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少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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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少年的秘密

  三位偷渡客中只剩下最後一位那是個面容秀氣的少年,剛才試圖對髓燭僧出手,結果被打翻在地,狼狐地跪在那裡。他的面龐上殘留著憤滿,但更多的還是茫然。

  岑冬生觀察著這個人的樣貌,高中生左右的年紀。

  萬獨古帶著那位賭徒離開,那個毀容女投靠安知真後,超工委的人一樣走得很乾脆;

  之前聚攏過來看熱鬧的咒禁師們見情況不妙,早在之前就逃之天天,只剩下兩位船員和一群髓燭僧,正滿臉緊張地盯著岑冬生瞧。

  「你小子呢?」

  青年終於笑著開口。

  「那兩位是你的臨時同伴吧?他們抱到大腿,卻把你拋下了。」

  「他們都有自己的目的,我們只是眼前目標相同,才暫時當了夥伴——」

  少年低聲說道。

  等他發了一會兒呆,滿心失落之餘,忽然注意到男人並沒有離開,這才「啊!」的一聲反應過來。

  相比起毀容女與賭徒,他的反應顯然要天真、遲鈍許多,不知是性格使然,

  還是社會經驗缺乏的緣故。

  「這位先生,不知道您是否願意出手相助———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包括眼下想要請人幫忙的感覺也是,明顯有種拉不下臉的感覺。與他的兩位臨時同伴能毫不猶豫跪下來乞求他人的樣子,產生了鮮明對比。

  年輕人啊,岑冬生心中感慨。

  他倒是不討厭這種人,畢竟他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因為缺乏社交能力的緣故,吃過不少苦頭、走過不少彎路。

  「你先等等。」

  岑冬生伸出手,止住他的話。

  「來,說說看吧,你是為什麼想要登上這艘船、以及來這艘船之前又做過什麼,根據你的回答,我再決定要不要幫你。」

  少年點了點頭,開始磕磕絆絆地講述起自己的故事。

  據他所言,他本人只是個從小生長在漁村的鄉下少年,父母早亡,他與妹妹兩人相依為命。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的妹妹就展現出了非凡的能力,她能幫人避禍就福,效果十分靈驗;漸漸的在幾座城鎮裡有了名氣,附近的漁民們在出海之前,都會來找她祈求庇護。

  當地漁民們的生活風俗中,本就有堪稱繁盛的民間迷信活動,甚至有人將他的妹妹當成是媽祖娘娘轉世來崇拜。

  少年雖然不相信妹妹是所謂的神明轉世,但正是倚靠她的能力,他們這對無依無靠的兄妹才能過上相對寬裕的日子,所以他對這份來之不易的天賦,唯有感激之情。

  後來,少年發現自己身上同樣有看某種特異能力。雖然不如妹妹那麼明顯,

  但他擁有著與體型和年齡不相符的身體素質與運動能力,能輕鬆應付好幾位普通成年人,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妹妹很可能是繼承了某種血脈。

  某一日,兄妹倆原本還算穩定,平靜中透著溫馨的生活,突然急轉直下。

  那段時間,孟化凡手底下的人四處搜羅與吸納咒禁師,具體原因不明,總之過程手段堪稱粗暴。

  結果,兄妹倆被當地的「無相門」成員盯上了。那時候的少年漸漸掌與生俱來的本領。但以他的能力,保護妹妹不受當地地瘩流氓欺負綽綽有餘,想要和真正的咒禁師部隊抗衡,只能說是異想天開。

  少年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才開始真正觸及到咒禁師的世界。

  為了奪回妹妹,他背井離鄉,四處打聽妹妹的下落;他漸漸認識到了「銷魂窟」的存在,接觸到了「無相門」與「紅粉獄」,知道指使手下抓走妹妹的人是咒禁師世界的頂尖強者,更從他人口中得知,此人行事不擇手段,是地下世界的霸主,極度危險·

  身為初出茅廬的弱小咒禁師,就要與這等龐然大物作對,他不是沒有產生過畏懼心理;但相比之下,距離被裹挾走的那日,已超過一年時間沒見過面的妹妹的現狀,才更令少年感到憂心。

  一個除了些許特異之外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小姑娘,落到那種人手裡,再樂觀的人都不可能覺得是好事,加之兄妹倆從小相依為命,感情甚篤,對於妹妹的擔憂早就蓋過了他對自己性命的顧慮。

  聽說孟化凡要召開極樂盛宴,邀請全世界各地的咒禁師到遊輪上做客時,苦苦尋求線索未果的少年,立刻意識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平常時候的他別說靠近孟化凡,就連想加入他下屬的那些組織都不容易。


  而且,若真有那麼多人上船,局勢定然錯綜複雜,他說不定就有機會渾水摸魚,救出自己的妹妹。

  少年想得很好,可惜光是如何拿到請柬,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擺在他的面前。

  但他沒有放棄,賭上性命爭取機會,做到了好幾件以他的等級而言實屬難得的成就;中間又歷經波折,明明自身實力好不容易達到邀請的最低標準,又托關係找到了有渠道拿到請柬的人結果,中介人卻突然去世。

  功虧一,時間所剩無幾,他已經沒有拿到下一封請柬的機會了。

  但少年始終不願認輸,最終想到了從底層甲板偷渡的主意。

  至於後來遇到那個中年賭徒和被毀容的女人,就屬於純粹的巧合了,他沒想到會有別人敢和他一樣打著「偷渡」的主意。

  出於好心,少年用自己的能力,幫兩人上了這條賊船·——

  岑冬生聽完之後的第一感想是:

  一這小子好像主角。

  這回該不會真的有戲吧?

  實力弱小確實不算問題,倒不如說這才該是苦大仇深熱血系主角的標配,假如他就是那個最後能得到《六道輪迴》的人岑冬生心中微微一動,想起之前曾經浮現在腦海里的念頭:

  有時候,他希望自己是個旁觀者,因為冒險故事裡的主角總是打生打死,而他更想當這種故事裡深不可測的神秘強者。

  當時的他只是這麼隨意一想,但要是順利的話,這次說不定真有機會來場角色扮演。

  「正好我有個妹妹,能理解你心疼她,想要保護她的心情。」

  岑冬生說。

  實際上壓根理解不了一點,因為他的妹妹壓根不可能被任何人綁架,反過來綁架自己倒是有可能···

  但不妨礙他嘴上體貼。

  「真的嗎?」

  「是啊,雖然我們之間沒有血緣—」

  岑冬生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沒有血緣關係,真的沒有嗎?

  雖然他和伊清顏不是親生兄妹,但因為血契媒的存在,還真就那個血脈相連了,從角度上來說比一般親兄妹還要血乳交融男人千咳一聲,又說道:

  「她是我的乾妹妹,但我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

  這話到一半又停住了。

  真要是把伊清顏當親妹妹看待的話,他居然還能起邪心,還要和她卿卿我我、摟樓抱抱,還能在引誘之下做出那種齦事一一那簡直連人渣都不如了。

  岑冬生這話說得尷尬歸尷尬,但只有寥寥幾個身邊人知道內幕,所以少年並沒有懷疑,他反而鬆了口氣,為能從眼前這位唯一可能出手相助的神秘強者身上找到共同點,而產生安心感。

  「最後一個問題。你是怎麼上來的?聽你剛才的口吻,那兩人能偷渡到船上,其實是依靠了你的力量,沒錯吧?」

  這三位偷渡客的力量實在是很弱小,隨便派個船員來就能打發,難怪船上的人不上心。

  海市蜃樓號對此處的監視並不嚴密,但他們能成功登上船,這肯定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少年天賦異稟、又歷經波瀾,過著主角一般驚險刺激的人生,實力增長迅猛,是偷渡客中的最強的,但他再強不過是丙等咒禁師,就算是不受重視的底層甲板,也不至於連這種小角色都擋不下來。

  聽到這個問題,少年猶豫了一會兒,抬頭望向不遠處還在小心翼翼觀察他們的船員們。

  岑冬生知道他的意思,於是開口提醒:

  「兩位,能否請你們離開片刻?」

  「好,好——客人您隨意。至於這位小兄弟——」

  「我來決定,你們不必操心。」

  少年看到那兩人唯唯諾諾告退的模樣,不禁心生感慨,

  試圖驅趕偷渡客的那個船員,他努努力說不定還能贏,但那個總管實力遠勝自己,很可能是「乙三」級別以上的咒禁師,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稱得上高不可攀。

  況且在少年的認知里,這種水平的咒禁師已經能在一座城市裡稱得上高手,

  能和大哥們一起坐下來談事兒的那種;但在這艘遊輪之上,卻只能當個底層申板的小小總管,於真正的強者面前卑躬屈膝。


  這就是世界的參差。

  在普通人的社會中;雖然既得利益者們一樣享受著旁人無法企及的特權,光是出生就能決定一個人一輩子的命運,但對於經歷了風風雨雨的少年而言,他過去所體驗到的弱肉強食、叢林法則,都沒有進入咒禁師世界這短短一年內的遭遇這般赤裸裸,令人印象深刻。

  「好了,該你來露一手了。」

  聽到青年的催促,少年沒有再遲疑。

  他即將展示,是他身上隱藏看的最大秘密。

  那份寄宿在他身上的神秘咒禁,遠遠超過他自身的承載能力,結果多次導致失控;過去少年見過的任何咒禁師,都不曾展露出這個級別的力量。

  但現在的他,只能動用其中不到十方分之一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撐他走到最後;而眼前這個男人,又是他唯一能見到妹妹的機會一一所以,沒有再隱瞞下去的意義。

  下定決心後,少年伸出手臂,只見掌背處浮現出猩紅色的紋章,紋路複雜華美,像是密宗中的曼荼羅圖案,有著能顯現其所見之宇宙真實的象徵意義。

  一道光芒憑空閃耀,同時照亮了少年與青年的瞳孔。

  「我-並沒有用別的手段,只是我拼盡全力,把攔路的守衛全部打倒了。

  但我身上的這種力量用起來有次數限制,一旦超出負荷,就有可能失去理智...」

  他一邊說,一邊謹慎觀察著對方的神情,見到眼前的青年忽然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就是這個啊——」

  岑冬生感慨一聲。

  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做好「得之我命、失之我幸」的心理準備,因為《六道輪迴》的出現,與它為何挑選一介無名之輩的理由,全部籠罩在歷史的迷霧之中。

  所以,他能做的打算,無非是「見到任何可能性都去嘗試一番」的笨辦法。

  但命運果真難以預測少年身上寄宿的這份力量狂暴洶湧,如今的岑冬生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屬於最上位咒禁的氣息。

  準確來說,是特等咒禁的一部分不像是岑冬生或者姜雲湄那樣「尚未甦醒的完整版本」,它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咒禁被拆成了好幾個部分,且這枚紋章既然適時得出現在這艘船上,那它只能是《六道輪迴》的碎片。

  碎片在這位少年上船之前,就寄宿在了他身上;所以若是他最後獲得了完整版本的咒禁,絕不是單純的運氣或偶然,是只有碎片的寄宿者才擁有資格——

  岑冬生的腦海里閃過一連串念頭。

  其中有大半都是猜測,但男人覺得這大概率就是答案。

  少年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麼了,先生?您——難道認識這東西?」

  「算是認識吧。」

  岑冬生笑著回答。

  「我想,這枚碎片應該與你剛才所說的「和妹妹一樣從小擁有的天賦」無關,而是後來從別處尋得的吧?」

  少年點了點頭。

  「您說得沒錯。」

  既然被看出來了,少年乾脆不再保留,將真相全都一股腦地說出口。

  「我當時受人所託,在一座古墓裡頭尋找寶物。後來,我與僱傭我的人發生衝突,不得已和對方決裂——最終,它落到了我的手中。」

  還有奇遇和奪寶環節,他想,這回還真就遇上主角了。

  「我明白了。」

  岑冬生說。

  「我會救出你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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