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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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憑川選擇周霆和夏明昭這桌,一是為了表達對周霆的重視,二是習慣,以前家宴都是周霆陪他打牌。

  最主要的,偌大的周公館裡,夏眠只認識夏明昭和周霆。怕夏眠跟周家其他人接觸不舒服,他才在這桌落座。

  成婚前,他曾差人對夏眠做過調查,知道夏眠跟周霆有過一段不清不楚的關係。

  對此他從不介意,周家眾人皆仰仗他鼻息,周霆這位長房長孫——甚至周振海都不例外。克卜勒被他牢牢捏在手裡,周霆沒膽子跟他搶人。

  至於夏明昭,周憑川知道夏眠跟他不算熟悉,只是因為命運的作弄不得不成為一家人,但按理來說,也不該有太多衝突。

  因為相處這麼久,他發現夏眠骨子裡透著高高在上的驕傲,不屑於攀比妒忌,更不會產生什麼陰暗心理。

  可今天看來,這三人並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各有各的小心思,藏在心裡,沒戳破而已。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

  人都是會變的,在夏明昭的潛移默化下,周霆或許比之前更精通人情世故。不要那張牌可能是想給夏眠放水,博夏眠開心,以獲得他的青睞。

  所以到底是哪種呢?周憑川眯了下眼。

  牌桌小王子首戰告捷,第一把以夏眠胡牌告終,麻將機洗牌,切牌,將牌重新發放到四家面前。

  周憑川邊整理牌序,邊狀似不經意的問:「阿霆,許久沒在公司見到你了,蜜月還沒結束?」

  「已經結束了,」周霆想了想才回答,「因為我休了一個多月婚假,落下許多課程和課題,科研指標也沒做滿,為了不影響學院評級,年前我一直泡在辦公室里,去公司的機會很少。」

  周憑川微微頷首:「原來如此。也不知道你工作忙沒忙完,如果你沒忙完,今年拜年便免了。如果你有時間,咱們叔侄還沒好好喝過一次酒。你現在酒量見長,正好。」

  作為下任家主唯一候選人,和周憑川血緣關係最親近的小輩,以往每年過年,除了和周家所有子孫一起給周憑川敬茶外,周霆還會單獨去給周憑川拜年。叔侄兩人也只有這時能好好說上幾句話。

  周霆眼中現出幾分掙扎之色:「三叔,您現在不住老宅,我......」

  「去我家,」周憑川笑著打斷他,「還怕我們不招待你麼?」

  聽到「我們」兩個字,周霆眼中的痛苦掙扎都要溢出來了。如果沒喝酒,他應該能控制住自己——結婚以後,他越來越精於此道,能熟練控制自己的感情、思想,連說話的語氣和音調都能控制在同一個頻率。

  但喝了酒,在酒精的催化下,他的情緒被放大百倍、千倍、萬倍,不能訴諸於口情感仿佛一座大山,壓的他快要喘不上氣來。

  他承受不住這種重量了。

  「三叔,我堆的課題實在太多,這幾天還有一個人物專訪需要做,近期不能過去拜訪了。等忙完這一段,侄子一定帶著酒去找您。」

  周霆語速極快的說出這段話,呼吸粗重,像被什麼東西在後面趕著,說完才逐漸平復。

  夏明昭臉色則一陣黑一陣白。

  周憑川又看向夏眠,剛才還興高采烈的男生此刻微微出神,微笑凝固在唇角,像沒有生機的芭比娃娃。

  看到這一幕,周憑川抬手,揉了揉眉心:「行,事業重要。阿霆,我等你來找我。」

  牌局繼續,五分鐘後,周憑川打出一張六筒。

  「吃。」

  「碰!」

  巧了,周霆和夏眠又冤家路窄。不過這次夏眠是「碰」,在北方麻將里優先級高於周霆的「吃」,不需要周霆謙讓。

  周憑川把那張牌直接推到夏眠面前,順便道:「阿霆,不該你要的,別隨便要。」

  一句話似是而非,落在每個人耳朵里都能理解出不同的意思。

  周霆臉色白的厲害,夏明昭竟透出幾分譏諷之色。

  夏眠心裡也在打鼓。

  大過年的,親侄子給叔叔拜年再正常不過。他沒聽出周憑川話語中的試探之意,他只是有點害怕。

  周霆的心思,在周霆和夏明昭婚禮那天他已經瞭然於心,也果斷拒絕了對方。

  但他怕周霆的念想還沒斷,被周憑川看出端倪。更怕主角攻受因此感情破裂,故事重新回到既定軌跡,又重新走進作者已經預設好的、被凌辱致死的結局裡。


  ***

  一場麻將打的如坐針氈,既不開心,也不刺激。哦不對,刺激還是有的,夏眠都怕周霆被周憑川當眾戳穿。

  打完,四人沉默的散了,周憑川去盥洗室洗手,夏眠轉了一圈,終於找到機會跟周老太爺打招呼。

  他找力叔要來一杯紅酒,端著酒滿臉歉疚的跟周老太爺解釋:「爺爺,過年好。今天我來晚了,錯過了敬茶,單獨敬您一杯。」

  「免了。」周老太爺閉上眼睛,似是不想見他。

  夏眠能感覺出老太爺不喜歡他,他做的也確實不好,一年就這麼一天,怎麼就起不來、非得睡懶覺呢?!

  「好,」夏眠把酒還給力叔,「爺爺,看您臉色有些倦了,要不我送您回房間休息,或者推著您出去逛一逛、透透風?」

  周老爺子還是那句話:「免了。」

  得,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不喜歡了,估計滿屋子人里,老太爺最討厭的就是他。

  那他也不是非得請這個安,敬這杯酒,湊這個熱鬧。

  「那您忙著,我先找三爺去了。」

  說完,夏眠轉身欲走。他確實想找周憑川,想問問對方今晚住老宅還是回龍璽。

  誰知道,老太爺竟把手中茶杯狠狠摜到茶几上!「啪」的一聲!

  「夏眠,」他冷聲道,「別以為憑川護著你,你就能為所欲為,周家還不是你能橫著走的地方!」

  為所欲為?他幹什麼了?

  夏眠詫異地轉過頭,語氣倒十分平靜:「請爺爺指教,我哪個行為算『為所欲為』?我好抓緊改正。」

  小小年紀,裝無辜竟裝的如此熟練。這套迷惑別的老頭或許有用,迷惑他就算了吧,活了將近百歲,他吃的鹽比夏眠吃的米都多!

  周老太爺冷笑了下,剛要開腔。這時,一陣皮鞋聲傳來,周憑川快步走回了娛樂室。

  他剛洗完手,手背還沾著剔透的水珠兒,襯的指骨愈發修長、冷白。

  他用絲質手帕一根一根擦拭自己手指,皮鞋踩在地上擲地有聲,說話卻輕飄飄的:「爺爺,你說錯了,別說橫著走,在周公館裡,夏眠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周憑川在夏眠和周老太爺之間站定,漫不經心地抖抖手帕,將它扔進垃圾桶:「因為,他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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