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言卿(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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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仿佛隨口一提,似問得漫不經心。

  而那男人也沒什麼反應,就只是那麼一臉冷淡地回道。

  「有什麼好見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話可薄涼得很,那神色也好似涼薄進了骨子裡,似乎對李顏姝口中的年公子完全不在意。

  而李顏姝低笑一聲,「好歹同為王嗣,他楚熹年哪怕只是夜王養子而已,但從前也曾與你稱兄道弟,」

  「而你這麼說,難免傷人了些,」

  「且我瞧著,他那邊倒是執著得很,這幾日可沒少想方設法地想與你敘舊。」

  但夜熙堯依舊是那副冰冷模樣:「他是他,而我是我,況且夜家黑旗早已折戟,王府都已覆滅了三年多……」

  準確的說,是三年零八個月又二十四天,

  只需再等幾個月,等十月深秋,便是四年。

  夜熙堯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世間之人大多無利不起早。我雖不圖財,但我想安穩的活著,」

  「他楚熹年乾的那些事在我看來並不可取,區區幾人之力又如何能與朝廷對抗,況且他在地盟本就並不安穩,十二地支早已將他給架空,所謂地盟之主名存實亡。」

  「換言之,我是覺著,與他那種人交往過密,或是一不留神捲入他所做的那些事情里,怕是我也可能被連累,」

  「……活著,不好嗎。」

  李顏姝依舊斜倚在那張軟榻之上,她嬌軟地以手托腮,聽了這話不禁笑意又柔和了些。

  「阿堯還真是老樣子呢,不過這話在我聽來倒是順耳得很。」

  「您過贊了,」他這麼回了一句,

  而李顏姝也是一笑,

  她徐徐起身,但起身之時也微微暈眩,

  身旁的夜熙堯就好似一道沉默的影子,冰冷而緘默,但見此垂了垂眸,又微微上前,而後托住了她臂彎。

  她似是有些乏了,於是便擺了擺手,「讓他們撤了吧,這戲紅坊名氣雖大,但我瞧那位少班主的功底遠不如坊間吹捧得那般,若有可能,我倒是更想見見從前那位齊郎君,」

  「據傳那人不但唱腔絕美,且那唱腔……」

  李顏姝又微微一彎眸,才帶著些深意似地說道:「那人唱功,與海州那個琴仙世家有異曲同工之妙。」

  「若說琴仙沈家以音律入道,以樂器而聞名,以那些琴音為刀劍,可以音律殺人於無形,」

  「那麼那位齊郎君,他那唱功倒是更像一味神藥,可惜幽州這地方到底偏僻了些,那般厲害的本領竟是叫人埋沒了,也當真是可惜了些。」

  她這般感慨著,但夜熙堯卻一如既往,他似乎很寡言,也很少多話,只在一旁聽著便是。

  也是這時,有人匆匆來報。

  「娘子……外頭來了兩位娘子,聽那前來叩門的小郎君說其中一位姓言。」

  「……姓言?」

  李顏姝狐疑了片刻,「我怎不知,我這何時起竟還認識一個姓言的?」

  左思右想,也沒想起那到底是哪一個言。

  不過幽州這地方妻主娘子們總愛抱團,同為妻主,若得知住處附近有旁的娘子,登門拜訪交好一番,也全是稀鬆平常。

  「許是剛搬來府城這邊的,罷了,既然來了,就讓人進來吧,」

  「且差人備好茶水招待一番,我稍後換套衣裳便去瞧瞧。」

  「好,」那下人應著,又急急轉身。

  然而沒人發現,當聽見那名下人的通報時,

  只一瞬間,那夜熙堯便瞳孔一縮,

  但也僅僅只一剎那,便又迅速恢復如常。

  姓言……

  昔日王次女夜鶯行走在外,便曾自稱姓言。

  言是王父的言,

  卿是夜卿的卿,

  ——言卿。

  …

  言卿幾人在外等了片刻,

  小六兒江雪翎叫完門後便退回至言卿身側,

  而此刻紅姨瞧了瞧六兒臉上戴的那張鏤金面具,正在小聲蛐蛐,


  「說起來你們大婚至今一個多月、快兩個月了吧?」

  「怎麼這面具還戴著?」

  「難道一直沒行房?」

  「那平時洗漱怎麼辦?」

  「不洗臉的嗎?」

  六兒:「……」

  忽然一言難盡地瞧了瞧紅姨,「近日事多,便沒來得及,」他指的是行房之事。

  至於洗漱?

  做人要懂得變通,每日晨起時,那肯定是要先摘面具洗個臉的,然後再把這面具重新戴上。

  這其實就是一種風俗習慣罷了,一看這鏤金面具,便知是剛成親不久。

  六兒還挺期待的。

  期許著,

  當有朝一日,

  妻主親手為他摘下這張鏤金面具時。

  好似滿心的熱意全是為此而存在,

  成為她的夫,不僅僅只是一場十里紅妝,而是真真正正的,名正言順,有名有實的一位夫。

  「二位娘子裡面請,」

  這時有人從宅邸走出,那人恭恭敬敬地請幾人入門,

  言卿也斂了斂神,而後一步當先。

  她和紅姨走在前面,並肩而行,小六兒江雪翎和齊家那位小叔齊秀恆,則是一副妻唱夫隨的模樣跟隨在二人的身後。

  進入宅邸之後,穿過一片庭院,直達一座花廳,

  那花廳倒是風雅得很,薰染出幾分淡淡的香氣,桌椅擺件等也無不名貴,看得出此地主人既有格調,也頗會享受。

  須臾,

  等言卿和紅姨落座後,也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那人的腳步聲很輕,不但輕,還好似帶著些飄忽孱弱。

  而言卿抬眼一看,就見一抹杏黃躍入眼中。

  娉娉婷婷,弱柳之姿,當真是個柔弱無骨的美嬌娘,瞧著病弱且無害,且那一顰一笑里也多少透著些端良莊重的禮儀之感,

  幾乎是打眼一瞧,就能從其氣質看出這人出身不俗,不說皇親國戚,但至少也能比肩那些達官顯貴的妻主娘子。

  而這麼一個人竟然出現在幽州,難免是違和了些,倒是更適合在金玉堆里垂簾聽政的模樣。

  另外則是這人身旁還跟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黑衣黑袍,獨眼面罩,左臉毀容,且長發潦草不修邊幅的男人。

  言卿:「……」

  夜熙堯:「!」

  紅姨則是低著頭,拿起一杯茶水,裝出一副喝茶的模樣。

  她心計不深,也沒那麼擅長掩飾,所以這種時候,按她習慣,大抵就是閉嘴,不說,不看,不去注意,

  也省得一不留神露出什麼馬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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