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想娶我女兒,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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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能找到,你在當地就是自己人。」

  她著重咬著了「自己人」三個字。

  怕陳美娜不明白。

  苗銀花把道理掰開了,揉碎了和她說。

  「崖州這個地方,宗族觀念極為看重,他們對於自己一個姓的極為放心,但是對於外人,想他們去信任很難——」

  想到這裡。

  苗銀花猶豫了下,「你要不要改了跟我姓苗?」

  她當時走丟的時候,他們整個村子都姓苗。

  這話一說,陳美娜搖頭,「來不及了,名單已經報上去了,明天早上就出發了。」

  怕苗銀花擔心,陳美娜說,「沒事的,到時候我混熟了,就報您的名號。」

  「對了,我舅舅叫什麼?」

  她好像還從來沒有問過舅舅的名字。

  苗銀花陷入回憶,「叫苗金山。」

  金山銀花。

  是父母對他們的期盼。

  陳美娜默默把這個名字記住。

  「能找到就找,找不到算了。」怕她一根筋,苗銀花叮囑她,「萬一找不到就算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裡有藏不住的失望,「反正都那麼多年了,找不到是正常的。」

  找到才是不正常的。

  那個疼她的哥哥,還不知道活沒活在這個世界上。

  陳美娜蹙眉,低低地嗯了一聲,「我省得。」

  *

  這一夜,整個陳家幾乎都是無眠的。

  到了四點多,苗銀花就起來忙活了,先是把蜂窩煤爐子的蓋子打開了。

  把陶罐裡面才和人換的雞蛋一股腦,全部拿出來,另外一個單獨留著了。

  接著,又從糧櫃裡面拿了一袋子富強粉,攏共就五斤重,年初買的到現在還有小四斤。

  也就是說小半年過去了,壓根沒捨得吃過。

  可是,這會苗銀花卻格外的捨得,用著粗瓷碗直接舀了滿噹噹的兩碗出來。

  敲了一個雞蛋進去,就那樣和面。

  鍋底燒熱後,學著女兒平日做飯的樣子,在鍋沿周圍淋上一層油。

  便把和好的麵糊倒了進去。

  刺啦一聲,面液在鍋沿周圍慢慢凝固,變成了一張金黃色的薄餅。

  整個屋內都傳出了一陣香味。

  陳美娜便是被香醒的,她朦朦朧朧的看了一眼,就看到母親佝僂的背影,在蜂窩煤爐子旁忙活。

  為了省電,連燈都沒有開,只有一個影影綽綽的背影。

  「怎麼起這麼早?」

  她跳下炕,三兩下就走到了苗銀花旁邊。

  苗銀花看她起來,便笑道,「睡不著,索性給你做點帶到路上吃的飯菜。」

  陳美娜看了一眼,煎餅已經攤了五六個了。

  也不知道她媽是幾點起來的,瞧著這一攤子已經忙活許久了。

  她心裡酸酸澀澀的。

  她上輩子不管是任何時候出門,她的母親從未給她準備過任何吃食。

  甚至,她上學的那麼多年,她連早餐都沒吃過。

  別問,問就是老二不配吃。

  她既沒有大姐的優待,也沒有小弟的如珠似寶。

  中間的孩子生來就是被忽視的存在。

  而現在——

  苗銀花忙碌的背影,也讓陳美娜心裡缺失的一角慢慢補平。

  原來,她也可以是被偏愛的。

  孩子要的從來不是公平,而是被偏愛。

  陳美娜一直到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

  她從背後抱著苗銀花,「媽媽。」

  「謝謝您。」

  她能感受到苗銀花的愛,是方方面面的。

  苗銀花笑著搖頭,在外人面前那一張刻薄的臉,如今都顯得慈和了起來。

  「早點收拾了東西,吃個早飯便出門。」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現在只剩下她放手,看著孩子遠行了。

  陳美娜噯了一聲,幫忙把飯菜擺在桌子上,陳家人也都陸續起來了。

  大家安安靜靜的坐在小桌子處。

  誰都沒說話。

  陳美娜也是,他們都知道這一頓飯吃完後,下一次在團聚在一起,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所以吃的也格外珍惜。

  一時之間,屋內只有筷子碰到粗瓷碗的聲音。

  沒一會,外面便傳來敲門聲。

  「銀花嬸。」

  這話一落,屋內就是一安靜。

  「是薛東來!」

  陳老三率先道。

  大家感覺這一幕終於來了,就好像是頭頂上懸著的劍一樣,終於落了下來。

  薛東來找上門來了。

  只是,和以前的慌張和生氣不一樣,這一次大家都格外平靜。

  許是因為這次他們有了對策。

  美娜要下鄉了。

  他們再也不用害怕薛東來了。

  陳三哥要去開門,被陳美娜阻攔了,她說,「我去。」

  「我也去。」

  苗銀花站起來,「他喊的是我。」

  苗銀花要跟著,陳美娜沒有阻攔,她點了點頭。

  門開了以後。

  便看到了薛東來。

  只是讓人震驚的是不過是一兩天的工夫。

  薛東來似乎瘦脫相了,顴骨高高掛起,以前是俊美,如今倒是多了幾分陰沉和頹廢。

  看到陳美娜出來。

  薛東來枯寂的眼神亮了亮。

  「美娜。」

  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點,有再多的人。

  薛東來總是會精準無誤的看到陳美娜。

  四目相對。

  陳美娜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她知道薛東來為什麼會出現。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不想說話,她覺得昨晚上在官茅房那,她已經說的夠清楚了。

  薛東來習慣了陳美娜不理他。

  他也不惱怒。

  只是噗通一聲,他朝著苗銀花跪了下去,「銀花嬸,我知道你不看我好,但是我還是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看向陳美娜,「只要您答應把她嫁給我,我發誓我會用生命來對她好。」

  「如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話一說,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帶著那些看熱鬧的鄰居都被震住了。

  也有被薛東來的真誠給打動了。

  「銀花啊,要不你就答應這孩子試下。」

  「是啊,人家說難得有情郎,東來這孩子,便是有情郎當中的佼佼者。」

  「若是,你真把美娜嫁給他,將來美娜也吃不了多少苦的。」

  「我也覺得,他有一腔對美娜好的真心,小兩口將來日子差不到哪裡去。」

  面對大家的勸說。

  苗銀花充耳不聞。

  她低頭看著跪在她面前的年輕後生,平心而論薛東來不光是外貌條件。

  又或者是家世在大雜院來說,都是一頂一的出挑。

  他的父母是雙職工,自己也是電影製片廠的電影放映員,這個工作在現在也是個香餑餑。

  但是,他有個致命的兩個問題。

  第一,他是個病秧子有羊癲瘋,而羊癲瘋會遺傳。

  第二,他有個蠻不講理的母親——齊春梅。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對於婚姻來說這都是致命的隱患。

  因為這一個是自身的身體,一個是未來的婆婆。

  她現在對薛東來有任何心軟,在將來都是對女兒陳美娜的殘忍!

  想清楚這一切後。

  苗銀花閉了閉眼,在睜眼一片清明,語氣狠絕道,「薛東來,我不答應。」

  「想讓我女兒嫁給你,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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