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余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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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眠抬起手,放在左胸口。那裡不知道怎麼回事,有種抽絲剝繭般的痛。不劇烈,但一直在向四肢百骸蔓延,讓他全身都痛了起來,指尖都痛。

  他咬住嘴唇,努力讓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他想發出什麼聲音呢?其實不知道。

  一如他不知道,明明早預料到周憑川會喜歡上夏明昭,為什麼還會有心痛這種反應。

  一如他不知道,明明都建好圍牆了,那股沒來由的,快要將人淹沒的難過究竟從何而來?

  不,不行,矯情半分鐘之後,他連忙把自己掐醒。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他絕不能放任周憑川和夏明昭繼續下去,他還不想死。

  而且他現在全網將近一千萬粉絲,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被傳出去戴綠帽,粉絲們會怎麼看他?那些路人會怎麼嘲笑他?

  一直討厭他的黑子,都得開香檳狂歡吧?

  必須得阻止那兩位!

  但他也不能表現的太激烈,萬一周憑川已經動心,趁機把他踹了甚至直接嘎了,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了想,先脫掉鞋子,扔在地上,然後故意發出伸懶腰那種哈欠聲。

  夏明昭離隔間近,聽到聲音,好奇的問:「周董,您聽到了嗎?辦公室好像有人。」

  周憑川心思微微一動,起身往隔間走。剛走到一半,夏眠先一步拉開門。

  ——男生似是沒睡醒,邊揉眼睛邊開的門,裝出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咦,明昭,你怎麼在克卜勒?」

  辦公室里居然有隔間?那隔間是周憑川平時用來休息的地方嗎?

  夏眠為什麼會出現在隔間裡,周憑川又知不知道?

  夏明昭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尷尬,但也只是那一瞬間,他便立馬恢復正常:「我來實習。」

  「實習呀,」夏眠繞過夏明昭,挽住周憑川手臂,「那正好。我聽管家川哥沒吃晚餐,帶了點飯菜過來,你吃了沒?沒吃留下一起吃點。」

  一副主人家的姿態。

  夏明昭視線落在兩人挽在一起的手臂上,像被強光刺到了似的,眼睛乾澀刺痛。

  「哦對了,忘問了,」夏眠仰頭看周憑川,「你給明昭安排的什麼職位?別選那種太累的,明昭新婚燕爾,重心肯定想放在家庭上,不許阻礙人家家庭生活。」

  周憑川低頭,男生應該是剛醒,發梢還沾著未消散的汗,瞪著黑凌凌的眼睛看著他,那副嬌憨情態讓人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他們有一個月沒見過見面了。

  這一個月里,他工作依舊,生活依舊,毫無波瀾。只是偶爾會想起夏眠。

  所以即使知道他在演,周憑川仍認真回應:「好。」

  夏眠沒料到周憑川會回答,在他的預想里,周憑川肯定冷眼相待,沉默不語。

  當然,配合度高肯定更好,夏眠又轉向夏明昭,笑的很甜:「明昭,過來吃飯吧。」

  「你們吃,我不吃了。」

  「吃點唄。不知道你體沒體驗過龍璽後廚的手藝,不是我王婆賣瓜,真的相當絕。」

  「謝謝,我真不吃,」夏明昭乾脆看都不看夏眠,直接跟周憑川道,「周董,我先回去了,有需要我做的隨時打電話。」

  說完,夏明昭迅速離開辦公室。

  夏眠看著夏明昭的背影。

  走了。

  至少今天劇情不會再往後發展了。

  夏眠輕輕舒了口氣,打算找點水喝。剛睡醒,又說了這麼多話,嗓子乾的厲害。

  結果一轉身,直接撞進了周憑川懷裡!

  「看夠了?」周憑川問。

  「什麼看沒看夠......你杵在這兒幹嘛?」

  「等你吃飯。」

  夏眠:「......」

  神經。

  力叔拿的保溫餐盒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保溫效果特別好,夏眠本來想去茶歇區找微波爐熱一熱,沒想到掀開蓋子,飯菜還是溫熱的,剛好能入口。

  兩隻碗,兩雙筷子,夏眠恍惚了下,總覺得他們之間沒經歷那一個月的分離,好像前腳剛揮別,後腳就又重逢,在萬物復甦的春天。


  但很多事情終究是不一樣了。

  夏眠食慾缺缺,夾了根菜心,在嘴裡不輕不重的咬著:「明昭......來多久了?」

  周憑川:「你在跟我說話?」

  「辦公室里還有別人?」

  周憑川:「沒稱呼,沒頭沒尾,我以為你在問空氣。」

  夏眠本來還傷春悲秋,直接被他陰陽怪氣給激怒了。

  「那怎麼,我和明昭一樣喊你周董,你就高興啦?」

  「那倒不必,我們並非工作關係,」周憑川提示,「你可以沿用剛才的稱呼。」

  剛才的稱呼......

  剛才,情急之下,為了表達親昵,他喊了周憑川一聲「川哥」。

  夏眠知道周憑川想聽什麼,但實話實說,他現在叫不出來。

  於是乾脆不說話了。

  周憑川看了他一眼,也放下筷子,收起餐盒。

  回家的路上,兩人相顧無言。

  睡前,夏眠看著外面殘缺不全的月亮,忽然說:「三爺,從認識到現在,你覺得我算是一個壞人麼?」

  周憑川答的很快:「不算。」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咱們到了不得不分開的時候,你會不會放我走?」

  周憑川倏地睜開眼,轉向夏眠:「何出此問?」

  那視線猶如實質,差點把他盯穿,夏眠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沒什麼,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

  如果沒動離開的心思,為什麼好奇離開的代價?

  周憑川閉了下眼,人的氣勢轉瞬間便收了回去。他平靜了半分鐘:「今天在辦公室,你問我夏明昭什麼時候來的。」

  夏眠想不通他轉移話題的原因,汗毛仍舊立著,他也沒膽子繼續話題,老老實實答道:「嗯,沒想到他來克卜勒實習,我還以為他會進夏氏。」

  「他和周霆一起來的。」

  「這樣啊,」夏眠並不在意他和誰一起來,而是時間,時間越短,周憑川已經喜歡上夏明昭的概率越小,「那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

  「元宵節後。」

  糟糕!

  已經一個多月了!

  夏眠愈發不安,但他不能被周憑川看出來,裝作閒聊似的說:「那就是周霆沒上新學期的課,直接辭職進公司了,明昭陪他一起。」

  夏眠句句不離周霆,是想提醒周憑川,那是你侄媳婦!

  周憑川又閉了閉眼,險些控制不住情緒。

  連周霆上不上新學期的課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用一個詞語概括,夏眠對周霆,余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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