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末法的老君山!大日黑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88章 末法的老君山!大日黑風

  三山符籙,盡歸龍虎。

  九次破山伐廟,這一脈的高手不知斬殺了多少無為門人,湮滅了多少山海妖鬼。

  橫推天下大岳,鎮壓四海川澤。

  古之香火,高不過張。

  正是這無盡的殺伐,造就了龍虎張家那別具一格的天師符籙。

  這一脈的符法,是在血火之中歷練出來的,是在無盡殺伐之中蛻變而生。

  正因如此,龍虎張家的符法非同一般————必具山川之勢,必藏鬼神之威。

  轟隆隆————

  李少君凌空畫符,抬筆起手,便是一座山嶽大形。

  那符的筆畫不多,卻每一筆都如山脊起伏,如崖壁陡峭,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厚重與凌厲。

  剎那間,那符法一生,那座山形仿佛活了過來。

  符光從虛空中逼來,如大岳壓境,周圍的空氣驟然凝聚,又猛地爆裂,發出里啪啦的聲響。

  壓力層層疊疊,似浪潮般湧來,一重接一重,一浪高一浪————

  仿佛,真的像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從頭頂砸下————

  要壓得那妖鬼遁跡無形,壓得那元神暴亂奔走。

  「有點意思。」

  張凡的聲音悠悠響起,不緊不慢,眼中卻是透出讚賞之色。

  「不過得了幾頁殘符,居然能夠推算出這道符籙。」

  「小鬼,你倒是有點悟性。」

  此言一出,李少君瞳孔遽然收縮。

  眼前此人,居然洞悉了他的秘密!?

  沒錯,他的這道符法,乃是從古墓幾頁殘符之中,領悟出來,並非得了龍虎真傳。

  即便如此,卻也有了一絲神韻玄妙。

  然而,這樣的秘密,他從未向任何人提及。

  可他卻不知道,剛剛,那瞬息之間,張凡便已經洞悉了他的元神。

  此符一出,相關的記憶便跳脫出來。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藏在那元神之中的秘密,在張凡面前,便不再是秘密。

  甚至,他能夠於那先天元神之中,見到一絲未來的造化。

  自從他成就觀主,自從他踏入古殿,自從他見過那些神秘存在,張凡似乎變得再也不同。

  他似乎知道,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藏在那先天元神之中。

  那才是大道至高,成仙之機!

  「可惜,你還沒練到家。」張凡輕語。

  讓他更加驚恐的一幕出現了。

  張凡站在那裡,立定不動。

  一張嘴,竟是將那道虛空畫出的符籙,吞了下去。

  那符光如一條銀蛇,被他吸入腹中,沒入丹田,消失不見。他的喉嚨微微滾動,如飲了一杯溫酒,如吞了一口甘露。

  「你————」

  李少君瞳孔遽然收縮,在他眼中,在其元神觀照之下,仿佛見到眼前這個男人,活生生吞下了一座山。

  這一幕直如石破天驚,在李少君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還保持著畫符的姿勢,可那手指已經在微微發抖。

  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只是那樣看著張凡,如同看著一個從神話傳說中走出來的怪物。

  「嘖嘖————」

  張凡輕輕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那道符籙的味道。

  「小小年紀,凶戾狠辣,還玩仙人跳。」他輕笑一聲,直勾勾地看著李少君。

  他從李少君的元神之中見到————

  這小子哪裡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地做生意?

  這些寶貝,無論是還丹稻,還是符籙、桃木劍,都做了手腳。

  低價賣出,哪個倒霉蛋買下來,自然會有人找上門來,扣上盜取老君山寶物的罪名。

  不大出血,肯定是走不出洛陽城的。


  這一套仙人跳,他已經玩了不知多少次,屢試不爽,油滑老練。

  這寶貝流出去,又轉回來,完全稱得上是老演員了。

  簡直就是無本的買賣。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李少君麵皮猛地一顫。

  他修道時間不短,也知道有些大神通者能夠拘神搜魂,一切秘密暴露無遺。

  可是,元神先天精妙,探索元神,哪怕對於高手而言,都有極大的風險。

  瞬息之間,在不傷害他元神的情況下,居然就能洞悉所有————

  這樣的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來,我來告訴你,我是誰。」

  張凡輕語,抬手,抓向了李少君。

  嗡————

  忽然,周圍的光景如同燭火般,猛地跳動。

  元神觀照,眼前再也不是洛陽陰墟的街道,再也不是那些攤位鋪面、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

  而是一座山。

  一座高山。

  延綿伏藏,鎮於幽幽大地。

  浮雲臨決,氣象萬千。

  峰巒疊嶂,如刀削斧劈;雲霧繚繞,似輕紗漫捲。

  山巔有觀,觀中有殿,殿中有香火,若斷若續。

  「老君山!?」

  道家祖庭,神仙妙地。

  可此刻,這座名山,在張凡的元神觀照之中,卻是一片荒蕪,一片破敗。

  如終結之世,似末法之時。

  香火凋零,那曾經絡繹不絕的香客不見了,那曾經鼎盛不絕的煙氣消散了。

  陵冢遍地,一座座墳塋散落在山間,有的有碑,有的無碑,有的早已塌陷,被野草吞沒。

  累累白骨隨處可見,森森寒鴉獨立枯枝,發出悽厲的叫聲,在空山中迴蕩。

  這座道門名山,仿佛徹底失去了生機。

  傳承斷絕,門人已消,昔日福地,驟成荒冢。

  在那早已破敗喪亂的大殿之中,惟有一道身影。

  孤獨!深邃!

  盤坐在早已倒塌的神壇前。

  兩鬢斑白,如霜似雪,那雙漠然的眸子裡,仿佛噙著那無情的歲月,映著那無盡的深淵。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好似與光陰同化,與蒼山一體。

  那眉眼,像極了李少君。

  他的身邊,伏著一頭老青牛。

  那牛也老了,皮毛乾枯,骨骼嶙峋,一支角斷了,只剩下一支,歪歪斜斜地長在頭上。

  它的眼睛也閉著,呼吸極輕極慢,仿佛隨時都會停止。

  蒼山如喪,白骨累累。

  天地如寂,諸法凋零。

  諾大的老君山,仿佛只剩下這一人一牛。

  嗡————

  那轉瞬即逝的光景湮滅如煙雲,如同一個泡沫被戳破,如同一個夢境被驚醒。

  洛陽陰墟的燈火重新映入眼帘,那斑駁的建築、幽暗的燈火、流動的人群,一切如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張凡的手停在半空中,距離李少君的額頭不過三寸。

  他沒有繼續向前,而是緩緩收回手,神色古怪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審視後的若有所思,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如同看見了一片深海中的孤舟時的複雜。

  「末法的倖存者!?」張凡喃喃輕語。

  李少君被那目光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卻又覺得自己太慫,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仙長,剛剛是我沖————」李少君鎮定心神,又變了一副面孔,神態謙卑有禮。

  轟隆隆————

  突然,一道黑色的風,猛地從陰墟的地底深處洶湧而出。

  那風不是尋常的風,黑如墨,濃如漿,翻湧著,咆哮著,如一條黑色的長河橫貫虛空,傾瀉而至。

  整條街道都在震動,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掀起,兩旁的攤位被掀翻,那些寶貝、那些丹藥、那些法器,嘩啦啦散落一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黑風吸引,紛紛露出驚異之色。

  有人驚呼,有人躲避,有人掐訣念咒,撐起防禦,有人則直接轉身逃走。

  「道家風災!?」張凡目光凝如一線。

  這不是普通的風。

  這種風,他在長安陰墟,也見過類似的風,叫做「天腦風」。

  道家有三災之說,其中一災便是風災。

  風乃「六淫」之首,百病之長,來去迅速,變化多端。

  古時候,人若發病,出現口歪眼斜、半身不遂等症狀,便叫作「中風」。

  正因如此,風災恐怖————自天靈而入,專摧元神。

  古時候有丹道大家,窮究福地洞天、名山大川,尋找此等災風,以靈丹點化,以玄功鍛造,能夠練就神通之流。

  眼前這股黑風,便是類似的手段————

  顯然出手之人,必是道家高手,練就災劫成法。

  「媽的,你以為小爺在這裡混沒有靠山?」

  李少君見此黑風,立刻抖擻起來,再度換了一副面孔。

  那方才的驚恐、慌亂、不知所措、乃至于謙卑有禮,此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恃無恐的得意。

  他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揚起,雙手環抱胸前,嘴角掛著「你完了」的笑意。

  「這個小王八蛋。」張凡莞爾一笑。

  他都懷疑,這小鬼是不是在川渝學過變臉。

  活脫脫一個無賴地痞!

  「無需抵抗!」

  就在此時,安無恙的聲音從旁傳來。

  張凡心頭一動,倒是未曾出手。

  轟隆隆————

  那黑風橫貫而至,如一隻無形的巨手,將三人一把攥住。

  張凡沒有掙扎,安無恙也沒有。

  他們任由那黑風裹挾,如同洪流捲走泥沙,好似颶風捲走落葉。

  那股奇異的力量仿佛不可抗拒,轉眼間,三人連同那黑風一起,如同潮水般退出了那古老的街道。

  街道上,一片狼藉。

  攤位東倒西歪,貨物散落一地,幾隻被踩碎的燈籠還在冒著青煙。

  畏畏縮縮的眾人從藏身處探出頭來,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地下深處。

  這裡如同長安陰墟一般————地下溶洞,九曲十八彎,恍若另一個世界。

  鐘乳石倒懸如劍,石筍林立如戟,暗河在腳下流淌,發出幽咽的聲響。

  轟隆隆————

  一座古老的洞府,猛然震盪。

  那黑風湧來,裹挾著三人,猛地散去,如同完成了使命的奴僕,消散於無形。

  三道身影從半空中墜落,腳落實地。

  李少君一個驢打滾,就地滾到了遠處,動作麻利,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他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嘴角那得意的笑容又浮現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敢跑到這裡來挑買賣?」

  就在此時,一陣冷冽的聲音從洞府深處傳來,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這片空曠的溶洞中,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嚴與不容置疑的壓迫。

  張凡和安無恙立穩身形,抬頭望去。

  這座溶洞被改造得恍若一座殿宇————

  頂壁懸掛著巨大的鐘乳石,被雕成蓮花形狀,倒垂如燈;地面鋪著青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鏡:四周石壁上鑿出了龕室,龕中供奉著不知名的神像,香火裊裊,青煙繚繞。

  最醒目的,是正前方那面占據了整面牆壁的壁畫。

  畫上是江河橫貫,波濤起伏。

  浪花翻湧,如同活物,似乎下一刻就要從牆壁上湧出來。

  一頭蛟龍肆虐其中,身軀龐大,鱗甲如鐵,巨爪如鉤,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利齒。

  它在那波濤中翻騰、咆哮,攪得整條大江濁浪滔天。

  壁畫的顏料鮮艷,不知用了什麼特殊的材料,歷經不知多少年,依舊栩栩如生,仿佛將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搏殺凝固在了這一刻。


  壁畫前,是一座巨大的石座。

  石座上鋪著獸皮,皮毛油亮,隱約可辨是一頭黑熊。

  石座上,赫然盤踞著一道人影。

  身形魁梧,如山如塔。白髮蒼蒼,如雪如霜。面容粗獷,顴骨高聳,下頜方正。

  一雙眼睛,含光如凶,幽幽的,冷冷的,如兩盞寒燈。

  他的周身,黑風濤濤,如無數條黑色的蛇,在他身週遊走、盤旋、嘶鳴。

  「大日黑風,取日精,煉風災————」

  「當真是好手段!!」

  就在此時,安無恙一聲輕語,竟是點出了對方道法的來歷。

  「嗯!?」

  就在此時,石座上,那道身影動了,微微一正,那兇狠的目光更是凝聚。

  僅此一言,的確道出了他這【大日黑風】的修煉之法!!

  早些年,他得了機緣造化,在這洛陽陰墟之下,取得了一縷地下太陰之風,每日正午,汲取大日精華,以陽化陰,三十年苦功,方才練就了這大日黑風。

  似法非法,似術非術。

  憑藉這【大日黑風】,他才在這洛陽站穩腳跟,縱橫黑道。

  「小鬼,你認識我?」

  「莫觀濤,江湖上人稱濤叔!?」安無恙輕語。

  此言一出,張凡的眼睛卻是猛地亮了起來。

  這個名字,安無恙之前提起過,赫然便是那位販賣黑色鐵片,縱橫長安洛陽兩地的大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