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天師徐劍秋!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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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大月孤懸,皎皎光輝落在老君山上。

  觀濤樓前,雲霧如海,涌動似濤。

  樓飛檐翹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一艘航行在雲海中的樓船,乘風破浪,駛向那不可知的遠方。樓上,張凡盤坐入定。

  身前,一枚大丹浮空,泛著琉璃般的光澤。

  那丹通體渾圓,約莫嬰兒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紋,如同活物的脈搏,一跳一跳,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此刻,張凡蒼白的麵皮輕輕顫抖,眉心處毫光升騰,如同爐火般,從靈深處湧出,將那枚大丹籠罩在一片熾烈的光焰之中。

  嗡……

  頃刻之間,那大丹的精華便如玉液一般,緩緩化開,恍若一縷縷金黃色的液體,從丹中滲出,懸浮在虛空中,好似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在空中蜿蜒流淌。

  緊接著,那玉液順著毫光的牽引,融入張凡體內,散入四肢百骸。

  轟隆隆……

  剎那間,那乾涸的血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貪婪地吮吸著這來之不易的甘露………

  那枯竭的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燒過的荒原,在那玉液的滋潤下,重新煥發出生機……

  就連黯淡的金丹也重新煥發光澤,此刻再次跳動,再次燃燒,再次綻放出金色的光芒。

  靈深處的元神更是如同復甦的古神,盪起層層波瀾……

  那沉睡的嬰孩法相,此刻緩緩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周身的黑白二烝再度涌動,如同兩條巨龍,在她周身盤旋咆哮。

  「果然是道家奇珍!」

  樓下,李妙音感受到了那奇妙的波動,不由擡頭看向樓。

  她站在觀濤樓的廊檐下,夜風吹動她的衣角,吹動她的髮絲。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絕美的面容上,浮現出凝重與感慨。

  她能夠感受到張凡的生命氣息在重新煥發,如枯木逢春,似萬物復甦……

  那原本沉寂的性命,如同天地交泰一甲子,全然不同了。

  此時此刻,她也不得不感嘆老君山【玉液大還丹】的神奇。

  要知道,道家玄門,千年宗府,其底蘊簡直不可想像。

  道士修行,煉的是內丹,採補萬物,煉的是外丹,內外相參,能夠相互借鑑。

  外丹如此恐怖,內丹之法也足以窺見一斑。

  尋常的宗門世家,哪裡拿得出這麼厲害的丹藥?

  據李妙音所知,這樣的神妙,幾乎堪比當年龍虎山的【龍虎大丹】了。

  只可惜,道門大劫之後,這種大丹便已經失傳了,哪怕是南北兩張,都再也煉製不出來。

  真武山也有類似的丹藥,名為【玄天上靈妙藥寶丹】,到了如今的歲月,也很難煉製了。

  末法時代,許多奇珍都絕跡了,平替都找不到。

  據說,真武山已經有一百多年沒有煉製過這種丹藥了,如今,門中也只剩下一枚,藏在純陽寶殿,作為鎮山之寶,輕易不敢動用。

  老君山卻能隨手拿出這樣一枚大丹,給一個外人療傷…

  這份底蘊,這份氣度,讓李妙音都不由暗暗心驚,感佩不已。

  轟隆隆……

  兩個小時後,樓上的波動漸漸平息。

  那枚寶藥大丹,被張凡徹底煉化,玉液精華,盡都融入血肉,化入金丹,吸入元神。

  月光照落,那皮肉下,竟是隱隱泛著晶瑩之色,如琉璃通透,仿佛那血肉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生長,正在蛻變。

  眉心處泛起層層寶光,一圈一圈,如同漣漪,在夜風中緩緩擴散。

  李妙音心頭一動,剛要上樓,張凡便已走了出來。

  山風悠悠,吹動著他的衣角,那青衫在月光下微微飄動,如同雲中的旗幡。

  此時此刻,他的神色卻是無比的平靜,目光更是無比的深邃,如同兩口古井,看不見底,卻又映著漫天星辰。

  「怎麼樣了?」李妙音再也感受不到張凡的虛弱,可還是關心起來。

  「基本無恙了。」張凡凝聲輕語。

  「七天內,只要不與人動手,也就差不多了。」


  他不得不感嘆玉液大還丹的強大。

  要知道,今日這一戰,他付出的代價可是太大了……

  逆亂了禁忌,竊取了造化,從未來借來力量,那種事情,普通人想都不敢想,其後果也不可預料。正因如此,一場大戰下來,張凡可不僅僅是被掏空了身體,那種虛弱,幾乎是永久性的。

  可是………

  老君山的這般大藥,同樣是竊取了造化。

  天材地寶,山海奇珍,萬物的靈性都在那一爐之中,薈萃而生。

  它不是補,而是再造;不是填,而是重生。

  「你今天的力量到底怎麼回事?」李妙音到底還是問了出來。

  她看著張凡,俏美的臉蛋上透著擔憂之色。

  那種力量,來得突然,來得詭異,居然能夠力敵老君山的掌教……

  在李妙音看來,這是禍非福。

  萬物皆有平衡,一旦打破,無論是何種方式,必要承擔代價。

  如同高利貸,借的時候爽快,還的時候痛苦。

  「也只有這一次了。」張凡搖了搖頭,沒有明言。

  自從上次為了救安無恙,進入那神秘古殿之後,他的元神便有些不同,能夠見到許多不存在於現在的真實。

  這一次,他不僅看見了,而且觸手可及。

  他從未來的李少君那裡,借來了力量……

  想來,一是與未來相關的李少君就在眼前,二來與未來相關的老君山就在腳下。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共振,才讓張凡進入到了那般奇妙境界。

  這種事情,可一不可二。

  最關鍵的是,他如今雖然恢復了過來,可這般打亂了無常,影響還在,恐怕日後還有劫數。「你確定?可不要有事情瞞著我。」李妙音狐疑地盯著張凡。

  「當然,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張凡張開雙臂,展示著自己健康的體格。

  「你要不要試試?」張凡輕笑道。

  「你是不是被奪舍了,開始沒正經了是吧。」李妙音啐了一口。

  兩人的調笑聲,迴蕩在【觀濤樓】前。

  「血脈凋零生豪傑,劫數果是人間藥………」

  忽然,一陣淡漠的聲音在月夜下悠悠響起。

  張凡神色微變,擡頭望去。

  皎皎大月之下,一道身姿,不知何時,便已立在那樓之上。

  那是個女人,看年紀三十歲的模樣,身形挺拔,矯若游龍,穿著一件素白的長裙,裙擺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的面容清冷,眉目如畫,渾身氣息凝而不發,卻如一把藏在鞘中的劍。

  「天師!!」

  張凡心頭咯噔一下。

  不用多想,也不用懷疑,僅僅從那眼神他便能判斷出來……

  那是天師特有的眼神,如天人在上,不似人間凡俗。

  那目光里有漠然,有超脫,有一種從極高處俯瞰眾生,不帶任何情感的平靜。

  這種存在,早已踏出了那蛻凡的關鍵一步,站在生命的另一個層次。

  「敢問前輩……」張凡上前,稽首行了一禮。

  「尋常的小輩自然沒有資格知曉我的姓名……不過……你算是例外;……」

  那女人開口了,漠然的眼神俯視下方,看向張凡。

  「我叫徐劍秋。」

  「徐劍秋!?」張凡若有所思。

  他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可是看樣子,對方應該是老君山的天師。

  也對,堂堂老君山,自然不止一位天師大境的高手。

  「南張果然皆是豪傑種……血脈凋零至此,居然還能生出你這樣的妖孽。」

  「大劫練就,成其非凡!」

  徐劍秋冷冷地看著張凡,那目光里沒有讚賞,沒有敵意,只有一種冷冰冰的審視。

  「掌教師兄都應了劫數,你的命夠硬的!」

  此言一出,張凡眸光猛地跳了一下。

  掌教師兄?


  這個女人是官天子的師妹?那她得多大?

  修行者的年齡從來不是看外貌的,一個看似三十歲的女人,也許已經活了一百多歲。

  天師境界,壽命遠超常人,活個兩三百年都不稀奇。

  「前輩……」

  「無需解釋!」

  「這是師兄自己的緣法。更何況,以我的身份,還不至於欺負一個小輩。」徐劍秋淡淡道。「再者說,我與你們張家,也算是有些故舊。」

  「哦?」張凡心頭一動,暗自鬆了口氣。

  原來是家裡的老熟人啊,有交情就好,至少不會對他動手了。

  「敢問前輩與家裡哪位長輩有舊?」張凡順坡下驢,臉上堆出笑意,趕忙開始認親戚。

  要知道,這可是天師級別的高手,能攀上關係就是一條大腿,關鍵時刻或許能救命。

  徐劍秋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

  「有舊是有舊,不過不是跟南張,而是北張!」

  此言一出,張凡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那笑容凝固在臉上,如同被凍住的冰面,裂開了一道道細紋。

  「還有攀親戚嗎?」徐劍秋仿佛看穿了張凡的心思,微微笑道。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徐劍秋話鋒一轉,忽然道。

  「當年南張雖滅,可是那幾條漏網之魚,如今卻已成大患……」

  「張北帝如果知道,張天生生出了你這麼個孫子,不知會作何感想。」

  話音落下,張凡目光猛地一沉,眸子裡閃過一抹冷色。

  「前輩如果自己不出手,大可以讓北張的人來。」

  「嘖嘖,凌傲不羈,果有狂骨!」徐劍秋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凡,似笑非笑。

  「我老君山從來中.……」

  「你們張家自己內鬥,我可不管這些閒事。」

  她頓了頓,那目光從張凡身上移開,落在那輪皓月之上,落在漫天的星辰之間。

  「不僅我不管,就算是上京那邊也不會管。他們巴不得你們內鬥相殘。」

  「否則的話,你老子又豈能活到今天?」

  張凡不由動容。

  上京的情報網遍布全國,如果他們真的有心,無需動手,只需要將某些信息傳到北張……

  那便是滅頂之災。

  可他們沒有。

  不是因為他們仁慈,而是因為他們樂見其成。

  南張與北張的內鬥,無論誰勝誰負,消耗的都是張家的力量,削弱的都是龍虎山的底蘊。

  「前輩是在提醒我?」張凡心頭一動。

  「看不清全局之前,隨意落子,可是會滿盤全輸的。」徐劍秋不置可否,淡淡道。

  「更何況,北張還沒出手呢!」

  說著話,徐劍秋擡頭,看向北邊。

  那裡是北方的天際,黑雲沉沉,看不見星辰。

  可她的目光,卻仿佛穿透了那層層的黑暗,落在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這一代弟子之中,僅僅上品道號,便有三人了!」

  張凡沉默不語,心中卻已泛起了一絲波瀾。

  上品道號,那便是堪比張聖【張九真】的人物。

  「多謝前輩提醒。」張凡稽首行了一禮。

  無論對方的初衷是什麼,無論對方的立場是什麼,她確實提醒了他,確實給了他一個重要的信息。「小鬼,我不喜歡你……」

  「明日之後,再也不要踏足老君山!」徐劍秋忽然道。

  那聲音冷冽如冰,不容置疑。

  話音落下,她一步踏出,便消失不見。

  只有那夜風,還在樓上吹拂;只有那月光,依舊灑落。

  「她走了!」

  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妙音終於鬆了口氣。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如同擂鼓。

  天師級別的存在,哪怕沒有釋放威壓,僅僅站在那裡,也足以讓她感到窒息。


  最關鍵的是,她生怕對方不顧身份,突然出手。

  「她什麼意思?」李妙音走到張凡面前,有些不解。

  對方顯然不喜歡張凡,而且與北張還有交情,可偏偏出言提……

  「我也不知道。天師嘛,如果太正常了,就不正常了。」張凡輕語道。

  修煉到這種境界,很多人已經不是人了。

  他們的思維方式,他們的行為邏輯,都與凡人不同。

  你無法用常理去揣度,也無法用善惡去判斷。

  如果只是性格古怪點,那已經很正常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明天就下山吧。」張凡凝聲道。

  老君山的事,已經了結。

  官天子應了劫,孟棲梧不知去了哪裡,北張的消息也得了。

  再留下去,只會徒增變數。

  「對了,你一個人來的?張無名呢?」張凡忽然想了起來。

  「他本是跟我一起來的,也不知去了哪兒?」李妙音隨口道

  「可能在山外接應?」

  兩人說著,結伴走進了小樓。

  老君山的夜風吹過樓前,將兩人的低語,送向遠方,送向那不可預知的明天。

  夜深了。

  落棺上,山風呼嘯,吹盪浮雲。

  遍地的狼藉仿佛在敘說,白日那驚天的一戰。

  忽然,一道人影在幽幽夜色中浮現,他走到了懸崖絕壁之下,散亂的碎石猛地震開,一道道裂痕在地面上浮現。

  地下三尺,一尊古老的碑文浮現,斑駁古舊,上面赫然刻印著五個大字。

  那字體古老,如龍爭虎鬥,似天地相殺,充滿了劫數與真知。

  「王葬老君山……果然是道祖留下的筆記……」那人看著碑文上的石刻,喃喃輕語。

  呼……

  就在此時,一陣夜風呼嘯,從身後拂過。

  那人心神一動,側過身來。

  「你膽子可真大,居然有能耐來這落棺!」

  徐劍秋站在遠處,冷冷地看著身前,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劍秋姑姑,好久不見了。」

  那人聞言,聲音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還透著一絲久別重逢的驚喜。

  話音落下,他緩緩轉過身來,月光下,露出了那張分明的面孔。

  「張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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