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某一刻的價值
第111章 某一刻的價值
「看樣子，大家暑假都過得挺開心的。」
滅絕師太先是用沒有感情的視線掃過整間教室，隨後興高采烈地繼續說下去。
「那麼米娜桑，明天的開學測驗也要積極面對啊。」
「啊——」
一群沒有靈魂的殭屍發出了哀嚎。
雖然大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但幼小的心靈還是經不起折騰。
滅絕師太的心態多少帶點私人情緒，一如既往是一個惡毒的女人。
兩個罰站在教室後面的男人對視一笑，似乎達成共識。
在其他班級還在你爭我搶的分享著假期行程，又或者是暑假趣事來緩和氛圍的時候，滅絕師太已經帶領著班級與終點的考試會師了。
突出的就是一個高效。
夏目清羽倒不覺得滅絕師太很過分。
只是認為，她的精神狀態異常得真實。
雖然對於老師來說教書育人是天職，但絲毫不影響滅絕師太厭惡上班。
更何況，學生收假也意味著老師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而一位帶著社畜怨氣的教師怎麼會想聽班上『現充同學』的炫耀式發言呢？
熱愛工作，熱愛一群調皮的學生，帶著笑臉上班，努力工作。
這樣，你的上級就會獲得更多的收益，就會高興。
上午的課程很快過去。
夏目清羽合上已經寫滿筆記的新書，發出了『畢竟是一座名校，學習氛圍還是很濃郁』的感慨。
開學第一天的午間是沸沸揚揚的。
教學樓的陽台邊，樓與樓之間的架空廊上都擠滿了學生。
他們都徹底忘記了明天的開學測驗，還沉浸在開學的興奮之中，對著小團體的其他人瘋狂吐露著暑假見聞，吐槽著最近遇見的奇葩。
夏目清羽難得與長谷楓坐在食堂的角落裡吃飯。
一個暑假沒見面了，也當敘敘舊。
沒有攜帶便當的他們選擇了食堂的套食。
是學校為了改善學生挑食的毛病，推出的便宜實惠的飯菜盲盒。
長谷楓倒霉的分到了他最喜歡吃的咖喱牛肉，配菜是青菜葉。
而今天運氣一直不錯的夏目清羽分到了討厭的青椒肉絲。
東國青椒與和國青椒完全就是兩種植物。
和東國不一樣，和國的青椒是苦的。
所以他今天決定做一個挑食的壞小孩，打算只吃肉絲。
看向食堂的窗外陽光，雨天的泥土味還沒散乾淨麼？
希望不要再倒霉下去。
出神期間，長谷楓將一片又一片的青菜，工工整整地放進他的餐盤。
「你在做什麼？」夏目清羽語氣就像是家長在訓斥挑食的孩子。
「夏目，我有個朋友想問問伱，怎麼樣才能交到女朋友？」長谷楓將青菜全部夾入夏目清羽的餐盤裡，開始瘋狂刨著飯。
出現了大家都有的一個共同的朋友。
也許彼此都不認識，但關鍵危險的時候就會跑出來為摯友遮風擋雨。
「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夏目清羽用筷子指著那幾片還熱乎著的青菜，表情略顯不悅，好像上面爬著某位青菜蟲。
長谷楓咽下飯糰，抬起頭。
表情立馬變為(~_~;)
又給好兄弟夾了一塊盤中最小的咖喱牛肉。
夏目清羽見狀猛然吸氣，難以接受背叛的真相，濕潤雙眼，輕砸桌面。
「才短短一個暑假，你就背著我愛上一個女人了？豈可修，說好的一起單身呢？」
「哪有，我真的只是幫一個朋友問問。」長谷楓不過多理會犯病的夏目清羽。
「你這傢伙可不要被網上偶然加好友的漂亮妹妹騙了啊，那妥妥是某種一直會更新疊代的傳銷陷阱。把你成功騙到酒店，迎接你的不是矮窩瓜，就是幾個對你健康的腎臟頗有興趣的摳腳大叔，若不相信兄弟的話……」夏目清羽以氣吞山河般的氣勢，分食掉那塊來之不易的咖喱牛肉。
「小心付出慘痛的代價！」夏目清羽舔舔唇，渾身卻發出了舔舐刀尖的霸氣。
比起苦青椒，白嫖而來的咖喱牛肉味道相當的不錯。
「今天，我生日。你說話能不能別那麼傷人……」長谷楓夾起一塊燉成爛泥的土豆，頓住動作。
聞言，夏目清羽瞬間恢復在西餐廳吃牛排的優雅，只不過蠶食的是青菜葉。
「啊？我不是在告誡你那位朋友嗎？你瞎帶入個啥勁。」
「哦……也對。」長谷楓一時語塞，差點暴露了。
「你生日？」夏目清羽用紙巾擦擦嘴，回想起長谷楓剛剛說的話。
他確實還不知道長谷楓的生日，或者說長谷楓選擇沒有告訴他。
「對啊。」
怎麼和開學同一天，這麼不吉利。
從未停止乾飯的夏目清羽不小心吃了一塊青椒，表情宛若吃到了九轉大腸。
「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他放下筷子，拉出褲包白兜，「吶，你看，生日禮物都沒準備。」
「沒事，我本來就很少過生日，禮物有沒有都無所謂。」長谷楓吃了一口咖喱，又喝了一口味噌湯。
不過生日麼？其實也是一種很常見的社會現象。
上輩子當過社會邊緣人的夏目清羽也倒是能理解。
大家對於生日的想法，總會隨著不同的年齡段產生不一樣的改變。
小時候的生日，很容易就能有滿足感。
蛋糕上零星溫暖的蠟燭，桌上豐富的晚餐和精緻的賀卡，房間有心儀的新玩具，每一項不同的物品都仿佛能給生日增添不一樣的驚喜，也承載著自己長大一歲的期待。
可長大後，突然想要一點兒儀式感，又覺得時間太寶貴了。
還不如和往常一樣打打遊戲，看看電影，靜靜地躺一會兒，簡單低調地度過一天。
久而久之。
生日蛋糕就好像是青春的墓碑。
每一次過生日卻好像在暗示自己又老了一歲，又在社會的某一個角落孤獨了一次。
所以只要不過生日，就可以躲過一次沒人記得自己生日的事實。
那麼長谷楓也是這樣的心態麼？
夏目清羽回憶起暑期學習的阿德勒心理學，推測出長谷楓『想要不過生日』的藉口。
只要不過生日，就可以跳過互贈禮物的環節，省下一筆錢。
只要不過生日，別人過生日邀請的人員的名單上也會把你劃掉，省下幾小時時間。
只要不過生日，就可以不告訴別人生日，來藉機掩蓋沒人注重自己的事實。
因為沒人慶祝的生日只是尋常的一天，而這樣的尋常的一天他已經經歷過很多個了。
生日就好像變為了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可有可無。
但這樣自暴自棄的心理是病態的，少了對生活的熱情。
當然解決這個問題的方式也超級簡單，只需要有一個人盛大的把他拉出來。
那只能是我了。
未來註定了不起的夏目清羽，日行一善的時機到了。
「生日從來都不是你一個人的節日哦，願意為你送蛋糕，點蠟燭，鼓掌歡呼的人，都發自真心的感謝你能夠降生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一定要熱熱鬧鬧的才好，讓所有人都有感謝你的機會。」夏目清羽也喝一口今天的味噌湯，酸溜溜的，加了白醋。
「這是我老婆的台詞。」長谷楓雙眼笑眯眯的從碗裡抬起來，「原來你也玩……等等，夏目，你在做什麼？」
夏目清羽笑而不語，爬上食堂的座椅，站得更高。
比在食堂低頭用餐的所有人都高！
「看那邊。」
「夏目君？」
「他站那麼高，要幹什麼？」
「哇，新學期又變帥了。」
「……」
此舉，很快就引得眾位食客的注意。
一傳二，二傳四，四傳十……
疑惑、搞笑、激動等等情緒無不醞釀。
本就嘰嘰喳喳的食堂變得比炒菜鍋更翻騰。
換做是其他人，被如此多人以不同神色直勾勾盯著。
早就汗流浹背了。
而夏目清羽不一樣，洋溢著笑容的他，目光堅定地掃過每一張向他看過來的臉。
舉起一隻手，像一位跳傘空降到某一特殊集會上的反派一樣大喊出來。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
少年特有的爽朗聲音迴蕩在食堂，傳入每一位聽見的人心中。
打菜的食堂大媽，剛傾倒好飯菜空盤的人，甚至是貪吃且飢餓的小胖胖都停止咀嚼看了過來。
「今天是我的好朋友長谷楓生日！」夏目清羽跳下座位，抓住長谷楓的肩膀，像拔蘿蔔一樣將他拉起來。
長谷楓當然是瘋狂搖頭，渾身抽搐，陰暗爬行，扭曲行走，蠕動分裂……
打咩，打咩，這種社會性死亡，千萬不要啊——！
可苦修一個暑假的夏目清羽發動的控制技能安能是一個不買水銀的小伙子能解除的？
長谷楓吞咽一口唾沫，發現他能看見許多視線。
換言之，有許多人的視線都在他身上。
上一次如此尷尬，還是在開學的自我介紹上。
這次的人數明顯遠多於教室，甚至還有好多高年級的前輩看了過來。
長谷楓似乎是遭到了不得了的重創，驚覺自己是不是一塊被定在砧板上，等待屠戶切割的豬肉。
手指也像是被冰凍住般僵硬，無從安放。
反觀好兄弟夏目笑得那叫一個天真爛漫。
就好像丟人對他來說就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
不足掛齒。
「但我忘記準備禮物了，所以我想請大家一起為他一起唱一首歌，好嗎？就一首隻需要開口的生日祝福歌！」夏目清羽柔和地閉眼含笑，有節拍似地鼓起掌。
不等人們回應，他還自顧自得唱了起來。
「祝你生日快樂……」
在他一個人的曼妙歌聲中，卻將食堂的喧囂聲壓得越來越低。
場面逐漸安靜下來，靜默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有節拍的掌聲，而越來越多善良的人慢慢加入了進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歌聲並不整齊，旋律也頗為粗糙，但遠比夏季蟬鳴的交響樂更加燥熱。
窗外吹著是午間愜意的風，陽光從樹葉間跳動起來，宛若遲到多年的生日蛋糕上，隨著呼吸舞動的燭火。
迎著燭光，長谷楓冰涼僵硬的手腳，隨著歌聲每一次填進內心，也漸漸暖和起來。
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又覺得被什麼卡住似的，單單在心房裡打轉，吐不出去。
只能吞吞吐吐的跟上了大家的節奏，笨拙地為自己獻上了一首青春的旋律，就好像吃上了一口甜而不膩的蛋糕。
最後，在夏目清羽的暴力驅使下，又一起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一場臨時舉辦的生日宴會，完美落幕。
事後，長谷楓跑出宛如地獄般尷尬的食堂，追上向活動教室進發的少年。
「謝謝，剛剛差點淚目了。」
「抱歉，我喜歡女人。」夏目清羽一臉嫌棄地揮揮手。
他覺得好兄弟間，客氣實在是太肉麻了，就和柔弱的女孩對他撒嬌一樣。
長谷楓的表情再次變為(~_~;)
「剛剛真的尷尬死了，腳趾頭都摳出了三室二廳。」
「死了就看GG復活。」走在前面的夏目清羽敷衍地應和著，在長谷楓看不見的角度飛快擦乾手心裡的汗液。
嚯嚯，你以為我不緊張嗎？不尷尬嗎？
你猜為什麼我走在你前面！
「其實你私下祝福我一句，我已經很滿足了。」長谷楓追上去，攀上夏目清羽的肩膀，「你其實也怕尷尬吧，為什麼要這樣？」
「為了什麼……」夏目清羽神情恢復正常想了想，側身對著長谷楓微微一笑，「大概是，為了記錄我們美好、短暫而熱烈的青春吧。」
夏目清羽當然知道事後一定會尷尬的要死。
但是沒關係。
因為畢業之後想起來一定非常帥氣。
等到自己頭髮快掉光的時候，想起來一定會覺得特別懷念。
人們總是無法在一瞬間判斷出某一刻的價值，直到它成為不可替代的回憶……
叮——
夏目清羽的手機收到一條LINE消息。
來自【滅絕師太】。
「少年，聽說你又幹了一件相當不得了的蠢事，有空就來辦公室喝喝茶唄。」
此刻，一位滿腔熱情的少年在一瞬間理解了那一刻的價值。
宛若被美杜莎女王石化的勇士，駐足在了原地。
旁邊還縈迴著某一隻東國峨眉山猴子尖銳的譏笑聲。
嗚——哈哈~
感謝所有追讀至此的家人們！
感謝【紙鳶北陌】【發飆的巨兔】【雨過天晴又待明】【漁歌照水】的打賞！
感謝【Zhcker】【書友20191002162045084】【黔】【九億零一少女的夢】【書友20230610000253253】【路譽為】【雪下似心落】【布登】【北MING】的月票！
感謝所有投推薦票的朋友們！
（平安夜快樂！記得注意安全哈，不要鬧出人命了。）
(本章完)
「看樣子，大家暑假都過得挺開心的。」
滅絕師太先是用沒有感情的視線掃過整間教室，隨後興高采烈地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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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群沒有靈魂的殭屍發出了哀嚎。
雖然大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但幼小的心靈還是經不起折騰。
滅絕師太的心態多少帶點私人情緒，一如既往是一個惡毒的女人。
兩個罰站在教室後面的男人對視一笑，似乎達成共識。
在其他班級還在你爭我搶的分享著假期行程，又或者是暑假趣事來緩和氛圍的時候，滅絕師太已經帶領著班級與終點的考試會師了。
突出的就是一個高效。
夏目清羽倒不覺得滅絕師太很過分。
只是認為，她的精神狀態異常得真實。
雖然對於老師來說教書育人是天職，但絲毫不影響滅絕師太厭惡上班。
更何況，學生收假也意味著老師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而一位帶著社畜怨氣的教師怎麼會想聽班上『現充同學』的炫耀式發言呢？
熱愛工作，熱愛一群調皮的學生，帶著笑臉上班，努力工作。
這樣，你的上級就會獲得更多的收益，就會高興。
上午的課程很快過去。
夏目清羽合上已經寫滿筆記的新書，發出了『畢竟是一座名校，學習氛圍還是很濃郁』的感慨。
開學第一天的午間是沸沸揚揚的。
教學樓的陽台邊，樓與樓之間的架空廊上都擠滿了學生。
他們都徹底忘記了明天的開學測驗，還沉浸在開學的興奮之中，對著小團體的其他人瘋狂吐露著暑假見聞，吐槽著最近遇見的奇葩。
夏目清羽難得與長谷楓坐在食堂的角落裡吃飯。
一個暑假沒見面了，也當敘敘舊。
沒有攜帶便當的他們選擇了食堂的套食。
是學校為了改善學生挑食的毛病，推出的便宜實惠的飯菜盲盒。
長谷楓倒霉的分到了他最喜歡吃的咖喱牛肉，配菜是青菜葉。
而今天運氣一直不錯的夏目清羽分到了討厭的青椒肉絲。
東國青椒與和國青椒完全就是兩種植物。
和東國不一樣，和國的青椒是苦的。
所以他今天決定做一個挑食的壞小孩，打算只吃肉絲。
看向食堂的窗外陽光，雨天的泥土味還沒散乾淨麼？
希望不要再倒霉下去。
出神期間，長谷楓將一片又一片的青菜，工工整整地放進他的餐盤。
「你在做什麼？」夏目清羽語氣就像是家長在訓斥挑食的孩子。
「夏目，我有個朋友想問問伱，怎麼樣才能交到女朋友？」長谷楓將青菜全部夾入夏目清羽的餐盤裡，開始瘋狂刨著飯。
出現了大家都有的一個共同的朋友。
也許彼此都不認識，但關鍵危險的時候就會跑出來為摯友遮風擋雨。
「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夏目清羽用筷子指著那幾片還熱乎著的青菜，表情略顯不悅，好像上面爬著某位青菜蟲。
長谷楓咽下飯糰，抬起頭。
表情立馬變為(~_~;)
又給好兄弟夾了一塊盤中最小的咖喱牛肉。
夏目清羽見狀猛然吸氣，難以接受背叛的真相，濕潤雙眼，輕砸桌面。
「才短短一個暑假，你就背著我愛上一個女人了？豈可修，說好的一起單身呢？」
「哪有，我真的只是幫一個朋友問問。」長谷楓不過多理會犯病的夏目清羽。
「你這傢伙可不要被網上偶然加好友的漂亮妹妹騙了啊，那妥妥是某種一直會更新疊代的傳銷陷阱。把你成功騙到酒店，迎接你的不是矮窩瓜，就是幾個對你健康的腎臟頗有興趣的摳腳大叔，若不相信兄弟的話……」夏目清羽以氣吞山河般的氣勢，分食掉那塊來之不易的咖喱牛肉。
「小心付出慘痛的代價！」夏目清羽舔舔唇，渾身卻發出了舔舐刀尖的霸氣。
比起苦青椒，白嫖而來的咖喱牛肉味道相當的不錯。
「今天，我生日。你說話能不能別那麼傷人……」長谷楓夾起一塊燉成爛泥的土豆，頓住動作。
聞言，夏目清羽瞬間恢復在西餐廳吃牛排的優雅，只不過蠶食的是青菜葉。
「啊？我不是在告誡你那位朋友嗎？你瞎帶入個啥勁。」
「哦……也對。」長谷楓一時語塞，差點暴露了。
「你生日？」夏目清羽用紙巾擦擦嘴，回想起長谷楓剛剛說的話。
他確實還不知道長谷楓的生日，或者說長谷楓選擇沒有告訴他。
「對啊。」
怎麼和開學同一天，這麼不吉利。
從未停止乾飯的夏目清羽不小心吃了一塊青椒，表情宛若吃到了九轉大腸。
「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他放下筷子，拉出褲包白兜，「吶，你看，生日禮物都沒準備。」
「沒事，我本來就很少過生日，禮物有沒有都無所謂。」長谷楓吃了一口咖喱，又喝了一口味噌湯。
不過生日麼？其實也是一種很常見的社會現象。
上輩子當過社會邊緣人的夏目清羽也倒是能理解。
大家對於生日的想法，總會隨著不同的年齡段產生不一樣的改變。
小時候的生日，很容易就能有滿足感。
蛋糕上零星溫暖的蠟燭，桌上豐富的晚餐和精緻的賀卡，房間有心儀的新玩具，每一項不同的物品都仿佛能給生日增添不一樣的驚喜，也承載著自己長大一歲的期待。
可長大後，突然想要一點兒儀式感，又覺得時間太寶貴了。
還不如和往常一樣打打遊戲，看看電影，靜靜地躺一會兒，簡單低調地度過一天。
久而久之。
生日蛋糕就好像是青春的墓碑。
每一次過生日卻好像在暗示自己又老了一歲，又在社會的某一個角落孤獨了一次。
所以只要不過生日，就可以躲過一次沒人記得自己生日的事實。
那麼長谷楓也是這樣的心態麼？
夏目清羽回憶起暑期學習的阿德勒心理學，推測出長谷楓『想要不過生日』的藉口。
只要不過生日，就可以跳過互贈禮物的環節，省下一筆錢。
只要不過生日，別人過生日邀請的人員的名單上也會把你劃掉，省下幾小時時間。
只要不過生日，就可以不告訴別人生日，來藉機掩蓋沒人注重自己的事實。
因為沒人慶祝的生日只是尋常的一天，而這樣的尋常的一天他已經經歷過很多個了。
生日就好像變為了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可有可無。
但這樣自暴自棄的心理是病態的，少了對生活的熱情。
當然解決這個問題的方式也超級簡單，只需要有一個人盛大的把他拉出來。
那只能是我了。
未來註定了不起的夏目清羽，日行一善的時機到了。
「生日從來都不是你一個人的節日哦，願意為你送蛋糕，點蠟燭，鼓掌歡呼的人，都發自真心的感謝你能夠降生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一定要熱熱鬧鬧的才好，讓所有人都有感謝你的機會。」夏目清羽也喝一口今天的味噌湯，酸溜溜的，加了白醋。
「這是我老婆的台詞。」長谷楓雙眼笑眯眯的從碗裡抬起來，「原來你也玩……等等，夏目，你在做什麼？」
夏目清羽笑而不語，爬上食堂的座椅，站得更高。
比在食堂低頭用餐的所有人都高！
「看那邊。」
「夏目君？」
「他站那麼高，要幹什麼？」
「哇，新學期又變帥了。」
「……」
此舉，很快就引得眾位食客的注意。
一傳二，二傳四，四傳十……
疑惑、搞笑、激動等等情緒無不醞釀。
本就嘰嘰喳喳的食堂變得比炒菜鍋更翻騰。
換做是其他人，被如此多人以不同神色直勾勾盯著。
早就汗流浹背了。
而夏目清羽不一樣，洋溢著笑容的他，目光堅定地掃過每一張向他看過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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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的好朋友長谷楓生日！」夏目清羽跳下座位，抓住長谷楓的肩膀，像拔蘿蔔一樣將他拉起來。
長谷楓當然是瘋狂搖頭，渾身抽搐，陰暗爬行，扭曲行走，蠕動分裂……
打咩，打咩，這種社會性死亡，千萬不要啊——！
可苦修一個暑假的夏目清羽發動的控制技能安能是一個不買水銀的小伙子能解除的？
長谷楓吞咽一口唾沫，發現他能看見許多視線。
換言之，有許多人的視線都在他身上。
上一次如此尷尬，還是在開學的自我介紹上。
這次的人數明顯遠多於教室，甚至還有好多高年級的前輩看了過來。
長谷楓似乎是遭到了不得了的重創，驚覺自己是不是一塊被定在砧板上，等待屠戶切割的豬肉。
手指也像是被冰凍住般僵硬，無從安放。
反觀好兄弟夏目笑得那叫一個天真爛漫。
就好像丟人對他來說就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
不足掛齒。
「但我忘記準備禮物了，所以我想請大家一起為他一起唱一首歌，好嗎？就一首隻需要開口的生日祝福歌！」夏目清羽柔和地閉眼含笑，有節拍似地鼓起掌。
不等人們回應，他還自顧自得唱了起來。
「祝你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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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逐漸安靜下來，靜默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有節拍的掌聲，而越來越多善良的人慢慢加入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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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並不整齊，旋律也頗為粗糙，但遠比夏季蟬鳴的交響樂更加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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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燭光，長谷楓冰涼僵硬的手腳，隨著歌聲每一次填進內心，也漸漸暖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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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夏目清羽的暴力驅使下，又一起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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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剛剛差點淚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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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看GG復活。」走在前面的夏目清羽敷衍地應和著，在長谷楓看不見的角度飛快擦乾手心裡的汗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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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為什麼我走在你前面！
「其實你私下祝福我一句，我已經很滿足了。」長谷楓追上去，攀上夏目清羽的肩膀，「你其實也怕尷尬吧，為什麼要這樣？」
「為了什麼……」夏目清羽神情恢復正常想了想，側身對著長谷楓微微一笑，「大概是，為了記錄我們美好、短暫而熱烈的青春吧。」
夏目清羽當然知道事後一定會尷尬的要死。
但是沒關係。
因為畢業之後想起來一定非常帥氣。
等到自己頭髮快掉光的時候，想起來一定會覺得特別懷念。
人們總是無法在一瞬間判斷出某一刻的價值，直到它成為不可替代的回憶……
叮——
夏目清羽的手機收到一條LINE消息。
來自【滅絕師太】。
「少年，聽說你又幹了一件相當不得了的蠢事，有空就來辦公室喝喝茶唄。」
此刻，一位滿腔熱情的少年在一瞬間理解了那一刻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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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縈迴著某一隻東國峨眉山猴子尖銳的譏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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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