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三生有幸,遇見您(七夕加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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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一頓飯吃下來,

  小五江雋意笑吟吟,捧著碗扒飯,擋住了嘴巴,可那一雙清澈水潤的眼睛,那可真是彎了彎,彎了又彎呀,

  一會兒瞅瞅這個,一會兒又瞧瞧那個,忙得眼神兒都不大夠用了,眼神兒都不夠使了。

  而老四江斯蘅,小六兒江雪翎,這倆人分別一左一右,把言卿夾在了中間。

  一個溫言軟語忙於為她夾菜布菜,另一個滿臉高興樣兒,眉飛色舞地跟她聊起來,

  那嘴巴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坐在對面的二哥神色淺淡,清冷涼薄,

  旁邊的老三江雲庭則是跟便了秘一樣,時不時地偷瞄一眼他二哥,屁股還小心地往外挪了挪,似乎想離他二哥遠點。

  就這麼一頓飯吃出個眾生百態心思各異,等吃完之後,言卿早就汗流浹背了。

  「我有點犯困,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這話她連忙轉身。

  小五江雋意瞧她一眼,眼珠兒轉了轉,忽然伸手扒拉一下正準備起身撿桌子的小六兒。

  他跟六兒頭挨頭,倆人湊在一起小聲蛐蛐。

  「我就覺著吧,四哥他太過分了!是不?」

  「六兒呀,知道美人計嗎?」

  「你這得快一點,趕緊沖沖沖,不然當心往後妻主心中只有四哥一個,再也沒有別人的位置。」

  「所以趁著四哥那邊還沒反應過來,你可得努努力才是……

  起初小六兒聽得雲裡霧裡,但等漸漸明白過來後,突然就有些一言難盡地看向他五哥。

  他糾結半晌,才小聲地說,

  「……五哥,你是真不怕挨揍?」

  「嗯?」

  小六兒又想了想,才溫溫軟軟地輕聲說:「其實,不止二哥打人疼?」

  「三哥,四哥,他倆打人時,也挺疼的?」

  說起來二哥下手有分寸,疼是疼了,但死不了。

  可換成四哥你試試,

  真把人逼瘋了,那跟個瘋狗似的,逮誰咬誰,

  一不小心弄死某個唯恐天下不亂,姓江名小五的,那也是可以想像的。

  但江雋意「呵」地一聲,理直氣壯:「怕什麼?」

  「我回頭就去醫廬!多拿幾套金針,多準備點蒙汗藥,這活兒我熟!」

  要不他咋是挨二哥巴掌最少的呢?他們幾個全是大哥領回來的,但卻是被二哥帶大的,真要是死磕起來,江老二都沒準得在他手裡吃虧。

  尤其在他學了一身醫術本事後,那勝算自是更多了。

  江雪翎:「……」

  又一言難盡地看了看他五哥,只覺這人是死不了,就繼續作,真真是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旋即,他又徐徐轉身望向那位匆忙離去的妻主,

  心想,

  「……美人計,麼?」

  計雖好,只可惜,那似乎並不適合他。

  …

  言卿回房後,反手落下一道門栓,然後就撲向她以前從山下書齋買回來的那些書。

  連著翻了好幾本,想多了解一下信香覺醒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也不知是為維護這些妻主娘子的權益,不願寫得太具體,不願傳得人盡皆知,又或者是出於某些意圖,

  總之除了妻主娘子可藉由信香控制男子夫侍外,其餘的,那真是連半個字都捨不得印刷上去。

  她有些氣悶,一屁股坐在床上,只覺不但身子裡酥酥麻麻的,酥癢難熬,甚至心裡還漸漸竄出一股子邪火,似乎脾氣也變得暴躁了許多。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看什麼都嫌煩,看什麼都礙眼,無端端的生出許多火氣,想怒吼,想發瘋,想咆哮,甚至是……想傷人。

  想殺人,見血,釋放那些與日俱增的殘忍暴虐。

  言卿又用力閉了一下眼,抬指輕按自己的眼角,試圖讓自己靜下心來。

  但是沒用。

  又想了半晌,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她直接給自己上了一套價值觀,反覆念了好幾遍,

  努力回想從前在她原來那個地方,所發生的種種,所遭遇的種種,所有榮耀,所有坎坷,所有一心向陽,所有絕境逢生,以及所有如鮮血澆灌,卻也意味著頑強不屈的紅。

  腦海里想著那一面鮮紅的旗幟,想了許久許久,眼圈兒也逐漸發紅。

  「小問題。」

  「沒事。」

  「問題不大。」

  仿佛在安慰自己,然後她又深吸口氣,突然起身。

  不久,言卿從房中走出,

  「……妻主?」

  屋檐下,小六兒江雪翎正在整理立在牆根處的木頭架子。

  這東西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好幾個,本是用來晾曬山貨的,如今上頭拴著幾串曬乾的紅辣椒。

  說起來這紅辣椒貌似當初江家房子塌了時,跟那位二哥江孤昀一起搬過來的。

  言卿深吸口氣,嗅見了少年身上那份淡雅如蘭的信香,她又連忙屏息,像是在藉此保持自己的情形。

  「江雋意呢?」她問。

  江雪翎怔了怔,才道:「五哥他好像出門了?」

  言卿:「……」

  那人學醫,本想找那人問問這個信香的事情,但誰知這麼不湊巧。

  「妻主您找他有事?」

  「沒什麼,不急。」

  言卿又長吁口氣,接著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領,突然看向不遠處,

  「……下雪了。」

  深秋深秋,從來到這裡,便是一片荒蕪,

  但如今灰濛濛的天空上,飄下了一朵朵雪花,每一片都薄薄的,伴隨著寒風,打著旋兒從雲層中灑落。

  江雪翎也跟著側首一看,須臾取來那件雪白的兔毛大氅披在了言卿身上。

  「您當心一些,切莫著涼。」

  言卿一怔,又看了他幾眼,不禁摸了摸這毛絨絨的領子,突然就問起一件事,

  「活著,感覺如何?」

  江雪翎也怔了怔,不知怎的,一瞬想起了那一日。

  當時他心防崩潰,岌岌可危,險些就鑽進了牛角尖,甚至想過,或許不如一死百了,左右終將一死,為何不提前結束這些苦海煎熬?

  看不見希望,沒任何盼望,人生似乎一眼就能望到頭,然而那盡頭卻也處處是絕路。

  可如今想來,許是早就釋懷了,也早就放下了,他忽然一笑,「活著很好。」

  他朝言卿看來,

  「雪翎有幸,才能遇見您。」

  「也是三生有幸,才能在那時遇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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