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1、既如初,又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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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跟著老爺鞍前馬後的,倆兒眼兒一睜忙到熄燈。

  不是去砍人,就是在去砍人的路上。難得有閒暇的時光。

  說實話,他打心眼兒認為,楊家待他不薄,對得起他賣命。

  要不是自己混蛋,挑戰老爺的底線,也不至於被弄到這個鳥不生蛋的破地方。老爺沒砍了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他只有感激,沒有任何怨懟之心。

  不過他午夜夢回,還是會夢到軍營的起床號,還有大兵們年輕稚嫩,洋溢著陽光的臉龐。他喜歡軍營,喜歡一那身軍裝。

  鐵打的兵營流水的兵,他在軍營里過得痛快。

  他小時候上過私塾,是識字的。到了軍營里又幾次去講武堂進修。軍營的生活,讓他第一次讀懂了辛稼軒的沙場秋點兵的豪邁。

  也會夢到老爺和夫人一家人。

  夫人總是冷著臉,搞的大家都小心伺候,生怕惹了她發火。

  夫人發火了可不得了,老爺都不敢招惹她。

  老爺這樣的人居然懼內,讓大家有些不理解。

  但是大家都知道,夫人的心是熱的。

  夫人心地善良,而且也體恤下人,特別尊重人。

  她是炮筒子脾氣,發火過後,就沒事了。

  老爺一家是異類,這大明的主家,多得是拿人不當人的畜生。

  二夫人不論對誰,總是春風滿面的,可是大家就是和她不親近。總感覺差著些什麼。感覺她端著,而且很假,心裡卻滿滿的都是算計。

  還有些陰惻惻的,不討人喜歡。

  大伙兒背後分析,可能是二夫人出身宦官家庭吧。

  幼年時期受了不好的影響。

  另外,也和她的工作性質有關係。

  畢竟搞特務的、給老爺干黑活的,天然讓人不願意接近。

  還有張疙瘩那個老痞子,又混蛋,又賴皮,臉皮比城牆還厚。你一不小心,就從你兜里掏走一個銅錢。磨桌的好煙好酒,都被他死皮賴臉的順走了。

  經常把磨桌氣的不行,可是現在,真有些想和他痛快喝酒的日子啊。

  還有驢蛋那個傻叉,整天樂此不疲的炫耀他的長處。讓魔鬼筋肉人很受傷。驢蛋經常鄙視的斜睨他,長得壯有啥用,騾子機八白費。

  磨桌每次碰到他吹牛逼,都恨不得揍他一頓,才能念頭通達。

  磨桌特別喜歡老爺的兩個寶寶,那兩個小傢伙也和他親近。經常一手抱著一個跟在夫人們後邊。

  他還經常給楊公子和楊大小姐當馬騎,聽到背上銀鈴般的笑聲,他就開心。

  真有些想那兩個孩子啊。這會兒該有三歲了吧。

  磨桌看著木屋出了一會神,看到春妮老實的站著,不敢打擾他。有些歉意的笑笑,帶著她一層層的參觀介紹起來。

  以後,她就是這小窩的女主人了。哪裡是幹啥的,什麼東西怎麼用,要教會她才行。

  以後,自己就享福嘍,家務事就交給女主人才對嘛。

  自己學著老爺,泡上好茶,坐在庭院裡,葡萄架子下的搖椅上,看看夕陽。庭院裡種滿滿庭花,在花香中抽著旱菸,多愜意的日子啊。

  想想就把自己感動了。老爺給個少將都不換。

  磨桌帶著春妮先去地下二層,打開鐵門後,裡面的東西之多,讓她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當家的,這些都是咱家的嗎。」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都是,以後都歸你管了,這是鑰匙。」磨桌說著把一大串鑰匙遞給她。

  在採光井漏進來的陽光和電石燈馬燈的強光下,一百平的地下室里,從地面到天棚,三米多高,全是一排排的鐵架子,上面裝滿了馬口鐵的桶。

  有食用油、有豬油,有紅燒豬頭肉、有泡菜、有整麻袋的大米、小米、大黃米。各種豆子。麵粉為了防潮都是馬口鐵桶裝的。

  風乾的臘肉就有幾百斤堆放在架子上。鹹魚也有很多。

  火紅的干辣椒成串兒的掛著,春妮認識這東西,烤羊肉時磨桌經常撒這東西的粉末,非常好吃。

  春妮嫁給他時,根本沒有考慮他的經濟情況。

  就是看上了他一身讓她臉紅心跳的腱子肉,他人也老實。是個過日子,值得依靠的人。


  實在沒想到他這麼有富有,沒想到自己嫁了個這麼有錢的丈夫。

  磨桌帶她來到地下一層,這裡是廚房和餐廳,食物儲藏間、雜物間,工具間。

  還有一間鐵門和包鋼板的小房間。

  裡面是磨桌的武器。有冷兵器,也有鎧甲和火槍、火藥、鉛彈等。

  浴室也在這裡,廚房燒水,灌進搪瓷的浴缸,可以泡個熱水澡。

  磨桌習慣了軍營里按時洗澡,保持個人衛生的好習慣。搪瓷浴缸很貴,是新出來的玩意兒,他還是花了十五兩銀子買了一個。

  「以後,你就在這裡做飯。鍋碗瓢盆都在這裡,生火用蜂窩煤,那邊有打煤器需要自己打蜂窩煤塊。用木柴引火,然後放進煤塊就行。吃飯也在這裡。這裡是放餐桌的,家具我還沒來得及弄,明天我們去鎮上採買。」

  二樓和三層閣樓都是空的,這裡應該是他們和將來孩子的臥室。

  磨桌還給老岳父留了一間。

  畢竟將來他老了,還需要他們夫婦照顧,而且也要給老頭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

  最讓春妮驚訝的是每一層都有一個衛生間。居然在家裡就能出恭,冬天半夜也不用跑到野地里了,真是太方便了。

  只是到處都是灰塵,這裡儘管關閉了門窗,可是灰塵仍然很大。

  兩人昏頭昏腦的掃除了半夜,總算是都弄乾淨了。

  可是家裡只有一張鋼絲行軍床,一套被褥都沒有。磨桌懶得弄,一個人也不需要太多東西,能對付就行。

  他一直睡自己從部隊帶來的睡袋。

  「明天咋倆先把地里的土豆和玉米收了。我之前忘了收了。後天我帶你到鎮上,咱們去採買一些東西。把家裡該有的動弄齊了。咱們在這裡怎麼也得住上幾個月。」磨桌說道。「先擠一擠湊合一宿吧,明天去鎮子上買張大床回來。」

  春妮紅著臉點了點頭。倆人脫了衣服,鑽進睡袋裡擠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吃了春妮起早起來熬得粳米粥,就著幾樣小鹹菜。磨桌帶她回到臥室。

  磨桌打開地板,拿出一個鐵箱子,用鑰匙打開。裡面是一袋子銀幣,費力的拎出來。

  「這裡是我全部的現金積蓄,一共一千八百枚銀幣,就交給你了,以後家裡你管錢。」磨桌對春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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