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出乎意料的答案!大起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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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0章 出乎意料的答案!大起大落

  幽幽古洞內,燭火跳動如人心。

  所有人的自光仿佛在這一刻凝駐,凝駐在那年輕的身姿上,凝駐在那已然消散的雙劍餘韻中————

  許祖斬蛟法!

  呂祖火龍劍!

  兩大蓋世的道法,兩脈絕頂的傳承,竟是在那年輕的身姿手中浮現,一劍如水,江河奔流;一劍似火,烈焰焚天。

  水火交融,陰陽共濟,卻已是窺伺玄門三昧,僅此一手,性命修行之上,近乎大成。

  那水中有火,火中有水,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如同太極圖中那兩條首尾相銜的魚,彼此追逐,彼此成就,生生不息。

  哪怕是修為低下的小角色,此時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年輕人,匪夷所思。

  論起修為,似乎還在他們這位魁首之上。

  那些藏在暗處的身影,此刻忘記了隱藏,忘記了恐懼,紛紛探出頭來,屏住呼吸,看著那道比幽洞更深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與茫然。

  「呼————」

  莫觀濤早已心驚莫名。

  一手法劍成水火,便得雙祖法脈成。

  這樣的手段,這樣的造化,其道行絕對在他之上,而且上的不止一點。

  只是————

  他已經是齋首境界,內丹已成,命功大成,這般修為可是足以開宗立派,在江湖上稱雄一方的存在。

  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比他還高————

  那是高到何處?

  高到什麼地步?

  齋首圓滿?

  還是說————

  莫觀濤越想越是驚恐,甚至不敢往下深想。

  那念頭剛剛冒出,便被他死死掐滅,如同掐滅一盞不該點燃的燈。

  嗡————

  安無恙斜睨一眼,深深看著張凡。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感慨,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凡王————」

  比起終南山一別,這個男人越發深不可測了。

  斬蛟法,火龍劍,這樣的道術在如今張凡的手中,已是信手拈來。

  心念一動,那般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那種感覺,仿佛再也不是同輩。

  「我在修行路上摸爬滾打了四十多年,終究也只是井底之蛙————」

  「空修至今,也不過井中望月。」

  莫觀濤嘆息一聲,那嘆息里沒有不甘,沒有憤懣,只有一種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天地的釋然。

  堂堂齋首,此時此刻,什麼驕傲,什麼成就,什麼在這洛陽黑道說一不二的威風,統統在張凡雙劍齊現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張凡。

  那雙習慣了居高臨下的眸子,此刻滿是恭謹與敬畏,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話的謹慎。

  「敢問————」

  莫觀濤語塞了。

  一時間,他竟不知如何稱呼。

  按理說,剛剛張凡已是手下留情,那水火雙劍只是點到為止,沒有真正落下。

  甚至,施展水火雙劍,那般玄妙對於他這樣的高手而言,更是一種點化,是他的機緣————

  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如同迷途上的一盞燈。

  就算稱呼一聲「前輩」也不為過,畢竟道無先後,達者為師,活了上百歲的老道稱呼二四五十歲的年輕人為「前輩」的例子,在修行界並不少見。

  可是————

  張凡太年輕了。

  三十歲不到的年紀————

  年輕到讓他感覺恍惚,感覺不真實,感覺眼前的這一切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您可是姓許?」莫觀濤一咬牙,問了出來。

  張凡搖了搖頭,淡淡道:「我不姓許,不過————」

  「有些淵源。」


  「果然!」

  莫觀濤心頭咯噔一下,那咯噔聲如同巨石墜入深潭,掀起千層浪。

  「那你認識許玄關前輩嗎?」莫觀濤又問,聲音微微發顫。

  提及那個名字,他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敬畏。

  那張習慣了冷漠,習慣了威嚴的面容上,此刻滿是恭敬與懷念。

  許玄關!

  便是這位前輩高人,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

  如果不是對方,他不可能踏入修行之路,更不可能鑽山破墓,機緣無數,方才有了今時今日的境界和修為。

  他不過是個盜墓賊,是個見不得光的黑道中人,是許玄關給了他方向,給了他希望,給了他在這殘酷世間立足的本錢。

  嚴格來說,對方算得上他半個老師,他跟著許玄關鞍前馬後,整整五年,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他是我二舅爺。」張凡隨口道,語氣平淡。

  「二舅————爺!?」

  莫觀濤的瞳孔遽然收縮,那收縮如同針尖刺入眼底,如同驚雷劈落剎那的凝固。

  就連安無恙都不由看向張凡,露出異樣的神色。

  他沒有想到,張凡跟堂堂純陽許家還有這樣的關係。

  「難怪!難怪!」

  莫觀濤喃喃輕語,如同在對自己說,又如同在對天地說。

  緊接著,他朝著張凡又是一拜。

  這一拜,比剛才更加深,更加重。

  那姿態里沒有半分勉強,沒有半分表演,只有發自內心的敬意。

  無論是張凡的修為境界,還是與許玄關的關係,都讓他必須恭恭敬敬,不敢再像方才那般倨傲不敬。

  「先前是我失禮了!」莫觀濤抬起頭,那張方正的面容上,滿是歉意與誠懇。

  「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小先生。」

  他這般姿態,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兩邊,黑暗中一眾手下面面相覷,更是竊竊私語起來。

  那聲音細碎,如同老鼠齧齒,如同夜風穿過枯葉。

  他們的大佬,他們的魁首,吼嘯綠林,縱橫洛陽黑道的人物,何時露出過這般姿態?

  那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濤叔,此刻竟在一個年輕人面前俯首帖耳!?

  李少君站在角落,目光微沉,更是顯得錯愕不已。

  他低下頭,目光游離,在張凡身上掃過,又迅速移開,又忍不住再看。

  他見過濤叔發怒,見過濤叔殺人,見過濤叔在刀光劍影中面不改色,卻從未見過濤叔如此————如此謙卑,如此惶恐,如此小心翼翼。

  這個看著比他似乎大不了多少的男人————

  「到底什麼來頭?」李少君心中泛起了深深的驚疑。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張凡並不在意那些竊竊私語,也不在意那些驚異的目光。

  他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

  「那枚黑色鐵片!?」莫觀濤直起身子,略一沉吟。

  「那東西,乃是我從一座深山道觀之中挖掘出來的。」莫觀濤如實道來。

  「當時那座道觀已經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牆倒屋塌,野草叢生————」

  「我瞧了許久,也看不出什麼門道,不過那枚鐵片的材料很特別————」

  「剛開始也有不少買家感興趣,出價一個比一個高。只是後來————「」

  「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把我給舉報了,風聲驟緊,我便躲了起來,不敢再拋頭露面。」

  此言一出,莫觀濤咬牙切齒。

  安無恙下意識撇過頭去,目光好似放牧。

  「前不久,有人託了門路,找到了我,將那東西買走了。」莫觀濤繼續道。

  「誰?」張凡追問。

  「老君山的傳人。」莫觀濤回道。

  「齊德龍,齊德強!?」張凡目光微顫,明顯愣了一下。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那枚心心念念的黑色鐵片,居然已經落在了這兄弟倆的手裡。


  「看來————還得去一趟老君山。」

  張凡與安無恙對視一眼,便要告辭。

  「兩位要不多留片刻,我也好————」莫觀濤出言挽留。

  「老莫啊————」

  張凡一抬手,便將其打斷:「我看你氣色不太好,烏雲蓋頂,恐怕流年不濟,將有大禍。」

  莫觀濤面色微變,旋即點了點頭。

  修道者,當識天命。

  這段時間,他確實是事事不順,做買賣被舉報,出門被人盯上,連睡覺都覺得不安穩。

  這幾日更是不安,心緒不寧,元神躁動,如同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他也知道,這是元神示警。

  元神先天妙用,既藏著過去的記憶,現在的覺知,還有未來的感應。

  「我也知道————今天如果不是遇見您二位,我早已準備暫且離開洛陽,避避風頭。」

  莫觀濤凝聲輕語。

  他的知覺告訴他,洛陽這地方,已經是越來越危險了。

  事實上,他混跡多年,早就被盯上了,在道盟的檔案,恐怕比他個子還高。

  只不過,出於政績方面的考量,對方遲遲沒有收網罷了。

  養寇自重,也算一種為官之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叨擾了。」張凡淡淡道。

  他可沒有留下來把酒言歡的心思。

  說著話,便準備離開。

  然而————

  就在此時,他目光掃過,剛好注意到了躲在人群中、不斷退後、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縫裡的李少君。

  那少年縮著脖子,垂著腦袋,腳尖點地,一點一點往後挪,如同偷吃了東西的小貓,以為沒人看見。

  「嘖嘖————我們的生意還沒做完,怎麼就不招呼了?」

  張凡嘴角微微揚起,露出玩味的笑意,他抬起手,朝著李少君,勾了勾手指。

  李少君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張稚嫩的臉龐上,露出尷尬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嘴角咧著,眼角皺著,一雙眼睛骨碌碌轉,卻不敢跟張凡對視。

  「呼————」

  他硬著頭皮,一步一步走了過來,每一步都慢得像蝸牛,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著腳鐐。

  「小王八蛋,你現在怎麼不狂了?」張凡笑眯眯地看著他。

  李少君趕忙陪笑,那笑容殷勤得如同見了老虎的狐狸。

  「仙長說笑了,在仙長面前,我哪敢?」

  「那你剛才————」張凡的話還未說完。

  「我剛才如果不是那般不知死活,怎能見仙長神威?」

  李少君連忙接上,那語速快得如同連珠炮。

  「我那是故意的,故意的!就是為了逼仙長出手,好讓我開開眼界,長長見識!」

  「哈哈哈————」張凡莞爾一笑。

  「你真是個不要臉的————」

  「小無賴!」

  張凡眯著眼睛,看向旁邊的莫觀濤。

  「這是你弟子?」

  莫觀濤搖了搖頭,看了看李少君,那目光里有慈愛,也有滿意。

  「算是撿來的。這小子有點悟性,扒墳掘墓也是個好手,跟我年輕時的遭遇有些相似————」

  「得了幾頁殘篇,踏入修行之道。

  「我看他機靈,便將他收在手下,帶在身邊,已有三年。」

  莫觀濤對於李少君很是滿意,三年來,對他也極好,甚至將他當成了親孫子一樣。

  人與人的情感很是奇特,不以血緣和時間為紐帶。

  只能說,這小子很對莫觀濤的脾性。

  張凡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莫觀濤,又看了看李少君。

  他的自光很深,很沉,仿佛要看穿這少年的皮囊,看穿他的元神,看穿他那尚未展開的命運。

  他看到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

  「小王八蛋,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著話,張凡拍了拍李少君的肩膀,邁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安無恙緊隨其後。

  兩人的身影,沒入那幽深的甬道,消失在九曲十八彎的黑暗中。

  「濤叔,那個人————」

  「別問。」莫觀濤打斷他,聲音低沉。

  「不該問的,別問。」

  「不該想的,別想。」

  李少君閉嘴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空空如也的甬道入口,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甬道里,張凡和安無恙快步走著。

  九曲十八彎,暗河在腳下流淌,發出幽咽的聲響。鐘乳石倒懸如劍,石筍林立如戟,在兩人身側飛速後退。

  「剛剛,你似乎有什麼話沒有說完?」安無恙忽然開口了。

  「莫觀濤也算是跟我有些淵源————」張凡略一沉默,忽然道。

  「有些話,不該我說。」

  「許祖法,呂祖劍,你那一手水火雙劍的玄妙,足夠他消化了,若是能夠有所領悟,便是不小的機緣,乃是他流年大運。」安無恙看得深遠。

  ——

  「你說的不錯,人哪怕走背字的時候,也會有那一線生機————」

  「大運與大劫,乃是雙生子。」張凡點了點頭。

  莫觀濤如今,正是在走背字,可即便如此,他還能遇見張凡,見到那水火雙劍的玄妙。

  或許,這般機緣,從他年輕時,遇見許玄關,便已註定。

  只不過待得流年引動,數十年後,方才開花結果。

  可是————

  「劫運相生————既有這般大運,那麼劫數也就不遠了————」張凡似有深意道。

  話音落下,前方透出昏黃的光——那是陰墟街道的燈火,那是人間煙火的氣息。

  轟隆隆————

  就在此時,劇烈的爆炸聲從地下深處傳來,如同雷鳴,如同山崩。

  整座陰墟都在顫抖,街道上的燈籠劇烈搖晃,攤位上的貨物紛紛墜落,行人驚慌失措,尖叫聲、咒罵聲、奔跑聲混成一片。

  濃煙滾滾,從陰墟的地底深處湧出,裹挾著雷火,裹挾著毀滅的氣息,如同一隻從深淵中爬出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吞噬著一切。

  「嗯!?」安無恙眉頭皺起,回頭望去。

  那方向是————

  「莫觀濤完了!!」

  張凡站在陰墟的街道上,抬頭看著那滾滾濃煙,看著那交織的雷火,看著那正在崩塌的、曾經輝煌的洞府。

  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一嘆。

  老莫的巢穴,終究是被道門的高手尋到了。

  「你知道什麼?」安無恙看向張凡,忽然問道。

  「那小子————」

  「是老君山的弟子!!」張凡輕語,腦海中浮現出李少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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