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天生觀中擡棺人!最強子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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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鵬北海,鳳朝陽,又攜符劍路茫茫!

  穿雲浪,越重岡,青衫不怯少年郎!

  他年若踏天宮去,笑折人間第一香!

  「張家的人,果然是銳意鋒芒啊!」

  明滅的光影中,明化鯤透過後視鏡,看著坐在後排的那道年輕身影,不禁悠悠感嘆。

  似乎,剛剛張凡那發心一問,讓他看到了歲月的痕跡,看到了年輕的力量,看到了新時代的浪潮。「你問我是誰……」明先生沉聲道。

  「元神先天妙有,後天幾經沉淪……誰又能說得清自己是誰?」

  「明先生,你在跟我玩文字機巧?」張凡沉聲道。

  「大夜不亮之前,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忽然,明先生拋出了一個問題。

  「嗯!?」張凡眉頭一皺,沉默不語。

  「大夜不亮之後,你確定自己就是自己嗎?」明先生又道。

  人這輩子,最難的事情,便是認清自己。

  修行的奧妙,便在於四個字:

  借假修真。

  可是………

  那太難修了,許多人,終其一生,都是以假為真。

  「你父親張靈宗,一生經歷了五次大夜不亮,每一次醒來都是新我。」明先生話鋒一轉。

  昨日之我已死,今日之我已生。

  新舊交替,萬象更新。

  可是新,不代表真!!!

  「或許,等到有一天,他放下了南張的仇火,放下了北張的執念,甚至於將你斬殺……」

  「他才能見到自己。」

  明先生的話語如同平地驚雷,長空閃電,讓張凡眉頭倒豎,露出異樣的神色。

  張靈宗的路還未盡……

  那麼……

  「你又是誰?」

  「張凡?」

  「大靈宗王的兒子?」

  「南張的最後血脈?」

  「凡王?」

  明先生一字一句,冷靜地近乎可怕,一連串的問題,如大星浮於長夜,蒼山現於幽地。

  「都不是……」明化鯤搖了搖頭。

  「人若是為這些標籤所束縛,他的路也就盡了。」

  言語至此,明化鵬稍稍一頓,他看向後視鏡,仿佛要從那明滅的光影之中,看清那年輕的身姿,看清那模糊的神情。

  「當你……只是你的時候……」

  「才會是那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張凡喃喃輕語,咀嚼著這個沉重如萬古的名號。

  車在還在疾馳,濃黑如墨的夜,仿佛透過車窗,將他的身形淹沒。

  轟隆隆……

  就在此時,一陣劇烈的聲響在黑夜中猛地爆發,打破了那恆久的寂靜。

  張凡目光猛地凝縮,看向窗外。

  元神觀照,一道熾烈的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玄玄暗夜,劃破了幽幽長空。

  那樣的光彩,足以淹沒元神的光亮。

  那樣的毀滅,足以撕裂萬物的生機。

  「天生觀的方向……」明化鵬面色微沉,眸子裡依舊平靜,未有波瀾起伏。

  然而,他腳下的油門卻是猛地一踩,引擎的轟鳴猶如怒獸咆哮,催著那黑色的車,劃破了幽寂的夜,消失在偏僻的車道上。

  荒野郊外,一點孤燈如星。

  那燈火不知從何處來,懸在遠處,幽幽的,冷冷的,照不亮腳下的路,卻照出了夜的輪廓。四下是無邊的田野,收割後的土地裸露著,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

  遠處有村莊,黑黙簸的,沒有一絲燈火,像是沉入了地底。

  呼……

  夜風在低吟。

  古老破舊的道觀已然化為廢墟。

  青磚碎瓦散落一地,樑柱的殘骸橫七豎八,有的還在冒著青煙,有的已經冷卻成灰。


  煙塵從廢墟中升騰而起,在月光下如一層薄紗,籠罩著這片死寂之地。

  惟有一座大殿,屹立不倒。

  它立在廢墟的最深處,立在煙塵的中央,立在雷火與毀滅的交匯之處。

  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雖歷經風雨,雖被雷火洗禮,卻依舊挺立著,如一位不肯倒下的老兵,如一座不肯沉沒的孤島。

  沸騰的雷光,在大殿周圍肆虐。

  絳紫色的雷霆從虛空中劈落,如一條條憤怒的蛟龍,撕咬著那古老的殿身。

  赤金色的真火從地底湧出,如一朵朵盛開的蓮花,舔舐著那斑駁的牆壁。

  雷火交織,殺伐與毀滅的氣息在黑夜中激盪,將這一方天地都染成了末日般的景象。

  可那大殿,紋絲不動。

  不是它有多麼堅固,不是它有多麼神奇,而是因為……

  「終南山的絕品十二符篆!」

  一陣冷冽的聲音,在黑夜中突兀地響起。

  十二道符篆,環繞在大殿周圍。

  那符篆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如十二顆星辰,如十二輪明月。

  每一道符篆,都有丈許見方,通體金黃,符文明滅不定。

  那符文不是尋常的符文,而是終南山歷代祖師以心血凝練而成,一筆一划都承載著千年的道韻,一勾一勒都蘊藏著無盡的玄機。

  「到底是千年的宗門,道門的絕頂,這樣的寶貝,現在可不多見了。」

  那冷冽的聲音再度響徹。

  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穿透了雷火的轟鳴,穿透了廢墟的死寂,傳到了大殿之前。

  緊接著,兩道人影從遠處緩緩走來。

  他們穿著制式統一的風衣,深黑色的,質地厚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那風衣的領口豎得很高,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和額頭。

  他們的腳步很輕,輕得像貓,輕得像風,踩在碎瓦上,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胸口。

  那裡有著相同的印記……

  九枚圓形的黑團,排列成三行三列,如九顆沉沉的星辰。

  黑團的正中央,是一口棺材。

  那棺材極小,極精緻,以金色絲線繡成,棺材的蓋子微微開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要從中走出。九棺印,便是道盟七大主殿之一,擡棺殿的印記。

  「他畢競是終南山的傳人。」

  就在此時,左邊的那位開口了,他身形修長挺拔,如松如竹,眉目疏朗,唇邊蓄著短須。

  「岳藏鋒,你是江總會身邊的近人,當年拜會終南山,應該見過這寶貝。」

  就在此時,右邊那位身形更加魁梧,如山如塔的男人開口了。

  他眯著眼睛,看著岳藏鋒。

  江萬歲身邊,有兩位秘書,一位是范凌舟,前些日子,死在了山海關。

  還有一位,便是岳藏鋒,同時,他也是擡棺殿的……

  擡棺人!

  「這絕品十二符篆,乃是終南山歷代祖師煉製而成。經年累月,香火供奉,就如同道家宗門世代傳承的法寶一般。」

  岳藏鋒擡手,指了指那懸虛浮動的十二道符篆、

  他頓了頓,目光在那符篆上緩緩掃過。

  「十二符篆齊出,恍若大陣。雷火不侵,水火不避。」

  岳藏鋒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複雜。

  顯然,終南山對於這位傳人的重視程度,超乎尋常。

  「終南山還真是捨得啊,不過人才人才,就是宗族的儲備之財,給這樣的保障倒也不為過。」另一人走到了廢墟邊緣,目光穿過雷火,穿過煙塵,落在那座屹立不倒的大殿之上,落在那十二道緩緩旋轉的符篆之上。

  「王干一……王天王雖然對你頗為看重,也沒有給過你這樣的底氣吧。」岳藏鋒看著同伴的背影,淡淡道。

  純陽王家的後裔,重陽祖師的香火。

  王家有兩大天師,一位是王乾坤,代表了王家宗族,永鎮長安。


  另一位便是秦西省第一高手,神通殿副殿主,王天王。

  他這一支早已遷到上京。

  王干一,便出自王天王一脈,六十歲還未到,便已踏入觀主境界,被寄予厚望,有機會能夠參悟天師大境。

  「哼!」王干一冷笑道。

  「劫,乃煉身的真火,不經千般鍛,哪得不朽丹?」

  「給了這樣的護身底氣,等於是個自己套上了枷鎖,前路已盡,生死無門。」

  說著話,王干一的眼中泛起一抹森然的光。

  嗡……

  忽然間,雷火之中,一點烏光滲透而出,如同濃烈的墨水,似那腐蝕的酸液,層層浸染,竟是將那十二道符祭周身的玄光撕裂湮滅。

  嗚嗚嗚……

  忽然間,那十二道符篆猛地震盪,竟是在那烏光的蝕咬中發出了一絲恍若嬰孩的哀鳴。

  緊接著,十二道符篆的力量越來越弱,彼此的聯繫也越發搖搖欲墜。

  「一點劫引烏光,便能讓這絕品符篆形同虛設。」王干一輕笑道。

  「可惜啊,黑水太難得了。」

  岳藏鋒沉默不語,卻是點了點頭。

  所謂黑水,便是修煉【萬惡劫相】殘留的不朽物質。

  這一點【劫引烏光】,便是以此練就而成。

  那是擡棺殿的財產,在九法的研究之上,他們便是當世之最。

  「最多三分鐘。」

  王干一看著那瀕臨「死亡」的十二道符篆,仿佛在欣賞這世上絕妙的風景。

  岳藏鋒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大殿,看著那符篆,看著那雷火中依舊挺立的身影。

  「安無恙……這個小鬼不過初涉齋首而已……我實在想不通,上面為什麼要讓我們一起前來。」王干一忽然道。

  他和岳藏鋒都是觀主境界的大高手。

  對付這樣一個小鬼,能來其一,就已經相當誇張了。

  兩人聯袂而至,實在不符合常理。

  「皇極殿推算過,此行將有變數,我們兩人前來,才能有成算。」岳藏鋒淡淡道。

  「皇極殿……」王干一喃喃輕語,不再多言。

  道盟七大主殿,靈官殿,乃是護法之責。

  神通殿,廣納天下神通高手。

  擡棺殿,繼承了擡棺會的遺產,專門研究九法以及事務。

  通寶殿,負責審計調度天下香火,那套香火通寶的貨幣系統,便是其開發的。

  尋龍殿,監察天下龍脈以及天生靈胎相關事宜。

  至於皇極殿……

  專門負責推演天機。

  六殿之上,便是那至高絕對的凌霄寶殿。

  七者共存,構成了道盟七大主殿,也是當今道門官方的最高權力機構。

  皇極殿的推算不會有錯。

  僅僅對付一個小鬼,自然不需要他們兩大觀主,勞師動眾。

  可這一趟,還有變數。

  所以,他們來了。

  「這個小鬼,極其重要。」

  就在此時,岳藏鋒話鋒一轉,他看著那即將消融的十二道符篆,聲音沉重無比。

  「子鼠;……」

  「十三生肖之中,最神秘的子鼠……你可知道,他的來歷?」岳藏鋒忽然道。

  「來歷?」

  「六十年前,三屍道人如日中天,舉世無敵……」

  「那一世的十三生肖,號稱歷代最強,卻在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最強十三生肖,隨著三屍道人的隕落。

  他們也消失在了歲月長河之中,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死了。

  可是………

  當日,楚超然收徒大典,純陽葛家,那位死了多年的葛還真突然發難……

  只有少數人才知道,他便是當年那最強一代中的西雞。

  「除了葛還真……還有一個人活了下來。」

  「子鼠!?」王干一眉頭微挑,脫口而出。

  「他本就是那一代之中最為神秘的一個,靠著修煉分神大法,逃過了大劫,苟延殘喘到了今天。」「這個小鬼,便是他分出的元神之一!」岳藏鋒盯著那大殿,沉聲道。

  這也是上面如此重視的原因之一。

  「當年的子鼠,能夠在楚超然的手裡活下來?」王干一忽然道出了一段隱秘。

  誰能想到,號稱最強一代的十三生肖,卻是死在了楚超然的手裡。

  死在了當年,那位最強人肖的手中。

  轟隆隆……

  就在此時,烏光閃爍,如孽龍狂舞,在黑夜中生滅不熄。

  十二道符篆,如同隕落的星辰,一一黯淡,墜落在大殿周圍,燃起雷火一片。

  那座大殿,頓時如同失守的雄關,一道微弱的氣息,從中泄露出來。

  「終南山得哭死了!」

  王干一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向前邁步而去。

  岳藏鋒看了他一眼,也跟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漸漸沒入那雷火之中。

  那雷火劈落在他們身上,竟如雨落荷葉,紛紛滑落,不能傷及分毫。

  他們的風衣,在那雷火中,如一團化不開的黑暗,沉沉的,實實的,堅不可摧。

  大殿依舊屹立。

  然而,這兩位擡棺人卻如魔神降臨,瓮中捉鱉,殿內那道虛弱的氣息,卻已是再無去路。

  「小老鼠,跟我們走吧。」

  王干一冷然輕笑。

  轟隆隆……

  恐怖的氣息,壓得那雷火湮滅,壓得那殿門炸開。

  煙塵之中,一道孤弱的身影,浮現在大殿之中,浮現在香火之內。

  「抱歉了,兩位的腳步,不能再向前了。」

  就在此時,一陣淡漠的聲音從黑夜中幽幽傳來。

  岳藏鋒,王干一豁然駐足,目光流動,轉頭望去。

  大星懸天,孤月獨掌!!

  夜色中,一位年輕的身影穿風而至,緩緩走來,不是張凡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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