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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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 局勢

  二十一世紀最值錢的,是人才。

  當靈氣復甦的時代到來,當個體的價值開始蓋過群體,一個高等級咒禁師能輕鬆剿滅一支現代軍隊,種種顛覆人類現有知識體系的咒禁或禁物誕生於世,每一件都足以讓科研工作者們瘋狂;當毗鄰於人間的另一個世界、以脫離肉體方式存在的異類的存在皆得以證明時,咒禁師群體所具備的規模與質量,成為了先進方向的第一指標,各大勢力都在想方設吸納搜刮人才。

  但「拐人」是個技術活。

  在特等咒禁師枯榮大師的支持與推動下,時輪會成為漠西大區首屈一指的民間咒禁師組織。因為地域人口的限制,規模上無法與閻羅會或萬仙朝會相提並論,是漠西地區的龍頭老大。

  在人才招納的競爭上,他們的對手從來不是那些民間團體,而是迄今為止全國唯一的官方組織,超自然工作委員會。

  這點超出枯榮的預期。當人們具備能將社會秩序與運轉法則踩在腳下的能力後,他們的思維大概率會朝著自由化、乃至更墮落的方向發展,正因如此,官方組織扮演的角色從不討喜,也難逃被取代的命運。

  此外,龐大的官僚體系本身就是肘,自下而上的反應具備遲鈍性,只有自上而下的指令才能有效傳達至分支,且執行過程中的走形難以避免。

  然而,在某人的幕後推動下,超工委的迅速建立與及時響應,讓官方反而具備了先發優勢,「伐山破廟」計劃是更進一步地擴大了優點。

  當民間組織還在通過秘密結社的方式招納人手時,超工委倚靠組織優勢,開始系統性地招納合格人才,以雷霆手段打壓那些不服從的搗亂分子。

  結果是,如今的國內局面遠比枯榮所「預見」到的未來更有秩序和安定。此消彼長之下,這一世的哲人王將擁有遠超同的優勢。

  枯榮原本有能力阻止這一切,但他本人的執念卻阻礙了行為。他想要的是波瀾不起的未來,一直以來都對「自身入局」心存顧慮。

  事到如今,世間局面的發展與枯榮目睹的「預定和諧」早已大相逕庭,這與他本人的「綏靖」脫不開干係。

  在枯榮不干涉的前提下,時輪會挑揀人才的手段,就只剩下了「望氣術」。

  它能在普通人階段,就能看到尚未覺醒者的潛在價值,

  雖然階位接都是甲等,但喬婉知道,行動負責人班先生的地位要高於自己。作為人事部門的主管,在組織內部僅次於大師。

  這一次的遠古遺蹟探索工作,其實是他本人要求的,否則這種任務是請不動他老人家的。

  「這位先生,您難道了解內幕?」

  坐在對面椅子上的青年,說話語氣中夾雜著懷疑與期待。

  「了解談不上,畢竟我當時不在現場。但我對鬼怪之事,還算有些心得。」

  「..—我看您的眼晴好像不太方便。您難道是看風水的?」

  班瀚笑了起來。

  「你覺得我像神棍?」

  「不,我沒這個意思——」

  「小兄弟,你看好了。」

  班瀚隨意抬起手指,桌上茶壺的陶瓷蓋飛了起來,熱騰騰的茶水從中淚汨冒出,化作小小的龍形,在他的指尖索繞。

  這和咒禁無關,純粹是一種對真的利用。

  但任誰來看,這都不能是用「魔術」之類的手段能做到的。班瀚用的手段很直接,滿意地看著青年露出震驚之色。

  「這,這是」

  「小小手段,不足掛齒。」

  青年在回過神來後,連忙環顧四周,發現周圍人沒有任何反應,

  「放心,他們看不到的。」

  喬婉笑呵呵地說。

  「」...原來您也是.—?」」

  見到女人輕輕點頭,青年咽了口睡沫,目光中的懷疑漸漸褪去,轉變成了興奮,他正在努力克制著內心的情緒。

  在時輪會二人組的眼中,這明顯就是新人上鉤的證明。

  「我,我可以學會嗎?」

  「當然,人人有份。需要一定天分,但只要有老師指引,入門不難。」

  說著,班瀚開始耐心為眼前這位普通人介紹起咒禁師界的常識;旁觀的喬婉則會偶爾幫幾句腔。


  青年聽得似懂非懂,到後來只顧著點頭。

  「一一你最開始的時候說,九龍發生的異變,是因為地獄的大門被打開了?」

  抱著青年胳膊的少女,這時突然開口。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班瀚不動聲色地推了推墨鏡,灰白色的瞳孔中映照出對面兩位年輕人身上縈繞的「氣」,象徵著他們的命格。

  一個是輝煌的金色、一個是貴氣盈盈的紫色,證明二人未來註定會做出一番偉業。

  這光芒是如此耀眼,有種要「閃瞎眼」的錯覺—.—

  雖然他本人已經是瞎子了。

  青年的表現固然激動,而班瀚的內心不湟多讓。

  尚未崛起的大人物實在難得碰見,居然還能湊到一塊兒,有種陪朋友隨手買注彩票卻中了大獎的荒誕感。

  若是能將他們拉入時輪會,未來成長起來,足以成為組織的頂樑柱。

  美貌少女身上散發的「氣」,比那位青年更加鋒芒畢露,必須謹慎對待。

  只是,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戀人。班瀚與喬婉剛剛各自用了小手段,青年時不時露出驚嘆之情,而她卻沒有任何反應。

  不知是因為性格冷淡、還是從前有見識過明顯比青年更難對付。

  「很難相信?」

  「不。」少女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問,你是怎麼知道的?是誰告訴你的嗎?」

  岑冬生看了眼妹妹。

  這二人沒有認出他們是誰,可能是想不到傳說里的人物會出現在這裡,所以樂得和兄妹倆聊天扯淡。

  事實上,清顏是真正意義上的當事人,所以才會好奇情報的來源。

  這世上的禍害皆由鬼怪所為一一咒禁師會有這種認知很正常,當時的萬獨古被伊清顏破壞了肉體,也確實是以鬼怪姿態出現在九龍市上空。

  只是,「冥界大門打開」這個說法有些過於具體了,不是嗎?

  時輪會的領袖枯榮大師就是當事人。

  作為他的心腹,班瀚對「九龍事變」的了解比尋常人更深入,知道內幕。

  譬如事變的起因,其實是幾位立於世界頂端的大人物彼此爭鬥,在公海之上掀起驚濤駭浪,差點殃及平民。

  至於「冥界大門」一說,則來源於枯榮的「預見」。

  當時的萬獨古沒來得及發揮全力,就被制止了。但枯榮對他的能力很了解,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的故事。

  一旦逃脫不成,萬獨古就會選擇主動自爆,讓整座城市陷入死域,數百萬活人轉變為鬼物,而咒禁師本人殘破的靈魂將分散成無數碎片,散落附身到不同個體之上一一這就是他的最後手段。

  班瀚聽過之後,只覺得心有餘悸。幸好枯榮大師出現制止得及時,沒有演變成最惡劣的後果。

  一直以來隱居山林,冷眼旁觀世間風雲變幻的大師,之所以會挑選在這個時間點出山,就是因為這些頂尖強者們肆意妄為的後果過於離譜。

  當然,這部分內容說出去了,只會引發恐慌,沒必要與兩個普通人詳談。

  「這個嘛,是當時在場的一位大人物所說。九龍市民們在異變中死傷無幾,靠的正是他在暗中庇佑。」

  「.—原來是這樣。」

  話說到這兒,岑冬生已經對這兩位咒禁師的身份有所猜測。

  伊清顏的態度更為鮮明。她的眉毛微微向上挑,如風中飄動的柳葉;瞳孔的顏色轉為幽深。

  這是她打算動手的前兆。

  盲人咒禁師口中所說的「前輩」,恐怕就是那位未來的枯榮王。

  他阻止了安知真與伊清顏殺死方獨古,當面宣告來意他的目的是為了糾正未來。

  知真姐更是直言:此人一旦查明真相,就會視岑冬生為敵寇。

  岑冬生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悄悄抓住少女柔軟的手掌。用輕輕揉捏的方式加以安慰,直到伊清顏的情緒平復。

  九龍事變是一個檻,它象徵著咒禁師與鬼怪的戰爭浮出水面,逐漸為人所知,人們對這個世界的看法從將信將疑轉向迷茫。

  而在上一世,消息在普通人中的傳播速度更為遲滯,直到鬼王降世之時,才真正開始瞞不住。


  「如果我想加入你們,需要做什麼?」

  相談甚歡的岑冬生順勢提出請求,班瀚的表情中開始有了掩飾不住的喜色。

  不知道我們的身份,卻能對初次見面的兩人極力拉攏,難道是某種觀察能力使然?青年注意到了那雙灰白色的瞳孔,正朝這邊筆直射來靈覺。

  岑冬生極力收斂自身。他前不久才脫離「甲等」範疇,對於偽裝尚不熟練,

  相比之下,伊清顏表現得很淡定,她隱藏實力如呼吸般自然。

  「我們隸屬於同一個咒禁師團體。去這個地址,報上我們的名字,會有人接待你們。這張名片上有做過標記,記得好好保存。」

  岑冬生接過名片,一邊感概道:

  「我本來是來旅遊的,沒想到還會有這種收穫。」

  「萍水相逢,都是緣分。」

  「我還有個問題。你們來這兒,是在—呢,執行某種任務?我們能一起跟著嗎?我想見見世面。」

  「這次恐怕不行。」

  班瀚表情嚴肅。

  「我剛才正想勸兩位儘早離開這裡。」

  「為什麼?」

  「」—·除了我們之外,這裡還有別的咒禁師在,那是一位邪術師。」

  喬婉抱著胳膊,她的目光落在門外,面露憂慮。

  「此人實力強大,以喜愛殘害普通人、行事不擇手段聞名。衝突一觸即發,我們正打算聯繫政府,疏散群眾。」

  岑冬生和伊清顏面面相。

  「那我們這就收拾行李走?

  「走吧。我們的總部就在青寧,之後有機會再見面的。」

  ¥

  兄妹倆乘興而來,也沒什麼行李,換個方向離開招待所,到鎮上溜達去了。

  「偽裝成普通人,反而被照顧了。」

  岑冬生摸了摸下巴。

  「或許該考慮換個身份,比如將靈覺壓低到一定程度,裝作實力平平的民間咒禁師,能更容易混入他們的隊伍。」

  「這需要更高明的技巧。」

  伊清顏回答道。

  「被看穿的概率會更大,特別是在動手的時候。」

  「嗯,也是。」

  他們前往的方向,是鎮子的後山,傳聞中「秘寶現世」所在之處。

  「.—說起來,哥哥剛才的演技還不錯哦。」

  「哈哈,是嗎。」

  「哪兒學來的?」

  「需要的時候總歸要學,慢慢就會了。」

  見清顏妹妹眯起了眼睛,似乎下一句話就要問「那哥哥平常到底有沒有騙我?」,他趕緊轉移話題。

  「你注意到剛才那兩人提到的邪術師了嗎?」

  「——哥哥想說,我們最開始察覺到的甲等咒禁師,明明有四個。」

  「對吧?但在他們口中,卻只有三個。」

  「可能是瞞著我們。」

  「也可能是壓根沒發現。」

  岑冬生再度嘗試著釋放靈覺。伊清顏主動握住了他的手,用最直接的方式加以引導:少女將自已的靈覺溫柔地覆蓋上去。

  男人默契地放開身心,接受著平等王的引導。

  他的靈魂正在浮上高空,俯瞰著小鎮。

  龐大的靈覺,猶如海面下的滾滾暗潮,鼓動著浪花朝前方的海岸,即現實世界涌去。

  很快,一股更為龐大的暗流,悄無聲息地匯入他的靈覺之中。

  兄妹倆的靈覺匯聚成同一股浪潮,於是便有了取之不竭的浪花,一浪接著一浪,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浸沒整座小鎮。

  如此一來,那幾處選的礁岩,便無處藏身。

  「.—的確有一個人的氣息若有若無。」

  岑冬生睜開眼睛。

  「用了某種手段潛藏起來了。是打算等著那兩伙人打起來後,漁翁得利?」

  鬼市一戰時,姜雲湄的《無有障礙》能逃過張是道的注視,而此人的手段卻只能瞞過與他同等級的咒禁師,可見個中差距。

  「那我們呢?」

  「對他們來說,我們就是遠古凶獸,可別嚇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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