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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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紅霞走進派出所的時候,是晚上十點。

  她先在傳達室外探頭看了眼,沒找到人,走進中院,裡面的人忙進忙出,只有石榴樹下有個不小的聚集點。

  刑偵小隊的人都在這裡,她剛走到近前就聽見常威在審人。

  也不算正式審訊,只是找人問問話,為了避免對方緊張,所以就在院子裡隨意的談談。

  「杜野,你去過幾次?」

  叫做杜野的小年輕今晚被治安警從家裡拎過來還是一臉懵,等見到常威後兩腿都開始打顫。

  他之前就被常威揍過,這些日子每天來派出所報到,自然也聽說了這小子有些過硬的本事,連續破了不少大案。

  沒有他打不斷的腿,也沒有他撬不開的嘴。

  杜野賊眉鼠眼的四處瞄瞄,弱弱道:「常公安,我真不賭錢,也沒去過那地方。」

  常威嗤笑一聲,拍了拍他肩膀,「我這會只是找你了解下情況,咱們好說好散,你要是覺得樹底下不敞亮,那咱們就進屋說。」

  杜野打了個寒顫,連聲道:「常公安,我就去過一次,真的,是彭老三帶我去的,我也沒什麼錢,就是去看看熱鬧。」

  常威抬眉冷聲道:「從去年開始,3月17日,4月22日......你一共進去過幾次,要我給你數嗎?」

  杜野聽完心如死灰,頹喪道:「常公安,我真的就是去看看熱鬧,偶爾玩玩,沒幹別的壞事啊。」

  兩年管制,如果再賭博,他只怕得去勞改。

  常威沒糾結這些,安撫了一句:「你今天老實交代,賭錢的事我就不計較了,想不想的明白?」

  杜野急促的點頭,諂媚道:「明白,明白,常公安你想知道什麼,我都交代。」

  「坐莊的是誰?」

  「是佟老四,不過我們一般叫他貝勒爺。」

  「狗屁貝勒爺,遺老遺少還敢不安分。」常威唾了一句,接著問道:「他手底下有多少人?」

  「大概七八個吧,我還真不知道具體的,每次去都是直接進了中院,只曉得他把房子都分給了手下,所以院裡住的都是他的人。」

  常威有些佩服這個佟老四,這種做法倒是完美避免了房屋被託管分出去。

  「你每次去在哪裡賭錢?」

  「貝勒......佟老四家有個地窖,挖的很大,每次都在地窖里玩。」

  「有幾個出口?」

  「呃......您是說地窖嗎?」

  「嗯。」

  「地窖就一個口子,不過挖了幾個通風管,鑽不了人。」

  「你意思院子還有別的出口?」

  「我也說不清楚,就有次聽彭老三說西廂房通著隔壁院子,我當時沒在意,聽的不真。」

  常威回憶了下環境,隔壁是個大雜院,如果有暗門通過去,深更半夜確實能悄無聲息的溜掉。

  狡兔三窟,只怕還不止這一處後門。

  所以常威預計要二三十號民警才能控制住局面,如果只是瓮中捉鱉的話去五六個人就夠。

  「佟老四手裡有沒有槍?」

  「有,長的短的都有,雖然我沒見著,但之前他們去收債的時候拿出來過。」

  「他們放債的利息多少?」

  「佟老四多大年紀?」

  「佟老四長什麼樣子?」

  「他有沒有老婆孩子?」

  「屋裡有沒有關著欠債的?」

  「......」

  姜紅霞第一次見常威如此認真細緻的辦案,以前哪一次案子不是玩玩鬧鬧的就把案子給辦了。

  這次開始行動前事無巨細,很是讓她吃驚。

  肖強在一旁聽著常威的審問,微笑道:「到底長大了,越來越像個公安的樣子。」

  朱飛虹淡淡道:「鄔繼茂受傷後常威一直很內疚。」

  肖強感慨道:「那事不能怪他,抓小偷抓出殺人犯這誰能想到?」

  謝三福在一旁抽著煙,煙霧籠罩著他的臉龐看出他的表情,語氣帶著欣賞,「這孩子重感情,嘴上不說心裡惦記著,鄔繼茂住院當天他就送了兩隻老母雞,剛才又給牛肉。」


  朱飛虹道:「他今天問這麼細,就是怕出事。」

  肖強點頭道:「孩子大了心思重,唉,常威都長大了,那三個小傢伙還整天傻乎乎的。」

  姜紅霞:嗯?是不是在說我?

  拿到常威審問的情報,張有德開始分配警力。

  郭剛和楊文海負責外圍警戒和布控,衝鋒陷陣的事情由張有德帶著刑偵隊來干。

  全員配槍,荷槍實彈,必要時可以直接擊斃。

  兵馬司胡同。

  這裡院子挨著院子,破舊的,雜亂的,毫無章法。

  佟老四三進院落的門樓石鼓彰顯著曾經的輝煌,不過眼下紅漆脫落,院牆破敗,帶著頹喪的氣息。

  只有常威知道將來這裡寸土寸金。

  管著這一片的居委會主任顫巍巍的躲在胡同口,不用張有德問話,光是看架勢她就知道今晚有大麻煩。

  「這院子以前是佟老四的,解放後他就把房子打散賣掉了,現在他自己住著後罩房,中院住了五戶人家,前院住了三戶,院裡一共九戶四十六口。」

  「青壯有多少?」

  居委會主任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大概十三四個。」

  比之前了解的人更多,而且現在的婦人也未必是嬌滴滴的小姐姐。

  「有孩子嗎?」

  「有,還不少呢。」

  「這個院的治保員是誰?」

  「就是佟老四。」

  常威也縮在胡同口,他剝了顆奶糖丟到嘴裡,見姜紅霞目光灼灼,抹身過去沒理會,視線一直停留在院子門外。

  他能聽見前院裡兩個婦人聊天的聲音,相互抱怨著今晚不知道又要熬到幾點才能睡覺。

  所以,除了孩子,這一院子估計沒好人。

  「就幾個賭錢的小毛賊你看這麼久?」姜紅霞在旁邊問著,恍然大悟般鄙夷道:「你不是怕了吧?」

  「我怕你被打死。」常威今天氣場平穩,即便和姜紅霞鬥嘴都是語氣淡然,「你覺得對方敢不敢開槍?」

  姜紅霞只是因為沒拿到糖故意針對,她又不是傻。

  經歷過戰亂的人,心都野,平時看著人畜無害,到了要緊的時候開槍絕對毫不猶豫。

  張有德和郭剛楊文海商量了會,對著常威招招手,「能不能翻進去把門打開?」

  「不能強沖,大門裡有兩個女人在守門,聽見動靜示警後會有麻煩。」

  「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她們說話了。」

  「嘶......我只知道你鼻子靈,什麼時候你還是狗耳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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