幾乎沒有交流。

  期間父親有請過家庭心理醫生,結局是家庭心理醫生不知原因放棄了治療。


  父親就本著默默充當著銀行卡ATM的角色,陪她一同成長了。

  喜歡安靜的初鹿野鈴音倒也是不介意,就是有一點點……

  她掏出手機,點開LINE中的唯一聯繫人,放大了少年們狂歡的照片。

  距離鏡頭最遠的男孩,眼神中有種被豬拱到白菜的錯愕。

  而離鏡頭最近的男孩,用的是老掉牙的剪刀手poss。

  但眉宇十分精緻,眼眸清澈瑩亮,像是隔著屏幕盯著自己。

  十六道燭光悄無聲息澆灑在男孩的背後,在溫暖的笑容映襯之下,整個人都熠熠生輝。

  煩惱什麼的,他仿佛根本不知道。

  明明只有兩個人的派對,卻顯得格外鬧騰。

  真不知道,夏目部員是怎麼辦到的。

  「這算什麼?某種恐怖存在的降臨儀式麼。」

  初鹿野鈴音露出淺笑,沒忍住吐槽。

  碩大的屋子裡迴蕩著輕柔的聲音。

  往下翻是少年自戀的話,還有一個可愛的海獺微笑的表情包。

  再往下是她自己的回覆。

  「一群傻子的狂歡,沒加入才是異端。」

  看到這,初鹿野鈴音合上手機光亮,抱著腿,雙足交迭。

  心想要是沒看過那張照片就好了,就不會陪他們一起胡鬧了。

  自己也不會變成傻子了……

  書桌上躺著的兩張花火大會的門票。

  兩張紙頁之重僅僅只略微勝過羽毛,但少女的思緒卻像明神門般沉重壓在其上。

  她還想不出合適的理由為它們解除封印。

  剛剛的困意被衝散得蕩然無存,初鹿野鈴音雙眼偏頭斜望落地窗之外。

  目光仿佛能穿過鋼筋水泥砌成的高大樓林,逐漸聚焦在一個匍匐在地面上的小樓。

  花火大會,她當然是一點兒都不在意!

  不知道那傢伙在意不?

  那傢伙肯定在意吧。

  也許,這對於他可是一個『特等座』。

  回過神,初鹿野鈴音又記起今明兩天還有入學測試。

  於是合上眼,躺下身子,再次拉起被褥。

  想像血液帶著無力感以心臟為中心發散到四肢,她以為自己很快就能入睡,而等待她的卻是持續後半夜的輾轉反側。

  她只好發大招,開始想像有壞人從一樓爬樓梯到她家門前敲門。

  然後再對方敲門的一瞬間,將被子蓋過頭,將被子外的腳丫子縮進來。

  展開溫暖的被褥結界,平穩心情,產生死裡逃生的疲憊感來達到入睡的目的。

  這是小時候媽媽教她的入睡小技巧,但現在好像不管用了。

  不僅僅是自己體能相比小時候已經獲得較大提升的緣故,還有幾個疑點。

  電梯公寓的話,為什麼壞人不乘電梯上來呢?

  公寓那麼多居民,為什麼壞人偏偏要來襲擊她呢?

  被褥又不是防彈防爆材質,為什麼躲進去就安全了?

  她想不明白,又或者說是想的太明白了。

  深知那些都是虛假的她,拉下被褥卻是緩慢的。

  先彈出丸子頭,隨後露出碧藍清澈的眼睛,打量著空蕩蕩的房間。

  確認沒有《名偵探柯南》里的小黑後,方才露出臉,口鼻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盯著天花板數羊,當羊圈裝不下了,就開始數羊肉串,羊肉串吃飽了,就開始拔羊毛……

  結果無論怎麼嘗試都難以入眠,她終於在嘆氣聲中放棄了。

  坐起身,繼續盯著書桌,將夜漸漸拉薄。

  …………

  新宿,學校。

  初鹿野鈴音跌跌撞撞的走到鞋櫃處。

  在她靈魂最脆弱不堪的時候,偏偏也遇見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她倒也不意外,他們的生物鐘作息時間一直很一致。

  「早上好,初鹿野同學。」


  熟悉的少年面帶微笑從他身後路過,在晨光中復刻著昨天的場景。

  只不過今天沒有下雨,總感覺有不妙的事情要發生了。

  「早上好……夏目同學。」

  「昨天的事謝謝了。」夏目清羽打開櫃門。

  「沒什麼值得謝的。」初鹿野鈴音看了他一眼,「不過,將小心思藏在話讓人品味可真是惡趣味。」

  「我只是堅信初鹿野部長是至高神,肯定懂得信徒的祈求。」夏目清羽樂呵呵地說。

  「……」

  初鹿野鈴音保持沉默。

  「怎麼是大晚上偷偷學習了,還是失眠了?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夏目清羽目光與少女對上,指指自己的眼袋。

  還是被發現了。

  「失眠。」初鹿野鈴音移開了視線。

  回復得相當實誠,但當然也不會再多補充一句。

  「一定是睡前忘記喝熱牛奶了吧。」夏目清羽弓腰套上鞋,最大惡意揣測。

  「昨晚……確實忘記了。」初鹿野鈴音認真回想了一秒。

  「那教你個秘訣。」動作麻利的少年已經換好了室內鞋,輕輕合上櫃門,偏頭微微一笑,「每晚睡前回想游一下英俊自律的我,你就不會忘記喝牛奶了。」

  「誰會想你啊。」

  初鹿野鈴音嘴上如此冰冷。

  但肉眼可見的紅潤幾乎遍布了還帶嬰兒肥的面頰。

  讓少年分不清是緋紅,還是朝陽。

  晨光也攀上了他的笑容。

  他果然還是喜歡晴天。

  感謝所有追讀至此的家人們!

  感謝【是治療呀】老闆打賞的盟主!

  感謝【為君決此心淰】老闆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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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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