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新的交易，歸來的妹妹
第308章 新的交易，歸來的妹妹
陳遠的視野一片發黑，重傷痊癒的身軀難以動彈，只有耳朵還在接收來自外界的信息他拼了命運轉體內的阿修羅之力，想要儘快甦醒，與自己的妹妹交談，但後者的速度同樣已瀕臨極限。
這一次他受的傷實在太嚴重，因他的對手是實打實的甲等咒禁師變幻而來的惡鬼。
在短短數日內，從被暴打到能親手殺死對方，陳遠的實力增長速度難以用一般的「突飛猛進」來形容，更像是一種奇蹟；然而奇蹟的代價，就是他的潛力與生命力被壓榨一空。
「-你是叫陳久，對吧？能不能讓讓，我打算給你哥哥治療一下。」
從上方傳來的岑冬生的聲音很溫和。
「答應我。」
少女的聲音卻顯得不依不饒，
男人沉默，似是點了點頭。
「唉，好吧，反正你哥哥死不了。」
他聽到有人坐下的聲音。
「你想讓他離開，我理解。但現在的問題是他自己不願意。我建議他遠離事件的漩渦，他卻為了你留下來———怎麼，你改變主意，想要和他一起走？」
「我不能離開這艘船。」
「嗯，我想也是。因為你是孟化凡看重的女兒，他不可能輕易放手。你哥哥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要和我交易，讓我有理由出手。」
岑冬生解釋道。
「至於你，要是配合點，流程會更順利，但你還是說服不了孟化凡，對吧？所以」
號「我知道。我本來就不打算離開，我只是希望你能將他帶走。這是一個交易。先生，
您和他做過一次交易，希望您這回能與我交易。」
艱澀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上了油，開始變得潤滑起來。她正在慢慢取回與人對話的能力。
「在哥哥之後，又是妹妹要與我交易嗎？」
岑冬生笑了起來。
「我需要你的哥哥，幫我在這艘船上，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我可以提供情報。」
「..—你？這還真讓人意外。難道是從孟化凡那裡聽說的？」
阿修羅道與餓鬼道的力量依次出現，他將鄭永亮拐走，還做了一番改造，大概率已經猜到「碎片」一事。
但這是最近幾天的事。能在短時間內尋找到剩下三枚碎片有這份能力，是因為他身為這艘船的主人嗎？
「不。」
陳久否認了。
「請您———不要將我和我的父親看作一類人。」
在之後的十幾秒鐘內，二人皆沉默不語。
躺在地上的陳遠心中焦慮不安，想要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他看不見。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為熟悉的悸動在躍動的心臟中進發，逐漸流淌過全身。
這是.—？！
「天道的碎片，就在我的身上。」
陳久輕聲說道。
「我一直在利用碎片宿主間的聯繫，尋找其他人的下落。」
「有意思。」
岑冬生的聲音中透著驚喜和愉快。
「這枚碎片從何而來，能與我說說嗎？」
岑冬生認真地傾聽眼前這位纖瘦、不起眼的螺女。
陳久沒有向他隱瞞；更重要的是，從那流利的敘述來看，她並沒有失去記憶，自從出生以來的經歷，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但她對自己哥哥冷淡疏離的態度又不似作偽。與其說是「失憶」，不如說是「失去了情感」。
和陳遠不同，陳久身上的碎片，是一出生就寄宿在了她的身上，她因此有了避禍就福、窺破命運的能力。
陳遠曾經提到過妹妹的童年。他們誕生在一座小漁村，陳久展現出非凡一面後，附近的漁民們在出海之前，都會來找她祈求庇護，甚至有人認為是她是媽祖轉世。
「那就是天道碎片帶來的力量嗎。」
阿修羅道對應的是強化肉身、超強自愈、煉骨為刃的人仙系；餓鬼道是召喚和操縱餓鬼的鬼仙系；人道能操縱情感渦流，使自身擁有種種幻想姿態；而天道，則是占下吉凶的「天仙系」。
「岑先生，您從他那裡聽說我的能力後，有沒有對後來的發展感到意外？」
「..你是說，你不應該被抓到？」
「是的，如果像您或者父親那樣的人物出手，我當然逃不脫。但是來抓人的只是銷魂窟的普通成員，他們本來是絕無可能發現我的。」
天道碎片賜予她的能力，不存在「不能占下自身」之類的限制。
「——所以，如今的局面是我故意為之。」
陳久說。
「我預見到了今日的自己，並且選擇接受。我只是——」
小姑娘的眉毛微微一動，眼角的餘光落在了自己的哥哥身上。
「沒想到陳遠會如此執著，追我追到了這艘船上。」
和自己的妹妹不同，陳遠身上不具備任何天賦，最開始，他真的只是一個在底層掙扎的弱者，直到他與「阿修羅道」的相遇。
「《六道輪迴》碎片間的聚攏效應，不巧應在了他的身上。」
陳久輕輕嘆了口氣。
「這不在我的預測範圍內，我的力量對同為碎片的阿修羅之力不生效。」
接下來的話，她不像是對岑冬生說，更像是在勸說自己的兄長早日放棄：
「我希望他早點下船，是為了我預見的未來不受阻礙，更是為了他好。」
「再這樣下去，他還會無數次身受重傷。阿修羅道碎片是把雙刃劍，雖然能保住他一時的性命，但會持續消耗他的潛力、乃至壽命，直到枯竭和死亡。」
「以及，現在的我不會下船。不是受到誰的威脅或是命令。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岑冬生沒有回答，他警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少年。
陳遠依然看不見他的妹妹，卻能聽得到二人的對話聲，他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事成之後，我可以將天道碎片交給您；剩下碎片的位置，我已經占下到了，您不必再去到處碰運氣。總之，選擇與我交易，會讓您的計劃更順利。」
螺女眼帘低垂。
「哥哥·陳遠和我不一樣，他只是個被卷進來的普通人。面對這片大海上的驚濤駭浪，他撐不住的。」
「你對你的哥哥很上心。」
「..-我的情感因改造變得淡薄，我是在清楚這一點的前提下，來到了海市蜃樓號上。然而，殘留在我心中的那一部分，讓我仍不願意輕易放棄過去親人的性命。」
陳久按著自己的胸口，望向他的眼神頗為認真。
「是它驅使著我做出這件事。」
「原來如此。」
岑冬生點點頭，又說道：
「我聽說，只有宿主，才能激活碎片的力量——」」
第一步，集齊六枚碎片；
第二步，通過宿主激活；
第三步，再由某人來吞食、掌控這份力量。
具體實現過程中會有種種變數，但據萬獨古所言，這是非宿主者想要得到《六道輪迴》的唯一方法。
這話無論是真是假，最後的勝利者，定然需要將前兩步的條件掌握在手裡。
「我明白。在您徹底掌握《六道輪迴》之前，我會陪您到最後。」
陳久的言行明顯經過深思熟慮，她的承諾、與手中掌握的籌碼，其分量超出了男人的預料。
短暫的思索過後，岑冬生笑著朝少女伸出手。
「看來我沒有理由拒絕。好，我答應了。」
「感謝您的理解。」
螺女伸出小小的、纖細的手，與青年寬大的手掌相握。
他們腳邊的陳遠顫抖起來，現在，無論他是否願意，他已經改變不了任何事了。
*
青年站在豪華遊輪旗杆的最高處，頭頂陽光燦爛，他安靜俯瞰著腳下的風景。
他盤腿而坐，張開手掌。
人道、餓鬼道、阿修羅道，三枚碎片正安靜地漂浮在他的掌心之上；再加上寄留在陳久身上那一枚，一共六之其四，最終的勝利，看似已離他不遠。
螺女還說，畜生道碎片就在路上，今晚或者明晚，他們就能見到它的宿主。
有天道之力在身，本身又是宿主之一，陳久無疑就是能最快找齊碎片的那個人。
剩下不知去向的碎片，就只有「地獄道」。
沒想到進程會如此順利，在短短數日內就推進到了這個地步；上船前曾困擾岑冬生的謎團，陸陸續續找到了謎底。
雖然不是他親手解開的，更像是真相一頭撞上來，所以缺乏了一點點成就感。
以及，陳遠和馬婧一樣，正被超工委的人保護起來，準備護送下船。
馬上就能結束了。
會嗎？
岑冬生盯著手中的碎片，
他能感受到這些碎片無疑擁有著沉重的分量，卻無法從中引導出一星半點的能量。
「一枚也好、三枚也罷，真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男人嘆了口氣，將碎片收攏，納入體內。
特等咒禁近在眼前，他卻沒有任何實感，六道輪迴那難以撬動的特性是關鍵。
再考慮到這艘船上聚集起來的人，他相信此事不會如此簡單地落幕，
譬如萬獨古。他自稱對《六道輪迴》力量早有研究，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要與岑冬生競爭。
既然話都放出來了，以他的能力，總不至於丟人到一枚碎片都沒得到，就讓這事兒潦草結束吧？
又警如孟化凡。
陳久說她與父親不是一路人，她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自己的目的，但岑冬生對此心存懷疑。
若不是有姜雲湄的神通相助，他壓根發現不了螺女與他之間存在緊密聯繫，而如今既然注意到了這一點，就很難再忽視了。
陳遠雖然弱小，卻是個更好控制的交易對象，而陳久則明顯有著自己的秘密—
「轟隆！」
他正思索間，耳畔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船尾進發出沖天的浪花。
驚人的震動自下方蔓延而上，岑冬生從旗杆上站起，他腳下是鬧哄哄的響動，客人們紛紛奔跑出來。
數分鐘後，人們感覺到了改變的來臨：
天上的雲不再流動，如同黏在天藍幕布上的白色棉絮；不再有迎面而來的清爽海風吹去人們身上的熱意，灼熱的氣溫宛如凝固。
遠方是一望無際的海平線。遼闊無垠，壯闊而單調。
整座海市蜃樓號，靜止地停泊在海面之上。
和其他茫然的客人們不同，岑冬生很快就能猜到緣由，因為他親眼見過這艘船的動力源。
「是蜃主那邊出了問題嗎？」
他從旗杆上一躍而下，像只大鳥般將影子投落在甲板上，從人們頭頂滑翔而過。
米岑冬生走在回房間的路上。
他正考慮是要回姐姐大人的房間商討下一步的做法，還是要向姜雲湄詢問剛才是否注意到異常，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哥哥！」
穿著高中校服的女孩站在走廊上，朝他揮手。
獨自一人上了兩天學的伊清顏很快感覺了無聊，乾脆翹課來找岑冬生玩了。
岑冬生的情緒自然而然地流露在了他的面上，他微笑著，朝女高中生張開雙臂。
伊清顏投入他的懷抱，發出「嘿嘿」的笑聲。
這一次她沒有穿禮服，而是平常的制服。她拿鼻子蹭著男人的胸口，刻意做著深呼吸早已習慣這些親密之舉的岑冬生不以為意，只是細細打量著妹妹的臉。
和往日並無不同。
但不知為何，光是看到她的臉，他就能感覺到，一場暴風雨般的劇變，即將降臨到這艘船上。
「這次過來，你不打算走了？」
「是！我想和哥哥天天待在一起。」
妹妹的手臂緊緊樓著他，生怕他拒絕，
「嗯—」
岑冬生態度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他沒有理由拒絕，只是在考慮伊清顏的到來意味著什麼。
孟化凡的作風，妹妹肯定是看不慣的；而她要是發自內心地對某事感到厭惡，那問題就不是靠談話能解決的。
所以，要放手，任由她去做嗎？
岑冬生的手指從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燙的頭髮，挪動到她柔軟光滑的面頰上，伴隨著他充滿技巧的撫摸，伊清顏的表情變得軟乎乎，喉嚨里發出像小貓一般「呼嚕」聲。
看著懷裡乖巧可人的美少女，他的心都化開了。
算了，反正他心目中的平等王就該是那個樣子，不是嗎？
兄妹兩人在陽光下溫馨相擁，氛圍與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堪稱格格不入—
陳遠的視野一片發黑，重傷痊癒的身軀難以動彈，只有耳朵還在接收來自外界的信息他拼了命運轉體內的阿修羅之力，想要儘快甦醒，與自己的妹妹交談，但後者的速度同樣已瀕臨極限。
這一次他受的傷實在太嚴重，因他的對手是實打實的甲等咒禁師變幻而來的惡鬼。
在短短數日內，從被暴打到能親手殺死對方，陳遠的實力增長速度難以用一般的「突飛猛進」來形容，更像是一種奇蹟；然而奇蹟的代價，就是他的潛力與生命力被壓榨一空。
「-你是叫陳久，對吧？能不能讓讓，我打算給你哥哥治療一下。」
從上方傳來的岑冬生的聲音很溫和。
「答應我。」
少女的聲音卻顯得不依不饒，
男人沉默，似是點了點頭。
「唉，好吧，反正你哥哥死不了。」
他聽到有人坐下的聲音。
「你想讓他離開，我理解。但現在的問題是他自己不願意。我建議他遠離事件的漩渦，他卻為了你留下來———怎麼，你改變主意，想要和他一起走？」
「我不能離開這艘船。」
「嗯，我想也是。因為你是孟化凡看重的女兒，他不可能輕易放手。你哥哥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要和我交易，讓我有理由出手。」
岑冬生解釋道。
「至於你，要是配合點，流程會更順利，但你還是說服不了孟化凡，對吧？所以」
號「我知道。我本來就不打算離開，我只是希望你能將他帶走。這是一個交易。先生，
您和他做過一次交易，希望您這回能與我交易。」
艱澀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上了油，開始變得潤滑起來。她正在慢慢取回與人對話的能力。
「在哥哥之後，又是妹妹要與我交易嗎？」
岑冬生笑了起來。
「我需要你的哥哥，幫我在這艘船上，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我可以提供情報。」
「..—你？這還真讓人意外。難道是從孟化凡那裡聽說的？」
阿修羅道與餓鬼道的力量依次出現，他將鄭永亮拐走，還做了一番改造，大概率已經猜到「碎片」一事。
但這是最近幾天的事。能在短時間內尋找到剩下三枚碎片有這份能力，是因為他身為這艘船的主人嗎？
「不。」
陳久否認了。
「請您———不要將我和我的父親看作一類人。」
在之後的十幾秒鐘內，二人皆沉默不語。
躺在地上的陳遠心中焦慮不安，想要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他看不見。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為熟悉的悸動在躍動的心臟中進發，逐漸流淌過全身。
這是.—？！
「天道的碎片，就在我的身上。」
陳久輕聲說道。
「我一直在利用碎片宿主間的聯繫，尋找其他人的下落。」
「有意思。」
岑冬生的聲音中透著驚喜和愉快。
「這枚碎片從何而來，能與我說說嗎？」
岑冬生認真地傾聽眼前這位纖瘦、不起眼的螺女。
陳久沒有向他隱瞞；更重要的是，從那流利的敘述來看，她並沒有失去記憶，自從出生以來的經歷，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但她對自己哥哥冷淡疏離的態度又不似作偽。與其說是「失憶」，不如說是「失去了情感」。
和陳遠不同，陳久身上的碎片，是一出生就寄宿在了她的身上，她因此有了避禍就福、窺破命運的能力。
陳遠曾經提到過妹妹的童年。他們誕生在一座小漁村，陳久展現出非凡一面後，附近的漁民們在出海之前，都會來找她祈求庇護，甚至有人認為是她是媽祖轉世。
「那就是天道碎片帶來的力量嗎。」
阿修羅道對應的是強化肉身、超強自愈、煉骨為刃的人仙系；餓鬼道是召喚和操縱餓鬼的鬼仙系；人道能操縱情感渦流，使自身擁有種種幻想姿態；而天道，則是占下吉凶的「天仙系」。
「岑先生，您從他那裡聽說我的能力後，有沒有對後來的發展感到意外？」
「..你是說，你不應該被抓到？」
「是的，如果像您或者父親那樣的人物出手，我當然逃不脫。但是來抓人的只是銷魂窟的普通成員，他們本來是絕無可能發現我的。」
天道碎片賜予她的能力，不存在「不能占下自身」之類的限制。
「——所以，如今的局面是我故意為之。」
陳久說。
「我預見到了今日的自己，並且選擇接受。我只是——」
小姑娘的眉毛微微一動，眼角的餘光落在了自己的哥哥身上。
「沒想到陳遠會如此執著，追我追到了這艘船上。」
和自己的妹妹不同，陳遠身上不具備任何天賦，最開始，他真的只是一個在底層掙扎的弱者，直到他與「阿修羅道」的相遇。
「《六道輪迴》碎片間的聚攏效應，不巧應在了他的身上。」
陳久輕輕嘆了口氣。
「這不在我的預測範圍內，我的力量對同為碎片的阿修羅之力不生效。」
接下來的話，她不像是對岑冬生說，更像是在勸說自己的兄長早日放棄：
「我希望他早點下船，是為了我預見的未來不受阻礙，更是為了他好。」
「再這樣下去，他還會無數次身受重傷。阿修羅道碎片是把雙刃劍，雖然能保住他一時的性命，但會持續消耗他的潛力、乃至壽命，直到枯竭和死亡。」
「以及，現在的我不會下船。不是受到誰的威脅或是命令。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岑冬生沒有回答，他警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少年。
陳遠依然看不見他的妹妹，卻能聽得到二人的對話聲，他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事成之後，我可以將天道碎片交給您；剩下碎片的位置，我已經占下到了，您不必再去到處碰運氣。總之，選擇與我交易，會讓您的計劃更順利。」
螺女眼帘低垂。
「哥哥·陳遠和我不一樣，他只是個被卷進來的普通人。面對這片大海上的驚濤駭浪，他撐不住的。」
「你對你的哥哥很上心。」
「..-我的情感因改造變得淡薄，我是在清楚這一點的前提下，來到了海市蜃樓號上。然而，殘留在我心中的那一部分，讓我仍不願意輕易放棄過去親人的性命。」
陳久按著自己的胸口，望向他的眼神頗為認真。
「是它驅使著我做出這件事。」
「原來如此。」
岑冬生點點頭，又說道：
「我聽說，只有宿主，才能激活碎片的力量——」」
第一步，集齊六枚碎片；
第二步，通過宿主激活；
第三步，再由某人來吞食、掌控這份力量。
具體實現過程中會有種種變數，但據萬獨古所言，這是非宿主者想要得到《六道輪迴》的唯一方法。
這話無論是真是假，最後的勝利者，定然需要將前兩步的條件掌握在手裡。
「我明白。在您徹底掌握《六道輪迴》之前，我會陪您到最後。」
陳久的言行明顯經過深思熟慮，她的承諾、與手中掌握的籌碼，其分量超出了男人的預料。
短暫的思索過後，岑冬生笑著朝少女伸出手。
「看來我沒有理由拒絕。好，我答應了。」
「感謝您的理解。」
螺女伸出小小的、纖細的手，與青年寬大的手掌相握。
他們腳邊的陳遠顫抖起來，現在，無論他是否願意，他已經改變不了任何事了。
*
青年站在豪華遊輪旗杆的最高處，頭頂陽光燦爛，他安靜俯瞰著腳下的風景。
他盤腿而坐，張開手掌。
人道、餓鬼道、阿修羅道，三枚碎片正安靜地漂浮在他的掌心之上；再加上寄留在陳久身上那一枚，一共六之其四，最終的勝利，看似已離他不遠。
螺女還說，畜生道碎片就在路上，今晚或者明晚，他們就能見到它的宿主。
有天道之力在身，本身又是宿主之一，陳久無疑就是能最快找齊碎片的那個人。
剩下不知去向的碎片，就只有「地獄道」。
沒想到進程會如此順利，在短短數日內就推進到了這個地步；上船前曾困擾岑冬生的謎團，陸陸續續找到了謎底。
雖然不是他親手解開的，更像是真相一頭撞上來，所以缺乏了一點點成就感。
以及，陳遠和馬婧一樣，正被超工委的人保護起來，準備護送下船。
馬上就能結束了。
會嗎？
岑冬生盯著手中的碎片，
他能感受到這些碎片無疑擁有著沉重的分量，卻無法從中引導出一星半點的能量。
「一枚也好、三枚也罷，真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男人嘆了口氣，將碎片收攏，納入體內。
特等咒禁近在眼前，他卻沒有任何實感，六道輪迴那難以撬動的特性是關鍵。
再考慮到這艘船上聚集起來的人，他相信此事不會如此簡單地落幕，
譬如萬獨古。他自稱對《六道輪迴》力量早有研究，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要與岑冬生競爭。
既然話都放出來了，以他的能力，總不至於丟人到一枚碎片都沒得到，就讓這事兒潦草結束吧？
又警如孟化凡。
陳久說她與父親不是一路人，她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自己的目的，但岑冬生對此心存懷疑。
若不是有姜雲湄的神通相助，他壓根發現不了螺女與他之間存在緊密聯繫，而如今既然注意到了這一點，就很難再忽視了。
陳遠雖然弱小，卻是個更好控制的交易對象，而陳久則明顯有著自己的秘密—
「轟隆！」
他正思索間，耳畔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船尾進發出沖天的浪花。
驚人的震動自下方蔓延而上，岑冬生從旗杆上站起，他腳下是鬧哄哄的響動，客人們紛紛奔跑出來。
數分鐘後，人們感覺到了改變的來臨：
天上的雲不再流動，如同黏在天藍幕布上的白色棉絮；不再有迎面而來的清爽海風吹去人們身上的熱意，灼熱的氣溫宛如凝固。
遠方是一望無際的海平線。遼闊無垠，壯闊而單調。
整座海市蜃樓號，靜止地停泊在海面之上。
和其他茫然的客人們不同，岑冬生很快就能猜到緣由，因為他親眼見過這艘船的動力源。
「是蜃主那邊出了問題嗎？」
他從旗杆上一躍而下，像只大鳥般將影子投落在甲板上，從人們頭頂滑翔而過。
米岑冬生走在回房間的路上。
他正考慮是要回姐姐大人的房間商討下一步的做法，還是要向姜雲湄詢問剛才是否注意到異常，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哥哥！」
穿著高中校服的女孩站在走廊上，朝他揮手。
獨自一人上了兩天學的伊清顏很快感覺了無聊，乾脆翹課來找岑冬生玩了。
岑冬生的情緒自然而然地流露在了他的面上，他微笑著，朝女高中生張開雙臂。
伊清顏投入他的懷抱，發出「嘿嘿」的笑聲。
這一次她沒有穿禮服，而是平常的制服。她拿鼻子蹭著男人的胸口，刻意做著深呼吸早已習慣這些親密之舉的岑冬生不以為意，只是細細打量著妹妹的臉。
和往日並無不同。
但不知為何，光是看到她的臉，他就能感覺到，一場暴風雨般的劇變，即將降臨到這艘船上。
「這次過來，你不打算走了？」
「是！我想和哥哥天天待在一起。」
妹妹的手臂緊緊樓著他，生怕他拒絕，
「嗯—」
岑冬生態度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他沒有理由拒絕，只是在考慮伊清顏的到來意味著什麼。
孟化凡的作風，妹妹肯定是看不慣的；而她要是發自內心地對某事感到厭惡，那問題就不是靠談話能解決的。
所以，要放手，任由她去做嗎？
岑冬生的手指從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燙的頭髮，挪動到她柔軟光滑的面頰上，伴隨著他充滿技巧的撫摸，伊清顏的表情變得軟乎乎，喉嚨里發出像小貓一般「呼嚕」聲。
看著懷裡乖巧可人的美少女，他的心都化開了。
算了，反正他心目中的平等王就該是那個樣子，不是嗎？
兄妹兩人在陽光下溫馨相擁，氛圍與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堪稱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