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帶著媽媽去體驗她從未體驗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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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上。

  苗銀花一上車後,便找到了列車員,她不識字讓對方送她去具體的車廂。

  列車員看了她的火車票後,還意外了下,「大娘,您是臥鋪票,去海島的。」

  「中途也在滬市轉車,您只管和您一個車廂的人打好關係,下車了和對方一起走就行了。」

  「您那一個車廂的,都是去海島,中途轉車的。」

  這下,苗銀花道謝後,塞了對方一個雞蛋。這才上到了臥鋪,這是她結婚後,第一次坐火車。

  她到了自己的下鋪後,這裡摸摸,那裡摸摸。

  活脫脫一看稀奇一樣。

  她同車廂的人都是見怪不怪,這年頭坐火車都算是稀罕物。

  等熟悉了環境後,苗銀花放好了東西,這才和周圍的人打關係起來。

  她是個厲害的,早些年又是在雜技團上班,社交的能力真的是一流。

  不過是個把小時,她就把周遭的人都打聽了一遍,她也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下,被拐了幾十年,現在回老家尋親。

  這話一落,車廂內同情她的人頓時多了,各個拍著胸脯保證,「大娘,一會從滬市下車的時候,您就跟著我,我也是要轉車到羊城的。」

  苗銀花就等著這話呢,把從家裡帶的煮雞蛋分給對方。

  求人辦事的,哪裡能不舍點東西出去?

  這一路上有這些熱心的人在,苗銀花倒是覺得不難過,她只是覺得無聊的厲害。

  結婚這麼久,還從未閒過這麼長時間呢。

  什麼活都不做,盡躺在鋪子上歇息了,骨頭都歇軟了。

  好在第四天的時候,終於抵達到了湛市。

  下了火車後。

  苗銀花這才叫一個慌,烏壓壓的人頭,她都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出去。

  不過車站外面有列車員的幫忙,總算是摸到了出站口。

  出站口外面。

  陳美娜一早就在這裡等著了,她是提前了一晚上來的,歇在招待所,把這邊列車到的時間,打聽清楚了。

  這才抱著一個扎開的椰子,立在台階的最高處,往出站口看。

  掃過一個又一個的人。

  終於,看到了一個頭髮花白,個子不算高的老太太,陳美娜頓時跳起來招手,「媽,媽,我在這裡。」

  女兒的聲音,苗銀花就是做夢都記得。

  明明出站口那麼喧鬧的,但是她還是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她的女兒在喊她啊。

  苗銀花四處搜尋了下,一下子就在烏壓壓的人群裡面看到了陳美娜。

  她頓時提著大包小包,擠在擁擠的人群中,沖了出來,「嬌嬌,媽的嬌嬌啊。」

  這一聲嬌嬌,喊的陳美娜也跟著眼眶紅了,她撲過去,一頭扎到苗銀花的懷裡,「媽,我好想你。」

  下鄉快兩個月了,可是,她卻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媽也想你。」苗銀花放下東西,不錯眼地盯著她,「快讓媽媽看看瘦沒瘦?」

  陳美娜抬頭起來,大大方方的讓她看。

  苗銀花打量著自家女兒,眼睛濕潤,「瘦了瘦了不少。」

  陳美娜笑眯眯的摟著她肩膀,「瘦了才好看。」

  「胖了穿衣服不好看。」

  苗銀花卻不贊同,「還是要胖點好,胖了好看。」

  陳美娜由著她說也不反駁,乾脆利落的扎開了椰子,遞給她,「先喝一口緩一緩,我帶你吃個飯。」

  苗銀花遲疑了下,「我們不直接去找你舅舅嗎?」

  陳美娜,「要等等,今天的船已經走了,我們明天在走。」

  「今晚上先住湛市招待所,我們好買些東西回去,海島上的物資到底是有限的。」

  海島上的東西,都是靠船運輸過去,所以什麼都貴。

  苗銀花什麼都聽陳美娜的,她就是有些擔憂,「你舅舅還好嗎?」

  好嗎?

  陳美娜不知道怎麼說,她笑了笑,「好不好,我說了不算,要你去看了才知道。」


  「反正,我舅舅是個大人物。」她俏皮一笑,儘量想活躍下氣氛。

  「媽,餓不餓?我帶你先去吃一碗,這邊地道的蛤蜊鮮蝦粉,再來一份白切雞。」

  「等吃好了,我在帶你去這裡的裁縫鋪子,去做一套衣服。」

  她媽的衣服,都還是以前舊的,哪怕是找了一件略微體面,但是上面的褶皺子卻遮蓋不住了。

  怕是平日都捨不得穿,也只有出門的時候才穿。

  苗銀花,「哪裡要費那個錢?」

  陳美娜挽著她胳膊,認真道,「媽媽,我們去見舅舅,用最好的一面去見他。」

  「同樣的,舅舅也會用最好的一面來見你。」

  這話,讓苗銀花無法反駁。

  陳美娜帶著苗銀花,先去了湛市的國營飯店,她第一次來湛市的時候,沒捨得去吃。

  那個時候手裡沒錢也沒票。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她有錢了,也有票。

  她恨不得帶她媽媽,嘗遍所有她沒吃過的東西。

  她的媽媽,不該只吃苦。

  她還要看看這外面的世界,吃一下外面的美食,穿上漂亮的衣服。

  她來這世間一遭,總該享受一次。

  等進了國營飯店的門後,苗銀花有些侷促的扯著衣服,抓著陳美娜的手也越發緊了幾分,壓低了嗓音,「這裡會不會太貴了?」

  陳美娜笑了笑,「不貴。」

  她拍了拍她肩膀,「放輕鬆,你女兒如今的存款,夠你天天來這裡吃。」

  「吃一年都不成問題。」

  苗銀花嗔了她一眼,「有錢也不能這樣浪費。」

  陳美娜咧嘴笑,等坐下來後,她看了看小黑板上的菜單,她沒急著點,而是細心的朝著苗銀花介紹道,「湛市的招牌是燒鵝,燒鴨,還有白切雞。」

  「一般大家的主食吃的粉面類偏多,例如豬雜湯粉,三及第湯粉,還有鮮蝦蛤蜊粉,以及腸粉。」

  她像是當年苗銀花,帶著她出去逛街一樣。

  那時苗銀花尚還年輕,陳美娜年幼,不過三四歲,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

  她也曾這樣,一點點朝著閨女介紹。

  如今,一晃二十年過去了,那一幕好像又重新上演了。

  「媽,你想吃點什麼?」陳美娜喊她,「要不,我們吃點不一樣的吧,這樣都能嘗下,明早再來吃另外兩種。」

  苗銀花笑了,「都聽你的。」

  當年,她的嬌嬌也是這樣說的。

  媽媽,都聽你的。

  陳美娜噯了一聲,朝著服務員報菜名了。苗銀花看著閨女忙碌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特滿足,也特自豪。

  她何其有幸啊,能生了這麼一個聰明體貼孝順的孩子啊。

  陳美娜朝著服務員道,「同志,我要半份燒鴨,半份燒鵝。另外,豬雜湯河粉和蛤蜊海鮮粉,一樣給我來一份。」

  她沒要腸粉,在陳美娜看來,腸粉更適合早上吃。

  「幾個人?」

  服務員問了一句。

  「兩個。」

  「那你們吃不完。」陳美娜,「沒關係,吃不完我們帶走。」

  見對方願意花這個冤枉錢,服務員便不再勸阻。

  趁著上菜的功夫,陳美娜找了一個位置,拉著苗銀花坐了下來。

  不一會,燒鴨和燒鵝就端了上來,這個是提前燒好的,掛在窗口的位置,有顧客需要了。

  對方便直接片下來一份即可。

  端上來的燒鴨被烤成了蜜汁色,油光發亮,片成的燒鴨片,能看到金黃色的皮,白色細嫩的肥肉,以及醬紅色的鴨肉。

  酥香的燒鴨味,抑制不住的往鼻子裡面鑽,霸道的緊。

  陳美娜率先給苗銀花夾了一份,「媽,你嘗下,這邊的燒鴨和首都的烤鴨,有區別沒?「

  苗銀花看了一眼陳美娜,陳美娜秒懂,「我也吃。」

  她放了一塊放在苗銀花的碗裡,自己也跟著吃了一塊燒鴨,外焦里嫩,酥香可口。


  不過。

  她朝著苗銀花說,「這個燒鴨的皮烤的不如那個焦,不過各有一番風味。」

  苗銀花吃的頭都抬不起來,「好吃!」

  這輩子,她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在火車上的三天四夜,她全憑帶著的乾糧,還不到第三天就沒了。

  最後一天,她捨不得花錢去買飯菜,全靠在車上喝水度過的。

  這會吃到了好吃的,自然是顧不上了,給閨女夾了兩塊燒鴨上最好的肉後。

  苗銀花就開始一陣狼吞虎咽了。

  陳美娜一看這,還有什麼不明白啊,她也沒問,只是,安靜的給苗印花夾菜。

  從頭到尾她的碗都沒空過。

  到最後,苗銀花一個人吃了半份燒鴨,半份燒鵝,豬雜湯粉和蛤蜊湯粉,全部都進了她一個人的肚子裡面。

  陳美娜有些心疼,「吃飽了嗎?」

  「要不要再來一些?」

  苗銀花打了一個飽嗝,「吃飽了,不能在吃了。」

  「你呢?在吃點?」

  她閨女都給她夾飯菜去了,自己都沒吃。

  陳美娜,「我買兩個包子帶在路上吃,我現在帶您去裁縫鋪子,做件新衣服,爭取明天上午出發之前能拿到。」

  不過,這裡面就要多加錢了。

  苗銀花,「你在吃點?」

  陳美娜,「我不餓,我早上九點多才吃的,到現在還沒多久呢。」

  在外面的時候,苗銀花是拗不過陳美娜的,只能看著她去買了包子。又領著她去了裁縫鋪子。

  一路上,苗銀花都在說,「要不不做衣服了,這實在是太花錢了。」

  剛那一頓飯都花了六塊五,這是吃金子啊。

  陳美娜抬眼看著她,認真道,「媽媽,舅舅想見你,你只有過的好,他才會心裡負擔輕一些。」

  還有苗銀鳳,一個一直把她媽媽當假想敵的人。

  她的媽媽,不該比這種小人差啊。

  這——

  陳美娜的話,讓苗銀花再也沒有拒絕的餘地,「算了,都聽你的。」

  「你挑個便宜的。」

  陳美娜噯了一聲,笑眯眯的領著她去了裁縫鋪。這邊的百貨大樓是沒有賣成衣的,但是裁縫鋪子卻有做的現成的衣服。

  不止如此,還能量身定做。

  這家裁縫鋪子是陳美娜昨兒的來了之後,特意找人打聽到的,聽說這裡面的老裁縫,做的衣服特別好。

  陳美娜昨兒的就和人約好了,所以今兒的直接帶她媽過來。

  「張裁縫。」

  張裁縫戴著老花鏡,正低頭裁剪著布料,「是你啊?小同志。」

  他這裡做衣服的基本都是年輕人,昨兒的來了個陳美娜,他還以為是對方要做衣服,到最後卻沒想到,是給她媽做衣服的。

  這讓他怎麼不驚訝呢。

  「我把人給你帶來了,你來幫我媽量個尺寸。」

  張裁縫停下手裡的活,這才拿著皮尺過來,苗銀花有些不適應,活了這麼大年紀,還沒這般量身定做過衣服。

  以前都是拆了改,改了拆的。

  張裁縫拍了拍苗銀花肩膀,「放輕鬆一些,你有這麼孝順的女兒,偷著樂吧。」

  「實話告訴你,我這裁縫店開了幾十年,子女來給父母找衣服的,不超過一個巴掌,你就是其中一個,你說你幸福不幸福?」

  提起女兒,苗銀花果然慢慢放鬆了下來,她臉上帶著淡淡的自豪。

  她一放鬆,接下來尺寸就很好量了。

  張裁縫又是老裁縫,很快做了標註後,就問陳美娜,「你想做哪種衣服?」

  陳美娜,「你覺得得我媽適合什麼樣的衣服?」

  張裁縫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媽偏胖點,現在時下流行的確良短襯衣,要不要給你媽做一件?」

  陳美娜,「可以做一件,但是留著,不是現在穿。」

  她思索了下,「我媽是去見很重要的一個人,我想把她打扮的漂亮點,你這裡有沒有幹部風穿的衣服?」


  「喲,你這話可問對人了。」

  張裁縫拿出了一套靛藍色布拉吉的料子,「前頭兒吃供應糧,拿退休金的老太太,來我們這裡做了一套布拉吉的套裝,當時穿上那叫一個好看啊。」

  「要不要給你媽來一套?」

  一看這料子,苗銀花就率先搖頭,「不要不要,我們就要一個短襯衣就行。」

  陳美娜卻說,「要的,不過要的急,您能趕工出來嗎?」

  「我們明兒早就走。」

  「這可要的有些急。」張裁縫有些頭疼,「做一件的話,我用縫紉機趕趕工是沒問題的,但是這做兩件。」

  陳美娜,「我可以單獨付工錢。」

  這下,張裁縫果斷答應了下來,「成,明天早上一準給你做出來。」

  「只是這錢和票怕是不便宜。」

  陳美娜,「多少?」

  「你媽的身板胖,做的的確良短襯衣要個六尺左右,但是做布拉吉套裝加起來,就要十三尺半了。」

  「這加起來就是十九尺半。」

  他還沒說完呢,苗銀花頓時急眼了,「我們在首都,一年一個人才六尺的布票供應,你這做我一個人的衣服,都頂得上我們三年的供應了。」

  「這誰做得起。」

  苗銀花拉著陳美娜就要走,「我們不做了,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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