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膽小鬼。」
第278章 「膽小鬼。」
二零一一年，元旦過後的第三天。
位於天海市郊區的第555號研究所，地下實驗設施。
設施內看不出半點新年的熱鬧氛圍，全副武裝、身著藍色制服的守衛們兢兢業業地站崗，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們匆匆來往，每個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
如今的第555號研究所部，無論在設施還是在人員架構上都日趨完善，滿足了部分對外開放的要求。在地上兩層的範圍內，出現了一些面露好奇、左顧右盼的人，氣質明顯與所內人員不同，他們是來自超工委所屬的咒禁師。
研究設施的深處。
範圍更加寬闊，占地面積足有五個足球場大小的平台，測試設施和防禦工事更為嚴密，觀測所被設計成了堅固的堡壘，保護研究者不受來自受試者的意外傷害。
即便如此，意外還是時有發生一一因為這裡測試的對象，是達到「甲一」水平的咒禁師（掌握一種申等咒禁）。
而這已經是整座研究基地內的上限。若是還想往上，就得特事特批，提前讓普通人撤離到遠方，由同等級或者更高階的咒禁師在一旁守候。
今天的受試人員便在此列：從甲等咒禁師剛剛普升為特等咒禁師候選人的宋雨棠。
她耗費了一段時間讓特等禁物-昆吾劍認主。雖然目前用起劍式來還不熟練，
但倘若全力發威，將整座不設防的研究基地打入地底還是輕輕鬆鬆。
觀戰的人員更是豪華到世間罕有。
未來的哲人王，超工委的領袖安知真；未來的平等王，閻羅會的會長伊清顏，以及—岑冬生。
姐姐大人站在欄杆邊緣，微笑地俯瞰著下方的訓練，而清顏妹妹則是抱著雙手，倚靠在不遠處角落的陰影里，表情冷淡。
岑冬生站在場地邊緣，朝著站在數十米外中央處，手持古劍的女孩點了點頭。
「開始吧。」
宋雨棠微微頜首，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從岑冬生，和樓上兩個女人的臉上依次划過，隨後閉上雙眸，沉心靜氣。
那一剎那，周圍突然「黑」了下來；或者說，是世界上的一切都隨她遠去了聲音，光源，氣味—————一切冗雜無用的信息，全都被排除在外。
只剩下呼吸，心跳。真自下丹田而起，靈覺自紫府隱現，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那浩蕩河流在經脈中奔騰。
這是咒禁師最常見的冥想方式，但宋雨棠如今的感受有所不同；她的經脈網絡的末端沒有停留在肢體之上，而是順著掌心處蔓延到了手中的劍里。
黑暗中，不止有她，還有昆吾劍跟著「亮」了起來，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好似展翅高飛前的鳥兒。對她而言，就像是身體展延出去了一部分。
每當這個時候，宋雨棠就會深刻地理解到，禁物為何能和咒禁一樣，成為人力量的組成部分，且同樣受到「三才原則」的制約。
她最開始從岑冬生那裡聽說這一信息的時候，還覺得難以理解：禁物難道不是單純的死物嗎？當作武器拿在手中使用不就好了？
而在接觸過連山六交鑒和昆吾劍之後，宋雨棠才終於明白，想要使用禁物的真正力量，就必須與其建立起聯繫，讓它本身變成體內重要的臟腑與器官。
好處是一旦有了心血認主，除非身為主人的咒禁師死亡，否則旁人無法奪走禁物；壞處是若禁物受到破壞，一樣會傷到人。其損壞的代價與殘疾無異，最嚴重的後果可能導致死亡。
當然，除非是人仙系，禁物一般都要比血肉之軀更堅固，所以對大部分咒禁師而言算不得缺陷；如果這件禁物是特等性質，那就更與「損壞」兩個字無關了。
當她將心神沉入劍中後，漸漸的，連心跳一一這最後一點「雜音」都消失殆盡。
宋雨棠閉上眼後的數秒鐘內，周圍的氛圍在悄然間改變。
試驗場內的白熾燈暗了幾度。空氣里泛起潮濕的金屬味，像暴雨來臨前的城市。
落針可聞的安靜。
然後，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扎著馬尾的女孩，和她手中的劍，一起燃燒起來了。
「轟！」
她的肌肉、骨骼，先於意識崩解，成為一串懸浮的磷火。衣料與皮膚褪作透明，卻見不到半點正常的人體結構，只暴露出體內奔涌的鈷藍色電弧。
女孩的身體從指尖開始汽化，化作星團狀的等離子云；髮絲最先掙脫重力的桔，化作液態光絲向虛空延展。每根頭髮的末梢都進發出燦爛的光暈。
岑冬生看得清楚，這一幕與上次她展現「完全元素化」的能力明顯存在不同。
那時的宋雨棠只是單純化身為閃電，而周圍閃耀的電光的顏色亦有所不同。
從視覺上來看，就是變得更加的美好，宛如夢幻。
一-在轉變完成的瞬間，宋雨棠的身影消失了。
岑冬生的動態視力已經完全跟不上這份速度，甚至連靈覺都捕捉不到。
她的行動沒有聲音，就像燒焦的蒲公英悄悄落下，只留下輕盈的一點痕跡；
像詩歌中描寫的場景，靜謐的鈷藍色光芒，如夏夜溪流里的游魚，伴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浮現，形成一條豌的光之足跡。
「這就是—『增幅」。」」
岑冬生心想。
宋雨棠用昆吾劍增幅了《天雷無妄》的效果，使其大大超越了原有的境界。
他偏了偏頭，輕聲詢問道。
「能測算她的具體速度嗎？」
雖然科研人員們撤到遠處，但這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並沒有放棄檢測，
還是提前在場地里舖設了稜鏡式高速攝像機陣列與都卜勒雷達陣列，用來捕捉三維軌跡。
岑冬生的通訊耳機里傳來嘈雜的聲音，研究員們那邊的情況似乎有些混亂。
都卜勒雷達陣列的顯示屏上，代表受試者的光點像星光閃爍，看上去就在同一時間點內出現在了十二個不同坐標。
「雷達回波顯示目標在4.3μs內完成位移，干涉儀測得位移差僅為0.7pm」」—
熱成像顯示體表溫度驟降.
有人大聲匯報著實驗結果。
「在受試者運動路徑上有隨機生成的等離子屏障，高速攝像機陣列顯示受試者在等離子體形成前就已完成穿越「能說人話嗎？」
岑冬生有些無奈。
在得到具體數據的回報後，姐姐大人輕笑一聲，在旁邊補充說明道：
「人話就是，這個狀態下宋小姐的行動速度，已經實實在在能與自然界中的閃電相媲美，大約是光速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岑冬生眼前一亮。
男人記得在取得昆吾劍之前，他還和宋雨棠討論過這件事。
「這應該是物質界中咒禁師能達到的極限了吧？怪不得我完全找不到蹤跡「知真姐你呢？」
「我能感覺到她的心靈還在這個範圍內，但如果只用靈覺的話，大概會被很快甩開。」
安知真說著，望向不遠處的少女。
「清顏妹妹？」
少女輕哼一聲，沒有回答。
「看來那邊也一樣。」
女人轉過頭來，笑眯眯地回答道。
「所以我想，除非是特別擅長靈覺的特等咒禁持有者，否則旁人無法用單純的靈覺捕捉到到這個狀態下的她。呵呵，若是讓那位姜小姐來，可能還有點機會。」
毫無疑問，現在的宋雨棠就是物質宇宙速度最快的生命。
要是有涉及到光速與時空的特等咒禁師姑且不論，如果只論在短距離內的機動速度，可能還要超過「空間移動」，因為人的神經反射速度是有極限的；
而宋雨棠正好有個覺醒異能，是「超反應」，與「化身閃電」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當然，超反應畢竟是甲等異能，想要操縱特等禁物還是勉強。但如果不在此之前就覺醒了這份能力，現在的她恐怕根本無法駕馭神劍。
岑冬生靜靜等待。
一分鐘，兩分鐘-宋雨棠維持了閃電狀態超過兩分鐘，這是個能接受的數字。
兩分半後，結束閃電形態的宋雨棠重新回歸原位。
她氣喘吁吁，看起來狀態還算穩定，於是很快便進入了第二項測試環節。
女孩朝著天空，舉起了昆吾劍。鈷藍色的電光凝聚壓縮，剎那間爆發出堪比太陽的光芒，將整個試驗場地照耀得亮如白晝，卻轉瞬即逝。
球狀閃電浮現在劍尖。一個，兩個，三個顏色絢爛繽紛，懸浮在空中，
圍繞著她周圍靜靜旋轉，散發著銷金熔鐵的熱度。
「這一招是.」
岑冬生眨了眨眼。
是從張是道與屠龍師的大戰中尋得的靈感吧？
雖然威力看上去還差了點，但以後還有機會提升一這時，他突然看見其中一枚球狀閃電不穩定地閃爍了一下。
「—抱歉，好像有點控制不住了—」
宋雨棠吃力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啊這—
下一秒，耀眼的電光在空中肆虐，男人的耳機里嘈雜聲一片，在混亂噴發的電磁波中過載，隨後陷入靜默。
伊清顏手一揮，場地中央出現了黑洞狀的裂縫。宋雨棠見此情景，知道是誰出手，鬆了口氣，劍上的球狀閃電紛紛湧入，消失在異次元里。
「你的能力會影響到周圍那些精密儀器。電磁干擾還有防護辦法，但來自異次元對穩定時空軸的影響—.」
姐姐大人難得嘆了口氣。
「說實話，還不如讓宋小姐把控制不了的東西朝上方扔出去呢。」
「我才不管呢。」
伊清顏撇了撇嘴。她放下雙手，似乎覺得無聊，打算回去了。
「已經看完了。」
「感覺如何？」
「還不錯。對哥哥來說夠用就行。」
女高中生朝他揮揮手。
「那，我先回家了。」
不久後，安知真同樣離開現場。
岑冬生走入休息室，看到宋雨棠一如既往正坐在長椅上。
「我表現得如何？」
「還不錯。」男人點點頭，「那兩位都很看好你。」
「哈哈，被她們盯上，我可高興不起來。」
「話說回來，你這身——」
岑冬生的目光落在了女孩那被灰色的運動背心包裹得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和原本那件寬鬆的白色運動服明顯不一樣。
「啊，這個。」
宋雨棠拉了拉領口，似是不經意地露出雪白溝壑，微笑著回答道。
「是用『元素化」做成的，這樣就不用擔心走光了。怎麼樣，是不是很羨慕？一個念頭就會消失，一個念頭就會再現—」
「是很羨慕。」
畢竟，他死一次就得裸奔了。
但說實話，占據岑冬生此刻腦海的情緒，絕非所謂「羨慕」。
平常的她可不會穿這種凸顯身材線條的衣服，哪怕是為了方便運動——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他已經無法用對待單純的好友或是夥伴的目光，看待這位同齡的女大學生了。
「不過，我還是先去換套衣服吧，萬一待會兒注意力不集中，沒能維持住就糟糕了~」
宋雨棠的嘴角保持著上揚的弧度，起身後大大咧咧伸了個懶腰，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
岑冬生望著她的背影，覺得對方的一言一行中似乎都若有深意，不知是不是因為那天所帶來的改變男人很快就明白，這並不是他的錯覺。
當宋雨棠重新站在他面前時，已經換上了夾克外套和方便行動的長褲。
她盯著坐在椅子上等待自己回來的岑冬生，輕輕吐出一句：
「—膽小鬼。」
說完這句後，她便立刻轉身離開，留下了一臉憎逼的岑冬生。
宋雨棠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毫無疑問是在挑逗，從未做過這種事的女孩臉蛋像發燒似的滾燙，只能故作鎮定地從男人身邊走過。
然後一一她的手腕，被從身後抓來的大手一把抓住；接著，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
傳來的力道沉穩中透著猛烈，帶來些微的痛楚，就好像突然之間被戴上了。
「你說誰呢。」
男人的聲音居高臨下，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
兩人的距離變得很近、很近，熾熱的吐息吹拂在面龐上，彼此都能清晰聽見心跳聲。
「一一說得就是你。」
在下意識的緊張過後，宋雨棠大著膽子回答，瞳孔中盈滿笑意。
二零一一年，元旦過後的第三天。
位於天海市郊區的第555號研究所，地下實驗設施。
設施內看不出半點新年的熱鬧氛圍，全副武裝、身著藍色制服的守衛們兢兢業業地站崗，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們匆匆來往，每個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
如今的第555號研究所部，無論在設施還是在人員架構上都日趨完善，滿足了部分對外開放的要求。在地上兩層的範圍內，出現了一些面露好奇、左顧右盼的人，氣質明顯與所內人員不同，他們是來自超工委所屬的咒禁師。
研究設施的深處。
範圍更加寬闊，占地面積足有五個足球場大小的平台，測試設施和防禦工事更為嚴密，觀測所被設計成了堅固的堡壘，保護研究者不受來自受試者的意外傷害。
即便如此，意外還是時有發生一一因為這裡測試的對象，是達到「甲一」水平的咒禁師（掌握一種申等咒禁）。
而這已經是整座研究基地內的上限。若是還想往上，就得特事特批，提前讓普通人撤離到遠方，由同等級或者更高階的咒禁師在一旁守候。
今天的受試人員便在此列：從甲等咒禁師剛剛普升為特等咒禁師候選人的宋雨棠。
她耗費了一段時間讓特等禁物-昆吾劍認主。雖然目前用起劍式來還不熟練，
但倘若全力發威，將整座不設防的研究基地打入地底還是輕輕鬆鬆。
觀戰的人員更是豪華到世間罕有。
未來的哲人王，超工委的領袖安知真；未來的平等王，閻羅會的會長伊清顏，以及—岑冬生。
姐姐大人站在欄杆邊緣，微笑地俯瞰著下方的訓練，而清顏妹妹則是抱著雙手，倚靠在不遠處角落的陰影里，表情冷淡。
岑冬生站在場地邊緣，朝著站在數十米外中央處，手持古劍的女孩點了點頭。
「開始吧。」
宋雨棠微微頜首，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從岑冬生，和樓上兩個女人的臉上依次划過，隨後閉上雙眸，沉心靜氣。
那一剎那，周圍突然「黑」了下來；或者說，是世界上的一切都隨她遠去了聲音，光源，氣味—————一切冗雜無用的信息，全都被排除在外。
只剩下呼吸，心跳。真自下丹田而起，靈覺自紫府隱現，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那浩蕩河流在經脈中奔騰。
這是咒禁師最常見的冥想方式，但宋雨棠如今的感受有所不同；她的經脈網絡的末端沒有停留在肢體之上，而是順著掌心處蔓延到了手中的劍里。
黑暗中，不止有她，還有昆吾劍跟著「亮」了起來，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好似展翅高飛前的鳥兒。對她而言，就像是身體展延出去了一部分。
每當這個時候，宋雨棠就會深刻地理解到，禁物為何能和咒禁一樣，成為人力量的組成部分，且同樣受到「三才原則」的制約。
她最開始從岑冬生那裡聽說這一信息的時候，還覺得難以理解：禁物難道不是單純的死物嗎？當作武器拿在手中使用不就好了？
而在接觸過連山六交鑒和昆吾劍之後，宋雨棠才終於明白，想要使用禁物的真正力量，就必須與其建立起聯繫，讓它本身變成體內重要的臟腑與器官。
好處是一旦有了心血認主，除非身為主人的咒禁師死亡，否則旁人無法奪走禁物；壞處是若禁物受到破壞，一樣會傷到人。其損壞的代價與殘疾無異，最嚴重的後果可能導致死亡。
當然，除非是人仙系，禁物一般都要比血肉之軀更堅固，所以對大部分咒禁師而言算不得缺陷；如果這件禁物是特等性質，那就更與「損壞」兩個字無關了。
當她將心神沉入劍中後，漸漸的，連心跳一一這最後一點「雜音」都消失殆盡。
宋雨棠閉上眼後的數秒鐘內，周圍的氛圍在悄然間改變。
試驗場內的白熾燈暗了幾度。空氣里泛起潮濕的金屬味，像暴雨來臨前的城市。
落針可聞的安靜。
然後，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扎著馬尾的女孩，和她手中的劍，一起燃燒起來了。
「轟！」
她的肌肉、骨骼，先於意識崩解，成為一串懸浮的磷火。衣料與皮膚褪作透明，卻見不到半點正常的人體結構，只暴露出體內奔涌的鈷藍色電弧。
女孩的身體從指尖開始汽化，化作星團狀的等離子云；髮絲最先掙脫重力的桔，化作液態光絲向虛空延展。每根頭髮的末梢都進發出燦爛的光暈。
岑冬生看得清楚，這一幕與上次她展現「完全元素化」的能力明顯存在不同。
那時的宋雨棠只是單純化身為閃電，而周圍閃耀的電光的顏色亦有所不同。
從視覺上來看，就是變得更加的美好，宛如夢幻。
一-在轉變完成的瞬間，宋雨棠的身影消失了。
岑冬生的動態視力已經完全跟不上這份速度，甚至連靈覺都捕捉不到。
她的行動沒有聲音，就像燒焦的蒲公英悄悄落下，只留下輕盈的一點痕跡；
像詩歌中描寫的場景，靜謐的鈷藍色光芒，如夏夜溪流里的游魚，伴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浮現，形成一條豌的光之足跡。
「這就是—『增幅」。」」
岑冬生心想。
宋雨棠用昆吾劍增幅了《天雷無妄》的效果，使其大大超越了原有的境界。
他偏了偏頭，輕聲詢問道。
「能測算她的具體速度嗎？」
雖然科研人員們撤到遠處，但這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並沒有放棄檢測，
還是提前在場地里舖設了稜鏡式高速攝像機陣列與都卜勒雷達陣列，用來捕捉三維軌跡。
岑冬生的通訊耳機里傳來嘈雜的聲音，研究員們那邊的情況似乎有些混亂。
都卜勒雷達陣列的顯示屏上，代表受試者的光點像星光閃爍，看上去就在同一時間點內出現在了十二個不同坐標。
「雷達回波顯示目標在4.3μs內完成位移，干涉儀測得位移差僅為0.7pm」」—
熱成像顯示體表溫度驟降.
有人大聲匯報著實驗結果。
「在受試者運動路徑上有隨機生成的等離子屏障，高速攝像機陣列顯示受試者在等離子體形成前就已完成穿越「能說人話嗎？」
岑冬生有些無奈。
在得到具體數據的回報後，姐姐大人輕笑一聲，在旁邊補充說明道：
「人話就是，這個狀態下宋小姐的行動速度，已經實實在在能與自然界中的閃電相媲美，大約是光速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岑冬生眼前一亮。
男人記得在取得昆吾劍之前，他還和宋雨棠討論過這件事。
「這應該是物質界中咒禁師能達到的極限了吧？怪不得我完全找不到蹤跡「知真姐你呢？」
「我能感覺到她的心靈還在這個範圍內，但如果只用靈覺的話，大概會被很快甩開。」
安知真說著，望向不遠處的少女。
「清顏妹妹？」
少女輕哼一聲，沒有回答。
「看來那邊也一樣。」
女人轉過頭來，笑眯眯地回答道。
「所以我想，除非是特別擅長靈覺的特等咒禁持有者，否則旁人無法用單純的靈覺捕捉到到這個狀態下的她。呵呵，若是讓那位姜小姐來，可能還有點機會。」
毫無疑問，現在的宋雨棠就是物質宇宙速度最快的生命。
要是有涉及到光速與時空的特等咒禁師姑且不論，如果只論在短距離內的機動速度，可能還要超過「空間移動」，因為人的神經反射速度是有極限的；
而宋雨棠正好有個覺醒異能，是「超反應」，與「化身閃電」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當然，超反應畢竟是甲等異能，想要操縱特等禁物還是勉強。但如果不在此之前就覺醒了這份能力，現在的她恐怕根本無法駕馭神劍。
岑冬生靜靜等待。
一分鐘，兩分鐘-宋雨棠維持了閃電狀態超過兩分鐘，這是個能接受的數字。
兩分半後，結束閃電形態的宋雨棠重新回歸原位。
她氣喘吁吁，看起來狀態還算穩定，於是很快便進入了第二項測試環節。
女孩朝著天空，舉起了昆吾劍。鈷藍色的電光凝聚壓縮，剎那間爆發出堪比太陽的光芒，將整個試驗場地照耀得亮如白晝，卻轉瞬即逝。
球狀閃電浮現在劍尖。一個，兩個，三個顏色絢爛繽紛，懸浮在空中，
圍繞著她周圍靜靜旋轉，散發著銷金熔鐵的熱度。
「這一招是.」
岑冬生眨了眨眼。
是從張是道與屠龍師的大戰中尋得的靈感吧？
雖然威力看上去還差了點，但以後還有機會提升一這時，他突然看見其中一枚球狀閃電不穩定地閃爍了一下。
「—抱歉，好像有點控制不住了—」
宋雨棠吃力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啊這—
下一秒，耀眼的電光在空中肆虐，男人的耳機里嘈雜聲一片，在混亂噴發的電磁波中過載，隨後陷入靜默。
伊清顏手一揮，場地中央出現了黑洞狀的裂縫。宋雨棠見此情景，知道是誰出手，鬆了口氣，劍上的球狀閃電紛紛湧入，消失在異次元里。
「你的能力會影響到周圍那些精密儀器。電磁干擾還有防護辦法，但來自異次元對穩定時空軸的影響—.」
姐姐大人難得嘆了口氣。
「說實話，還不如讓宋小姐把控制不了的東西朝上方扔出去呢。」
「我才不管呢。」
伊清顏撇了撇嘴。她放下雙手，似乎覺得無聊，打算回去了。
「已經看完了。」
「感覺如何？」
「還不錯。對哥哥來說夠用就行。」
女高中生朝他揮揮手。
「那，我先回家了。」
不久後，安知真同樣離開現場。
岑冬生走入休息室，看到宋雨棠一如既往正坐在長椅上。
「我表現得如何？」
「還不錯。」男人點點頭，「那兩位都很看好你。」
「哈哈，被她們盯上，我可高興不起來。」
「話說回來，你這身——」
岑冬生的目光落在了女孩那被灰色的運動背心包裹得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和原本那件寬鬆的白色運動服明顯不一樣。
「啊，這個。」
宋雨棠拉了拉領口，似是不經意地露出雪白溝壑，微笑著回答道。
「是用『元素化」做成的，這樣就不用擔心走光了。怎麼樣，是不是很羨慕？一個念頭就會消失，一個念頭就會再現—」
「是很羨慕。」
畢竟，他死一次就得裸奔了。
但說實話，占據岑冬生此刻腦海的情緒，絕非所謂「羨慕」。
平常的她可不會穿這種凸顯身材線條的衣服，哪怕是為了方便運動——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他已經無法用對待單純的好友或是夥伴的目光，看待這位同齡的女大學生了。
「不過，我還是先去換套衣服吧，萬一待會兒注意力不集中，沒能維持住就糟糕了~」
宋雨棠的嘴角保持著上揚的弧度，起身後大大咧咧伸了個懶腰，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
岑冬生望著她的背影，覺得對方的一言一行中似乎都若有深意，不知是不是因為那天所帶來的改變男人很快就明白，這並不是他的錯覺。
當宋雨棠重新站在他面前時，已經換上了夾克外套和方便行動的長褲。
她盯著坐在椅子上等待自己回來的岑冬生，輕輕吐出一句：
「—膽小鬼。」
說完這句後，她便立刻轉身離開，留下了一臉憎逼的岑冬生。
宋雨棠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毫無疑問是在挑逗，從未做過這種事的女孩臉蛋像發燒似的滾燙，只能故作鎮定地從男人身邊走過。
然後一一她的手腕，被從身後抓來的大手一把抓住；接著，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
傳來的力道沉穩中透著猛烈，帶來些微的痛楚，就好像突然之間被戴上了。
「你說誰呢。」
男人的聲音居高臨下，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
兩人的距離變得很近、很近，熾熱的吐息吹拂在面龐上，彼此都能清晰聽見心跳聲。
「一一說得就是你。」
在下意識的緊張過後，宋雨棠大著膽子回答，瞳孔中盈滿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