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死(爆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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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仇翼晟深深吸氣。

  忽然就想起半年之前,當時他傷得很重,幾乎去了半條命。

  從昏迷中甦醒,起初癱瘓在床,完全無法動彈。

  骨頭折了,血肉翻卷,被人帶到了白骨山。

  只是當初於他有活命之恩的那個人卻因事外出。

  後來白骨山那邊出了一些事,因二人身材恰好相似,他便被眾人臨時推舉了出來。

  就這麼,他成了如今這個仇翼晟。

  與此同時,那酒樓之中,崔大人面上驚喜交織,一時襯得那表情極為古怪。

  好半晌後,她又發自內心地鬆了口氣,「女侯之恩,我崔盛芸當真是無以為報。」

  一旁岑佑情因為這話聽得直皺眉,她對這崔盛芸當真是嫌棄得很。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得勞煩她來幫其擦屁股,也不知女侯怎就重用了這種人?

  莫不是因為當年那件事?

  罷了,反正她也只需聽憑吩咐,等日後回到府城述職,也只需偽造一些卷宗名冊,便可將這崔盛芸濫殺一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正這麼想著,突然之間,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屋瓦之上,那身材高大一身魁梧的男子,掄動著健壯的手臂,重重一拳砸塌了屋頂。

  而後隨著隨一陣灰塵簌簌,碎瓦叮零墜落,那人也手持長刀,順著屋頂的缺口轟然降落於雅間之中。

  岑佑情見此愣住一瞬,旋即又一臉震驚,「是你!?」

  她一看那人穿戴,那龍行虎步,高大威嚴,甚至是那魁梧健壯的體態等等,滿身的草莽之氣。

  幾乎一眼就已認出這人的來歷。

  白骨山,仇翼晟。

  但,這怎麼可能!?

  難不成是刑獄那邊出了什麼變故,否則這仇翼晟又怎會出現在此處?

  岑佑情一瞬想起數月之前,那時這位白骨山的大當家曾帶人行刺,事後曾短暫逃亡,但沒過幾日便已被官差俘虜,只是府城那邊發出的通緝令並未撤除。

  後來這仇翼晟便被她下令送進了刑獄之中。

  刑獄並不僅僅只有一個,也並不是只有嵊唐當地才有刑獄,但超過大半的刑獄,皆由神威侯府暗中掌控。

  按理這仇翼晟進了刑獄不死也得脫層皮,那地方折磨人的手段總是五花八門,後續的事情岑佑情沒再關注,但這人到底是怎麼逃出來的?為何她竟連一點風聲也沒聽見?

  難不成?

  似乎是聯想起什麼,岑佑情的臉色立即難看無比。

  但在此時,根本來不及多想,那仇翼晟已手持長刀,如有萬鈞之力,雪亮刀鋒悍然斬來。

  岑佑情的臉色又是一沉,「放肆!」

  她高喝一聲,「來人!!」

  剎那之間,她那些夫侍,以及從府城帶來的那些人手,本是在門外把守,但此刻全部闖了進來。

  「岑巡察!」

  「妻主!」

  「娘子?」

  有人驚詫,有人駭人,也有人提劍而上妄圖阻止,可十幾人包圍而去,卻見那仇翼晟手持長刀橫斬而出,轟!

  如力攜萬鈞,瞬間便震飛眾人,叫人撞翻了桌椅屏風,倒地之後捂著胸口嘔血不止。

  而後那凜冽刀鋒再度直奔岑佑情。

  岑佑情臉色一白,「仇翼晟!你敢!?」

  她似是惱怒,忽然就一聲低叱,也是這時,轟地一下。

  一陣醇如烈酒的異香驟然擴散。

  「死!!」

  她雙目之中滿是狠辣之色,這女尊治下,妻主娘子無往不利,但凡信香一出,無論那人是蓋世群雄,又或為一方豪傑,皆要在信香之下俯首稱臣,皆是只能聽憑信香的擺布和掌控。

  她讓他去死,那他便不可違抗!他便非死不可!

  然而,很快岑佑情就一臉錯愕。

  「噗——」

  長刀刺穿了血肉,她一臉愕然地低頭一看,或許終究是被信香影響了一些,使那長刀偏離了咽喉,避開了要害,然而也已沒入她肩膀。


  那身形高大的男子則是一個踉蹌,旋即猛然屏息,他提氣一躍,「砰!」

  竟陡然撞穿了窗戶。

  這裡是三樓,他從天而降。

  下方,酒樓外,趙縣令本是佇立於馬車旁,突然聽見這一聲巨響,旋即抬頭一看,就見那人已踉蹌轉身。

  手中長刀血跡未乾,而他頭也不回,突然又縱身而出,登上了不遠處的屋瓦,順著屋瓦一路疾行,只幾個起落就已消失於濃夜之中。

  「岑巡察!岑巡察!?」

  酒樓之中,崔大人已反應過來,但她一看岑佑情這模樣就知大事不妙。

  自從挨了那一刀,岑佑情便臉面發青,且肩膀上的傷口也血流不止。

  那流淌而出的血跡並非常人殷紅的色澤,而更像是閃爍著不詳的烏紫之色。

  仿佛那血有毒,又或是那刀,那仇翼晟手中的那把刀,竟是提前淬過毒?

  岑佑情搖搖欲墜,突然嘔出了一大口鮮血,就連這血也是發黑的顏色。

  她眼前一陣陣暈眩,在臨昏迷之前,只來得及交代一聲,「給我追!殺無赦!!」

  …

  「死!」

  「給我去死!」

  「死死死!」

  濃夜之下,一個尖銳至極的聲音仿佛能震破他耳膜,在他腦海不斷咆哮,不斷嚎叫。

  如悽厲的鬼怪,殺氣騰騰。

  他的喘息聲有些粗重,步伐也越發虛浮,重重咬了一口舌尖,咬破了舌頭,疼痛刺激他清醒。

  而含著這一口血腥,他按照出手之前就已提前制定好的計劃,提氣一躍,施展輕功飛檐走壁,趁著夜色就這麼離開了縣城。

  「死!」

  「死死死!」

  那個聲音仍在他腦海,在干擾他神智。

  那是岑佑情釋放信香時所下達的命令,而那信香被他吸入了一些,那些命令也直達他腦海。

  像是欲操控著他,令他幾度想提刀抹了自己的咽喉。

  臉色一凜,仇翼晟又勉強定了定神。

  「一個時辰……」

  白骨山也曾有一位娘子,不過那位娘子已經年邁,此次回到嵊唐之前,他已在那人的幫助之下試過多次,只需意志堅定,或許能夠熬過信香的控制。

  一個時辰,只需熬過這一個時辰,那份控制便會逐漸淡去。

  今夜之事本該萬無一失,他提前演練過無數回,甚至他此次來嵊唐,也正是為此而來,正是因為聽說了岑佑情會來此地巡察。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也是直至此刻才發現,那岑佑情的信香著實是太過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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