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真的真的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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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就連江斯蘅自己也說不清,這份感情到底是從何而起的。

  但像他這種性子的,或許說不清才是正常的。真要是能把這事兒分析出個子午演丑來,那反而不像他了。

  大抵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就是喜歡她!

  就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歡她!

  她所有的一切,開心也好,不開心也好,甚至就連她沖他皺眉,哪怕她凶他,他也還是好喜歡好喜歡她!

  但現在回想起來,他印象最深刻的,既不是當初他被孫秀荷擄走遍體鱗傷被她救出時,也不是事後那個小樹林,不是那份親密的接觸,

  而是那翌日清晨的微風和陽光,是那蔚藍的清空,是微冷的深秋,也是當時她拉著六兒走遠時的模樣,

  他好像最先愛上她的,是她的背影,

  晴空之下的一抹白,卻好似掃盡以往所有的陰霾。

  從那一刻開始,他的人生似乎就完全切割開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而有了她的「現在」,他無時無刻,每時每刻,心裡都充滿了濃烈的感動。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來到了李家,

  李宅之外,江斯蘅忽地皺了一下眉,然後反手扯了言卿一下,

  他放低聲音道:「這地方不太對勁兒,您當心一些。」

  言卿:「?」

  「你是察覺了什麼?」

  江斯蘅又仔細辨認了一番,「……那宅子裡頭人手不少,似乎加強防守,宅邸內部有人巡邏……」

  說起聽力這東西,大哥肯定是最厲害的,三哥比起大哥也沒差多少,至於江斯蘅?

  看起來似乎上不如兄長下不如幼弟,平時在家甚至還有著那麼一點子愚鈍,總是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可一旦走出家門,就跟那惡虎歸山似的,他只是習慣了在家不帶任何腦子罷了。

  就好比他這聽力其實也就僅僅只比三哥差那麼一點點而已,以往那些日子妻主跟大哥二哥在一起時,不僅三哥聽見了,其實他也聽見了。

  此刻他微微一垂眸,那耳骨忽煽忽煽地微微抽動了幾下,聽著那李家之內的巡防腳步聲,他腦海里便迅速構建出一張完整的地形圖。

  之後他又微微凝神,試圖再聽得仔細一些,大抵是宅邸的東南方,那地方距離他們這邊要遙遠許多,

  卻好似有模模糊糊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為今之計只能如此。」

  「……若他當真有什麼不測,我絕不會坐以待斃!」

  「……而若他只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手腳,那麼在知曉我舊疾復發時,也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回來!他絕不會置之不理!」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接著則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您怎就如此確定?興許那夜熙堯是一走了之,興許是他逃了……」

  可那個女人說:「不,」

  「不可能,」

  「他絕對不會!」

  「大仇未報,他逃無可逃,」

  「何況他若當真想逃,他早便已從我身旁離開。」

  「更何況……」

  「三年多了,」

  相處了這麼久,雖她一直覺得,那人對她,利益權衡遠大於情愛,

  就連兩人第一次行房時,也是那人酒醉,才稀里糊塗地與她發生了關係,

  可不論如何,

  這三年多,

  她從未做過任何傷害他的事,反而利用手中現有的這些東西幫過他諸多。

  而以那人的死心眼兒,哪怕不為別的,單只為這,也絕不會在聽聞她重病的消息時袖手旁觀……

  「繼續讓人放出消息,他未必在府城,儘快讓我重病這事兒擴散出去,不論如何,一定要傳入他耳中。」

  「我其實不信他當真已經死了,」

  「他那種人、那種人……又怎麼可能,就這麼去了?悄然無聲的去了?」

  可那個男人卻心情複雜地說:「顏姝,你是不是陷得太深了?」


  「你二人之間,其實打一開始,就註定無果。」

  「……」

  李顏姝沉默許久,

  過了好半晌,

  才又沙啞地說,

  「我知道。」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可是他或許忘了,

  但她卻始終記得,

  年少時她僅僅只是一名庶女,生母雖是那貴為皇親國戚的凌親王,女帝的親姐妹,她也算是流淌著皇室之血,但庶女就只是庶女, 她甚至不配以國姓為自己的姓氏,

  生為女嬰,卻是跟著父親姓李,而後父親死了,她自己也被發配至城外的莊子。

  那一年李顏姝與凌親王的嫡女起了一場衝突,險些被那人活活打死,妻主娘子之間禁止互相殘殺,可這天底下,所謂的律法,所約束的,從不是像她們這等權貴,那不過是用來束縛普通人的枷鎖罷了,

  權貴可凌駕一切,亦可超越一切,那些刑罰本就是這些權貴親手制定,又怎會任其傷害自身利益?

  她記得那一日大雨瓢潑,那位嫡女以為她已因傷重氣絕,可其實她還吊著那么半口氣,

  然後昔日那位十一王嗣,鮮衣怒馬,如烈焰驕陽,俊朗的眉眼,滿身凌人銳氣。

  他瞧見她癱倒在草叢中,驚呼著翻身下馬,心急地捧起他的身體,

  她那時甚至不知他是誰,就只那麼一面之緣,事後數年忍辱負重,直至三年前……

  重新遇見他的那一日,夜王府已經覆滅了,一場大火席捲了所有,而他呢?

  像個喪家之犬。

  沒了從前那份清澈的少年氣,整個人置身於血腥和仇恨里,那眉眼間的陰鷙就好似陰曹惡鬼,

  如果冷靜一點,她當初根本就不該管他,那會給她惹來數之不盡的麻煩,一不小心甚至自己多年籌謀都要功虧一簣,興許此前多年所做的所有努力,都要為此付之一炬。

  可她還是救了他,把他拽上自己的馬車,帶著他走遠,幫他善後,為他療傷,

  也想方設法用了大半年,才逐漸將他的存在合理化,讓那些人忽略他的出身,讓那些人以為他早在許多年前就已對夜王等人不滿,

  處心積慮地做了那麼多,可到頭來就只是為了一個他,也只是為了護住他。

  而兩人之間那所謂的「結盟」,其實打一開始就是一場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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