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哪呢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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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和她同乘一車的娘子則是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吵吵鬧鬧嘰嘰喳喳。

  可冰嵐卻心不在焉,她不著痕跡地長吁口氣,又不禁紅唇一抿,微微攥緊了自己的指尖。

  夜王……

  還有,夜十五……

  梁冰嵐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她忽然笑了笑,只是微微一垂眸,藉此掩住眸中那些化不開的寂寥……

  …

  當年夜王府剛出事時,正值風聲鶴唳,梁京城已全面戒嚴。

  那時候不知多少有志之士為奪回夜王等人的屍身,哪怕明知這所謂的懸城示眾是一個陷阱誘餌,依然前仆後繼死了一批又一批。

  從前夜王與蕭國舅分庭抗禮,二人把控朝政,很多時候文武百官既要聽女帝的,也得看那二人的臉色行事,而所謂功高震主,一山不容二虎,帝王之心本就難測,又何況夜家聲望本就極高。

  皇室對夜王的忌憚早已有之,只是一直沒下定決心,也一直沒能找到下手的機會。

  直至那時,

  但夜王死後,朝中文武有老臣死諫,也有超過三成的官員一怒之下自行罷官,當然那些人的下場也很慘,一部分被女帝殺雞儆猴,另一部分則是在後來的幾年時間中陸續清算,

  而每當有人垮台,女帝和蕭國舅就會立即安排他們自己的人手迅速頂上。

  起初那幾個月,腥風血雨,城中百姓嚇得不敢出門,就連達官顯貴也全都人人自危,那時的梁京城血流成河,幾乎每一日都得焚燒不少的屍體。

  直至熬過了那一份黑暗,數月之後,該鎮壓的已經鎮壓了,該逮捕的也已經逮捕了,女帝那邊稍微放鬆了警惕,負責看守城門的將士也不再那麼緊張了。

  正好是那時,

  梁冰嵐,

  這位逍遙女王的嫡長女,深夜親自帶人,來了一出瞞天過海,悄然用提前準備好的一些屍體取代了夜王等人,並在當夜秘密送出城,送進了鏡水庵中。

  這等同冒了大不諱,若女帝知曉絕不會放過她,甚至不提女帝,若是國舅知曉,若是……她自己的那位母親,逍遙女王梁湛芸知曉,都同樣沒她任何好下場。

  可那又能怎樣呢?

  粱冰嵐又忽然輕笑了一聲。

  「冰嵐姐姐這是在想什麼呢?怎麼還悄悄偷笑呢?」

  這時身旁的一名小娘子親昵地挽住了她臂彎,

  梁冰嵐卻也僅是搖搖頭,「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罷了。」

  她神色淡淡,旁人也不敢繼續追問,就這麼敷衍了過去。

  只是等馬車進城後,她閉目養神,等依次將那些小娘子送回各府,這輛馬車也已抵達那逍遙王府外。

  當梁冰嵐重新睜眼,她依然是京城那位頗負盛名德才兼備的冰嵐王女,為逍遙親王的嫡長女,只是眸中冰冷也好似冰雪一般,

  叫人乍一看,竟不由得膽寒。

  …

  「快看!那是什麼人?」

  梁冰嵐回府後,城門這兒也傳來一陣陣騷動。有人踮著腳向前方張望。

  只見白衣侍女如似仙女,那些人手持青蓮燈,腰上佩戴著青銅劍,這些侍女在前方開路,之後則是一支白衣隊伍。

  由十六人合力扛起的黃金輦架令人驚畏,而隨行之人也皆是氣宇軒昂氣勢非凡。

  「嘶!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此地可是我梁京城,乃是天子腳下!」

  「莫說那些富家小姐,就算是皇親國戚也未必敢擺出這樣的陣仗。」

  「可不是嘛!你們看,那些娘子看起來竟像是伺候人的,像是聽命辦事的,我大梁可從無這種事,哪怕一些大戶人家招攬幕僚,那幕僚娘子也是客卿,需要以禮待之,哪曾見過像這樣的……」

  還沒等進門,就已有人先議論起來,而一旁有人冷笑一聲:「無知者無畏!」

  隨後,那人便長袖一甩,像懶得和這些人為伍,甚至還避讓一些。

  看守城門的守城衛也有點心慌,正不知如何時,就見有人領著一支隊伍騎著馬車朝那邊迎去。

  「敢問尊駕可是荒天府的言府主?」

  「我家主人有請,還請府主移步一敘。」


  那人拿出一塊黃金令牌,笑起來的模樣看似很是恭維,而那令牌上則是刻著一個「六」字。

  四周頓時有人說道:「那不是六福商號的周管事嗎?他怎麼來了?」

  「自從前兩年開始,那六福商號花開遍地,拒絕了許多王侯的招攬,一心想獨善其身,甚至取代了從前的皇商之家,」

  「而今我梁京城內有超過四成的商家鋪面,要麼歸屬於這六福商號,要麼便是跟這六福商號沾親帶故。」

  「那荒天府又是什麼?以前沒聽過,怎麼還跟這六福商號扯上關係了?」

  眾人是滿頭霧水。

  而此刻那白衣人中,有一名手持青蓮燈的娘子從中走出,「我們府主又是何等大人物,豈是你們六福商號想見就能見的?」

  那娘子趾高氣昂,冷淡之中也帶著點兒跋扈。

  而那黃金輦架上,四周白紗垂掛,看著下方正在互演的眾人,言卿:「……」

  無語地扶了扶額,然後又有點無奈地看向坐在她身旁的江虞羲,那模樣仿佛在問:「有必要麼?」

  而江虞羲暗笑一聲,「來都來了,自然得先將事情鬧大,省得某些人裝聾作啞。」

  言卿失笑,「這排場本就不小,你這般我還真有點不太習慣。」

  而江虞羲則是為她倒了一杯茶,「若不習慣,那下次便省了這道程序,至於眼下,妻主不妨當個樂子,就當是看一場戲。」

  旁邊,本來困得迷迷糊糊,眼皮兒都直打架的江小五:「啥??看戲??哪兒呢、哪兒呢!??」

  他一個激靈,立即就清醒過來,還興致勃勃地四處踅摸,並順手從懷裡掏出一小把花生瓜子兒攥在了手心裡。

  言卿:「??」

  她噗地一聲,險些笑噴,而江虞羲也有些好笑。

  只是當二人看向前方時,看見了那些懸城示眾的乾屍,二人神色又皆是一頓,旋即有志一同地別開眼,收回了視線,平心靜氣地閉目養神。

  至於此刻,下方,那城門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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