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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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想像力

  「轟!」

  從側邊傳來的爆炸聲,一時間吸引後台正在掙扎反抗的工作人員們的注意,

  導致局面進一步失控。

  那幫襲擊者早就清楚會發生這種事,動作完全沒受到影響,手段狠辣激進,

  且毫不顧惜自己的性命。

  數量上不占優勢,但他們依靠兇狠與襲擊的突然性,一口氣殺死了十幾個天寶閣員工,漸漸占據上風。

  「鬧出的動靜可真大。」

  岑冬生心想。

  「這下不必考慮是不是該通知別人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拿回東西之後,再告訴天寶閣的人有襲擊者入侵,免得打草驚蛇,好不容易到手的護身禁物又出意外。

  這算是個利已為先的方案,過程難免拖沓,結果沒能趕上襲擊者翻臉的時機。

  但在岑冬生眼中,本就是選擇袖手旁觀更有意義。他很想再看看這群襲擊者接下來的打算,說不定順藤摸瓜還能找到幕後黑手。

  「你現在能確定這群傢伙是制皮匠的人嗎?」

  姜雲湄正在嘗試著與剛入手的「連山六交鑒」溝通,聽聞此言,她試著稍微操縱了一下這件禁物。

  但女孩的動作稍微有點大,飛翔在空中的尖銳玉交如同一柄利器,直直插入了那個被宋雨棠一擊打到昏迷不醒的襲擊者的腦袋,鮮血與腦漿四濺。

  「嘶———抱歉。」

  姜雲湄毫無抱歉之意地嘟囊著,努力控制著玉交將這具新鮮出爐的屍體搬回來。

  順勢剪開頭髮、割開頭皮後,他們在這人的脊背上看到了粗糙的縫合痕跡。

  就像是一個人換上了另一個人的人皮,肌膚顏色涇渭分明。

  「看這手筆的確是了。所以,這起事件果然和地師會的叛徒有關?」

  「岑老師很在意那個老七嗎?」姜雲湄有些好奇,「我觀察過他,感覺只有乙等的水平。」

  「只是一種感覺,我覺得那人不簡單。」

  岑冬生說話的時候,還沒忘記順手干廢一個朝他們衝過來的襲擊者僅僅是一拳,那人便筋骨盡碎地飛出去,像被一巴掌拍死在牆上的蚊子那樣,渾身是血、全身扭曲地鑲嵌在牆體中。

  後台堪稱一片混亂;同樣,宴會廳那邊傳來的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後,混亂程度指數級上升,真激發的各色力量在空中亂竄,激盪的波紋泛起漣漪。

  那裡聚集了上百位咒禁師,鬧騰起來可不是一般的規模。

  但他們卻還在角落處悠閒自在地聊天。

  「偵查,戰鬥—我們還缺一個能遮蔽敵人感知的手段。」

  轉念一想,意識到剛才想法難以實現的岑冬生,稍感可惜。

  襲擊者目前占了上風,若是他們想控制局面,肯定會把眼前人所有咒禁師都揍一頓,所以不打不行。

  他當然不是覺得自己會輸,這群人在他面前就和飛蟲一樣弱小可一旦打起來,他想要找到的幕後黑手大概率就不出來了。

  「你是說,我們小隊以後還要加人?」

  姜雲湄偷偷瞧了眼旁邊的宋學妹,看到她面色沉靜一一或者換個說法,「面無表情」,感覺有點嚇人。

  就這一支隊伍,對隊員的心理承受能力就不太好了,要是再來一個—

  「要不湊合一下,我來試試看吧?」

  隊長是個任性的男人,什麼好東西都想要;隊友心思敏感,最近這段時間被公事私事迫害得有點過分,姜雲湄心想,這隊伍想要不散,果然還是得靠我。

  「你會?」

  「還沒試過,但我認為這只是一種逆向運用而已,既然是「特等咒禁師」候選人,總歸能做到。」

  「這不是『我尋思就能行」的問題吧」

  話雖如此,岑冬生聯想到了自己,自己所領悟的種種本領,難道不就是靠靈光一閃的「尋思」嗎?

  「之前有過先例,我們現在用的『天耳通頻道」就是成果,我只需要抓住與那次相似的感覺就好。」

  天耳通異能最初的運用,只是單純能敏銳捕捉到周圍的信息,範圍很廣,且能長時間維持;


  直到後來眼睜睜看著岑冬生打架卻幫不上忙,姜雲湄才努力發掘出了能將自已的聲音傳遞到他人耳中的新屬性。

  這是第一種逆向運用。而現在,她開始嘗試新的策略:控制己方的聲音不被人聽見。

  「自從岑老師說我是特等咒禁師的候選人之後,我信心十足。」

  說著,姜雲湄閉上了眼睛。

  周圍打得火熱,而眼前的女孩則在努力嘗試臨陣突破,這一幕看起來有些荒謬;

  更荒謬的是,才過去三分鐘,她突然睜開眼晴,說道:

  『我會了。』

  會、會了嗎?這就會了?

  岑冬生發現自己並沒有聽見這句話,是從對方的口型分辨出來的。

  ?我好像真的聽不見我們自己說話時的聲音了。

  宋雨棠的嘴唇上下翁合,同樣只能看到動作,直到她的聲音出現在「天耳通」頻道里。

  「暫時只能做到讓我們這邊的聲音泄露出去,還很粗糙。幸好『天耳通」能補上這一環。」

  這領悟速度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你果然很有天賦。」

  岑冬生讚嘆道。

  看來,對於特等咒禁師來說,「俺尋思」是真的有用。

  再加上姜雲湄本就天資聰穎,以前可能是受到了認知的限制,而如今她已經被徹底解放了,憑藉她靈活脫韁的思維,能做到過去難以想像之事。

  被誇獎的姜雲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喜色,直到眼角餘光又警見沉默的宋雨棠,她才努力克制住。

  「等等,我再試試『天眼通」。」

  女孩再接再厲,依樣畫葫蘆對第二項異能實現逆向運用。

  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便已領悟各種訣竅。

  岑冬生與宋雨棠全都注意到,某個瞬間,周圍環境突然暗了下去不是視覺被剝奪了,而是眼睛能捕捉到的光學信號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遮蔽,

  仿佛被一層紗布遮擋住光亮;片刻後,這種遮罩感迅速「調轉」過來。

  岑冬生的心中生出微妙的體驗,意識到從這一刻開始,外界人已經無法用肉眼觀測到他們的存在。

  說實話,這效率他是真的有點被驚到了。

  「唔—範圍很有限,罩住我們三人倒是綽綽有餘。」

  姜雲湄甚至還在感到不滿。

  「行了。」

  岑冬生嘆了口氣。

  「感知系和遮蔽系是兩種對立的能力,你卻能用同一種異能衍生出兩種用法,已經足夠厲害了。」

  關鍵是作為特等咒禁,優先級還高得嚇人,不用擔心被人看穿。

  上輩子被「祖」們盯上的人才,果真不同凡響。

  「我們現在就開始行動吧。」

  「轟隆!」

  連接後台與主廳的牆體被炸碎,露出大洞來。又一群身披人皮的咒禁師沖入後台,他們毫不留情地屠殺著工作人員,直到將尚未被取走的拍賣品全都控制起來。

  這群暴徒的入侵,正好與岑冬生他們擦肩而過在「天眼通」與「天耳通」的雙重遮蔽之下,三人悠哉悠哉離開後台。

  映入眼帘的是殘垣斷壁,原本奢華完整的拍賣場,已是一片狼藉,近乎廢墟風火繚燒過的漆黑痕跡,劍砍或拳頭留下的痕跡,擁有種種特異能力的「超人」之間的激烈打鬥,在數分鐘內就將整棟建築物拆了個大半。

  穹頂的星空琉璃破碎,鎏金的蟠龍柱攔腰折斷,龍首滾落在地:

  台上曾經給岑冬生他們使眼色的主持人戶首分離,腦袋落在地上,殘軀被一枚長槍釘在後方的牆上,一塊玉尺在他腳邊摔了個粉碎。

  位於二樓,岑冬生等人曾經呆過的貴賓房,同樣沒能倖免,窗紗上濺滿扇形血斑,數人死在屋內。

  座椅旁、角落裡,隨處都能瞧見咒禁師的屍體,可謂屍橫遍野。

  大部分都是天寶閣的守衛,但還是有前來參與的客人。說明襲擊者並沒有刻意去分辨,而是把所有膽敢阻攔的人全都殺害了。

  除了進入後台的暴徒之外,剩下的制皮匠們全都留在了會場內,將這裡控制起來,每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血淋淋的煞氣。


  而被這群身穿人皮的襲擊者護衛在中間的,則是他們的領袖一兩人並肩走下樓梯,朝著台上走去。

  其中一人,正是岑冬生遇到的地師會叛徒,被整座鬼市通緝中的老七;

  而另一人,則是位身材魁梧的男子,身上穿著西裝,好似一位紳士;但只要看到他的臉,不會有任何人產生這種誤解。

  那是一張掙擰的、怪胎般的臉。

  漆黑的縫合線從額頭貫穿至下巴,如同傷疤;組成面龐的數塊皮膚間的顏色明顯不同,看起來是覆蓋上去的人皮留著刺青;而沒有被覆蓋到的地方則是露出骨骼和血紅的肉,微微翁動,慘不忍睹。

  「疤老大,你的兄弟們在控制後台上的時間耗費得過長,令我們的計劃延遲了近三分鐘。」

  駝背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著,青銅義肢敲擊著地面,發出「篤篤」的迴響。

  「恐怕是到裡頭挑花了眼,忙著搶寶物,忘了囑咐吧?」

  「兄弟們在外面流浪十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崽子們窮慣了,讓老人家看了笑話。」

  刺青人皮臉的男子用嘶啞難聽的聲音回答,下巴處血紅色的肉在風中顫抖。

  「這是我們約定中的一部分,不算違反規矩——還是說,老人家是想分一杯羹?」

  「我孤身一人,不必替我留。都歸你和你的弟兄們。」

  瘤老七「呵呵」笑了起來。

  「但東西可以搶、人儘管殺,前提是別誤了大事。計劃中的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費,稍有偏差就可能滿盤皆輸。」

  老人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

  「莫怪老頭子說話難聽,類似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否則會招來殺身大禍——接下來的事,我可還得仰仗各位啊。」

  被叫作「疤老大」的制皮匠一脈領袖微微點頭。

  對方雖是孤身一人,可合作的這段時間以來,他始終不敢對這看似乾瘦、不起眼的老頭有任何小輕視之舉,保持著敬意。

  只是,他還是有不理解的地方。

  「那些無關緊要的咒禁師死的死、跑的跑,由內而外突破是不可能了;如今又有您的『禁龍法」在,除非是屠龍師親自出手,我想整個鬼市都找不出能打破結界的人。」

  「難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最近這段時間的鬼市可熱鬧得很,摸不清底細的客人來了一批又一批。何況——」」

  瘤老七終於走到了台上。

  穹頂處浮雕的漫天星斗,已在剛才短暫的混亂中塌大半、所剩無幾,那是地師會最愛用的描繪。

  他仰望著那圖案,嘴角忽地浮現冷笑,不知是在嘲諷誰。

  「我設下的結界,原本就有時間限制。我得讓人知道,我是在等『他」。」

  無論是老七還是疤老大,都沒有注意到角落裡隱身遁形的三人。

  「你看那邊。」

  姜雲湄的雙眸不知何時已經自動轉變為澄澈的天藍色,向自己的夥伴指出方向:

  原本是通往外界的大門處,如今只剩下一團熾烈的光。

  若仔細觀察,能道道紋路似柵欄般交錯縱橫,圖紋複雜;那絢爛的光澤隱約勾勒出「門戶」的輪廓。

  這就是襲擊者們敢於在山陰鬼市核心區域襲擊的底氣某人布置下了結界,將整個拍賣場與鬼市分離開來。

  與此同時,就在這光之門戶外,匆匆趕來的「山陰鬼市運營」一方的咒禁師們,望著面前那阻攔去路、強度高到不可思議的結界,面面相,感到一籌莫展。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才剛從拍賣會現場逃出來的倖存咒禁師,以及他們呼喊來的增援夥伴們,全都集中在了拍賣會門口。

  一時間人聲鼎沸,群情激昂。

  以地師會和天寶閣成員為代表的運營方想要維持秩序,但很顯然,拍賣會上發生的殘忍襲擊事件,以及這群人在這一刻被結界擋住所展露出的無能,已經讓他們的信譽和權威一口氣都跌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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