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陳年家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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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五的清晨,蘇家村還沉浸在春節的喜慶氛圍中,家家戶戶門楣上的春聯在晨光中格外鮮艷。

  蘇渺早早起床,和父親收拾行李,準備回寧縣小住幾日。

  院子裡,幾隻麻雀在光禿禿的圍牆上,空氣中飄散著鞭炮殘留的火藥味。

  吃完早餐後,二伯和二伯母忙著往他們後備箱放東西,恨不得把他們後半個月的吃食都安排上。

  新碾的糯米、自家釀的米酒、曬乾的香菇...後備箱很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二伯母還不滿足,又轉身回屋去拿醃好的鹹菜。

  蘇渺在院子裡陪三婆說話,三婆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布滿皺紋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她身上裹著蘇渺買的新棉襖,膝蓋上蓋著毛毯,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上次暑假回來的時候,她和父親開車帶三婆去了趟邕城。

  除了帶她老人家逛逛城市,還想讓梁阿公幫三婆看看。

  梁阿公幫三婆把了脈,又聊了許久,最後開了幾個食補的方子,說:

  「我們到了這個年紀,能活一天就是賺一天的了,老姐姐子孫孝順,生活如意,已經是很難得了。回去吃一些補品,沒事的時候多出門逛逛,還有很多福可享呢。」

  二伯母照著梁阿公的方子和叮囑,平時對飲食更上心了,況且現在有了錢,一家人的伙食也是講究了。

  小半年的時間,三婆的身體比以前要好些,都能自己出去遛彎了,小寶的個頭也往上躥了不少。

  就在這時,小寶像個小炮仗似的衝進來,大聲喊道:

  「爺爺!有生人進村了,五爺爺的臉色好難看!像是要殺人似的!」

  他氣喘吁吁地喊道,小臉漲得通紅。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二伯正在綑紮袋子的手停住了,蘇渺注意到父親皺起了眉頭。

  連三婆捧著茶杯的手也微微顫抖了一下,茶水在杯中盪起細小的波紋。

  大過年的,各村里走親訪友的都是常事,這是發生什麼了那麼嚴重。

  二伯問道:「是什麼樣的生人?怎麼就惹你五爺爺生氣了?是人販子?」

  小寶歪頭想了想,說:

  「應該不是人販子,有兩個人,一個看起來比您大一點,但是走路要拄拐杖,一個和十叔差不多年紀。」

  他用手指點著自己右嘴角的位置,又說:「哦!我想起來了,那個阿公嘴角有顆大大的痣!還少了一根小拇指。」

  二伯聽了孫子的描述,腦海中閃現出久遠的記憶,臉色變得鐵青。

  他轉頭對蘇元正說:

  「阿正,看來你和渺渺要在留一留了,我們一族的事情,你們也要聽一聽。」

  蘇元正不明所以地問:「二哥,這是怎麼了?」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你們先去村委,我去叫七叔公!」

  二伯急忙忙的出門了,蘇渺和父親懵懵地對視了一眼,坐在躺椅上的三婆突然冷笑道:

  「沒想到我老婆子還能等到他進村的這一天,渺啊,扶三婆一把,我們一起去看看。」

  蘇渺和二伯母一左一右的扶著三婆往村委走,二伯母不確定的問:

  「媽,是……是那個姓陳的嗎?」

  「聽小寶說的樣子,應該是他沒錯了,這老不死的竟然也能活這麼久,真是禍害遺千年。」

  蘇渺在一旁好奇得抓耳撓腮的,忍不住問出聲:

  「三婆,到底是什麼人呀?好像大家都很生氣。」

  「可不得生氣嘛,當年他搞屁兜的時候,差點就把我們祠堂給點了。要不是你爺爺和縣裡的領導是戰友,疏通了關係,說不定你七叔公和二伯他們就要吊死在祠堂門口了!」

  當他們到祠堂的時候,祠堂前已經圍了不少蘇家人。

  人群中央站著兩個陌生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看起來並沒有很老,但似乎腿腳不便,所以拄著拐杖。

  他身旁跟著一個四十來歲、面色蠟黃的中年男人。

  老人轉頭對剛剛趕到的七叔公說:「蘇七哥……多年不見了。」

  他聲音沙啞,眼神閃爍,似乎不敢直視蘇家眾人。


  七叔公眯眼打量了他幾秒,突然冷笑一聲:「陳德貴,你還有臉來?」

  這個名字一出口,蘇元正猛地攥緊了拳頭,對上女兒疑惑的眼神,臉色複雜的說:

  「這就是當年帶頭撬走蘇家祠堂御賜牌匾的人!」

  村裡的老人都記得他,一些年輕的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這段往事也是從小聽到大的。

  現在反應過來這老人的身份,場面一時混亂起來,有人甚至抄起了旁邊的掃帚。

  就在這時,七叔公威嚴的聲音傳來:「都住手!」

  大家安靜下來,聽七叔公用諷刺的語調說:

  「我們都是文明人,不能像某些人一樣當土匪喊打喊殺。既然來了,屋裡請吧,我倒想聽聽我們蘇家又有什麼是你想要的了。」

  ……

  村委的大廳里,炭盆燒得正旺,卻驅不散一絲寒意。

  「陳德貴,當年,你家找了關係讓你下鄉來我們村避風頭,待了整整一年我們村自認沒有對你不起吧!知道你有文化,不善農桑,很少讓你乾重活。

  騰出了最好的房子給你住,月月工分給你算滿,就連上頭來查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掩護你。

  誰曾想,你突然轉頭就去邀功舉報我們了,帶著十五個洪冰冰將我們村搜了個遍,指著我們祠堂說是封建餘孽!

  我問問你!你們陳家就沒有祠堂?沒有族譜?你怎麼不回去先把自己家燒了!」七叔公的拐杖敲得地板「砰砰」響。

  陳德貴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聲音細如蚊吶:「我……我……對不住。」

  三婆眼裡快要冒出火來,罵道:「呸!喪良心的狗東西!把我們家的藏書全給燒了!要不是我們兄弟在縣裡疏通,你怕是要把整個祠堂都推到了!

  白天幹不成,晚上帶人來偷東西,把我們的牌匾偷去!那是我們蘇家祖傳的啊!」

  陳德貴的頭垂得更低了:「是...是我糊塗...」

  七叔公冷笑一聲:「糊塗?那塊牌匾是明朝皇帝御賜的,上書世篤忠貞四個大字,是我們蘇家六百年的榮耀!你一把火燒了,現在一句糊塗就想揭過?」

  「不!不不!沒有!我沒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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