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多長几個腦子(打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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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這些人,自年幼開始,其實江雪翎最為心疼的,就是二哥。

  總比旁人多想許多,多謀算許多,多承擔許多。

  他從不邀功,從不認為他做了什麼就值得嘉獎,但該他做的,不該他做的,他卻又總是一件不落,總是會下意識地為其他人設想周全,考慮周全。

  可這樣的二哥,卻活得很累,太累,從不敢鬆懈分毫,不敢有絲毫大意,這樣的二哥很難叫他不心疼。

  江雪翎說:「我聽葉藥童說,是藥三分毒。」

  「五哥之前被刑獄那幫人灌了太多藥,那藥性太雜,融合為毒,而後又毒素沉積。」

  「並且與如今所使用的這些金瘡藥相剋,所以哪怕用了許多藥,但始終難以根治五哥這一身傷。」

  也是因此,五哥那些傷勢恢復得很慢,時日在流逝,可那些血肉翻卷的傷口卻是不停潰爛,絲毫沒見半分癒合的跡象,反而是越發惡化。

  「不過,只需等上一等。」

  「五哥從前自幼學醫,師從於醫廬那位行蹤不定的廖先生。」

  「廖先生如今沒在嵊唐,但只要等他回來,或許這些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而到了那時候,或許五哥也能從沉睡之中甦醒過來。

  言卿:「……」

  聽過之後,她抬指按了按眉心,又下意識地看了看床榻之上,那名清雋俊逸,卻也孱弱至極的年輕男子。

  分明該是一副美好模樣,該是君子如蘭,可如今卻蒼白憔悴,重傷孱弱,變成了這副模樣。

  言卿思忖許久,才又長吁口氣,而江雪翎見了,也不禁薄唇輕抿。

  他從這位妻主的神色中,看見了幾分懷念,幾分惆悵,還有許多更為深層次,更為複雜,卻也叫此刻的他難以理解,難以讀懂的那些東西。

  他只知她心情不好,她似乎在回憶什麼,也仿佛在懷念什麼。

  本來帶她過來,是因想幫二哥解圍,但此刻江雪翎覺得,或許他錯了。

  或許根本不該帶她走上這一趟,不該讓她見五哥。

  她分明是因此心生觸動,分明是因此而被撬動了回憶中的某些東西,所以她才會這般沉默。

  「六兒!妻主!」

  突然,一個聲音從後方傳來。

  江雪翎回頭一看,就見他那個四哥江斯蘅神采奕奕,一副黑衣墨發的模樣,但此刻那邪氣鳳眸卻興沖沖的。

  他一看見二人就立即問,

  「等會兒吃什麼?」

  「我剛已經跟葉藥童說好了,用一下他們這邊的小廚房,另外就是天太黑了。」

  「山路不好走,不如咱幾個在這兒待一晚,等明日天亮再回去?」

  江雪翎幾乎是條件反射,脫口而出,「醋溜白菜!」

  妻主喜歡這個,每次吃到總會很是開心,連眼神都帶起光彩,眼底會悄悄發亮,很適合用在此刻改善心情。

  他又下意識地看向言卿,而江斯蘅也跟著一看。

  但,

  「嗯?怎麼了?又在想什麼?」

  江斯蘅有點狐疑,因為這人吧,她一看就是在琢磨什麼東西。

  主要是那垂眸不語,皺眉沉思的模樣,與他家那個「不懂事兒」的老二,實在是太像了。

  太像太像了。

  可能是這倆人都比別人多長了幾個腦子叭?

  言卿皺了皺眉,旋即才說:「我只是在想,那個「一寸灰」,到底是何人所為。」

  江斯蘅:「?」

  一瞬就黑了臉,本就輕佻俊美,又帶有幾分風流陰翳,但如今眼底那份陰鷙幾乎像濃墨一樣流淌而出。

  本是興沖沖的神色也驟然冷沉了下來,那張殷紅的薄唇更是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別讓我知道是誰幹的!』

  他心想,

  而那神色也陰惻惻的,冷冷慘慘,就好似一尾毒蛇,已經悄然嘶聲,亮出他自己那陰狠淬毒的獠牙。

  江雪翎聽後倒是怔了怔,「您難道……」

  忽然像明白了什麼,他詫異問:「難道您知道??」


  這人一看,分明是已經有了什麼頭緒。

  言卿瞥他一眼,輕嗯一聲,旋即徐徐轉身。

  一邊往外走,一邊以平平淡淡的嗓音說:「其實這事兒也沒那麼稀奇,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

  江雪翎:「?」

  江斯蘅:「?」

  兄弟二人懼是沉默。

  言卿沒回頭,就只是一邊走,一邊說:

  「首先,如果我沒猜錯,我,王娘子、陶娘子,之前那個林娘子、沈娘子,還有關押在後山石洞裡的那些妻主娘子。」

  「我們這十人應該已全部中招,全都被人下了蠱,那個名為「一寸灰」的蠱。」

  而原主已經因此而死,林沈二人是被她所殺,剩餘的幾人還活著。

  「並且從你們幾個的反應來看,你們應當並不知情,也與我們幾個一樣,被那人蒙在鼓中。」

  江孤昀倒是知曉,不過那人本就聰慧,心智不凡,又正好是個心細如塵的。

  他能從一些旁枝末節中發現端倪,並且藉此推測出言卿等人時日無多,倒也算是正常的。

  但除了江孤昀,其餘人對此一概不知,這證明那暗中之人有心隱瞞。

  既然隱瞞,那便代表並未借這些夫侍之手。

  所以,

  「那蠱蟲總不可能隔空飛過來,而他既然能下蠱,就證明要麼是與那些妻主娘子有過接觸,要麼就是他能夠在這些人的飲食飲水之中動手腳。」

  「而又有什麼人,能順理成章地做成這一切?」

  「我想那個人應該與你們這些夫侍的關係頗為不錯,哪怕是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你們附近,甚至是明目張胆地出現在你們家中,你們也不會有任何懷疑。」

  「基於此,我能夠想到的,也就只有那麼一個人而已。」

  等言卿說完,嗡地一下,

  江雪翎只覺雙耳之中一片轟鳴。

  他身形一顫,那張恬靜柔美的面容也已變得微微發白。

  就連老四江斯蘅,也是瞳孔一縮。

  他不敢置信地問:「……是他!??」

  可是,這怎麼可能?

  那個人,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那個人,是他們從未有過任何懷疑的那個人,也是他們無論如何都絕不會去疑心的那個人。

  他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手段,這樣的心計,甚至是這樣的膽色,甚至還這般決絕?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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