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破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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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大概是數月之前,又是一個深夜,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夜鶯突然一臉蒼白地過來找他。

  「我似乎,似乎是不小心中了招,十九叔醫術出群,能否幫我瞧瞧?」

  當時她已經發現她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也是那一夜廖艷輝發現她被人種下了蠱毒。

  一寸灰,無解的一寸灰,

  除非能尋來南疆聖物才可化解。

  就這麼廖艷輝連夜出發,只留下一張字條自稱在外雲遊,他夜家嫡系就只剩下夜鶯一人,無論如何都必須要保住夜鶯,他也為此在外奔波了數月之久。

  可夜鶯心裡卻明白,且不提那南疆聖物是否能拿得回來,單說這山遙路遠,幽州這不毛之地與南疆相距甚遠,單這一來一回就得耽擱不少時間。

  恐怕來不及,恐怕趕不上,他們兩個全都心知肚明。

  只是廖艷輝不想就那麼放棄,心裡存著幾分僥倖,如果呢?萬一呢?

  萬一能趕上,萬一來得及呢?

  可如今他回來了,卻發現那本該帶走一條命的一寸灰,不見了。

  這依然是夜鶯,可夜鶯這信香也出了問題。

  不再是夜家祖上傳承下來的烈火信香,甚至與夜鶯生母的信香也完全不同。

  那份冰冷,浩然,那樣凜冽的冷香,一往無前,無堅不摧,他聽都沒聽過,更是見都沒見過,太過陌生的存在。

  「鶯兒……」

  廖艷輝突然踉蹌一下,他似是有些頭暈。扶了扶額,而後又重新看向床榻上的言卿,

  但那神色卻是漸漸的變了,擔憂少了,淡漠多了,也沒了之前那份心急如焚。

  許久,

  他才又突然沙啞低語,

  「天不佑夜家。」

  「到底還是,天不佑夜家。」

  …

  門外,

  江家幾人正翹首以盼。

  有人憂心忡忡,有人心煩意亂,也有人來回踱步,滿面焦急。

  「已經一刻鐘了,怎麼廖先生還沒出來?」

  「之前聽人說,每當妻主娘子覺醒信香時,身邊必須有夫侍陪同。」

  「那《夫律》上的第一頁第一篇,寫的就是這個,信香這事兒含糊不得,夫侍必須在場。」

  「可為何廖先生要把咱們幾個攆出來?」

  江斯蘅本就不是多穩重的性子,如今已經急得紅透了雙眼,他二哥三哥還算比較能沉得住氣,而六兒則是攥了攥手心,雖未訴出口,但眼底眉間滿是深深的憂慮。

  此刻,江孤昀正心不在焉,他不斷地回想著。

  想起之前在山下遇見那位廖先生,廖先生許是太過震驚,當時脫口而出一寸灰,還有妻主身上那一冷一熱,一冰一火,兩種完全截然相反的信香。

  突然他眉心輕跳,

  「老三!」

  伴隨著一聲厲喝,他眉眼也隨之一沉。而一旁的江雲庭瞳孔一縮,一看二哥臉色便心中一緊,他趕忙上來,「砰!」

  掄起了手臂便是兇猛一拳,他暴力地破門而入。

  江斯蘅和江雪翎也全是愣住了一下,但沒等二人多想,就看見室內那張竹編長榻旁,那廖先生一襲青衣,手中卻握著一把利刃。

  「你在做什麼!!」江斯蘅突然怒吼出聲,他二話不說直奔廖艷輝。

  而廖艷輝神色一怔,他回過頭來,神色淡漠之中,也好似帶著幾分譏諷。

  「你們幾個……」

  他沉吟著,似乎想問,想說,他們是否知曉?

  而這件事情,又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廖艷輝這一生不信鬼神,這人世如此疾苦,若當真這人世有鬼神,為何那些鬼神從不顯靈?

  可是消失的一寸灰,兩種完全不同的信香,無一不在向他闡述一件事,夜鶯,已經不在了。

  那這個人是誰?為何她長相與鶯兒一模一樣?

  為何她能同時擁有兩種信香?

  為何其中一種,那烈火信香,與夜家師出同源?


  她又到底是什麼時候頂替了鶯兒,而真正的鶯兒又在何處,是死了,還是,被何人所殺?

  但此刻江孤昀已一個健步沖至言卿身旁,他看眼言卿的情況,並未好多少。

  這人本是渾身炙熱滾燙,但如今那些火焰岩漿似的信香已被壓制,取而代之是一片冰霜冷意,她冷得直發抖,身體也在不停地痙攣,仿佛有寒刀刮骨,正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

  整個人像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那張本就姣美冷清的面容,更是沒了任何血色。

  江孤昀神色一凝,旋即當機立斷,一把攬住言卿的肩膀,將人攔腰抱起。

  同時他冷冷地看向廖艷輝,「就在今日。」

  「就在之前。」

  「她曾親自為夜鶯建墳。」

  「若我們幾個沒及時闖入,廖先生,您又是想做些什麼?」

  廖艷輝聽得一怔,

  而江孤昀說:「您為小五的授業恩師,我兄弟一家自是感激,但您既然知曉那一寸灰,便也該知曉,夜鶯若死,又是因何而死!而我懷中這位,她從未傷夜鶯分毫。」

  廖艷輝又是一怔,而江孤昀已斂了斂神,「斯蘅,走!」

  在場這幾個,老三江雲庭一直跟在二哥身旁,六兒惦念著妻主這邊的情況,無暇去關注其他,倒是江斯蘅,早就已經目眥欲裂,那副陰鷙的模樣隱隱流露出幾分瘋狠的癲狂。

  從前他每次犯病,幾乎都是與沈叢吟,與六兒有關,可今日,可此刻,他那敏感的神經卻再一次被挑動。

  他其實不太懂,為什麼人生在世如此艱難?為何想要護住的,總是護不住,總是事與願違?

  就仿佛全天下都在和他作對!

  「斯蘅。」

  二哥再次開口,那清冷的聲線叫江斯蘅勉強維持住幾分理智,猩紅的鳳眸逐漸恢復了幾分清明,他冷冷地看了廖艷輝幾眼,忽然一言不發立即轉身。

  但一看見靠在二哥肩上依然神志不清的妻主,他心底一澀,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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