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為女子我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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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卿眉眼微微一沉,一瞬便已警惕了起來。

  她瞥眼那些毫無任何神智可言的村民、族人,其中甚至發現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比如之前見過的江尋實,也有之前曾跟老族長一起下山的那些人。

  從前有人心驚,有人畏懼,有人忐忑,有人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但如今的他們前仆後繼,仿佛悍然赴死,沒了任何畏懼。

  他們在林娘子的差遣下對言卿虎視眈眈,無神的雙眼之中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這就是,信香?」

  言卿深吸口氣,只覺得,十分荒誕。

  其實最初從書上看見有關信香的那些解說後,她就一直覺得,這玩意兒看起來像信息素似的。

  但比信息素更邪乎。

  人家信息素僅僅只是能讓人發青而已,可這東西是直接主宰人生死,強行操控,使其聽取這些妻主娘子的支配。

  言卿神色淡了淡,但那眉眼冷靜至極,就好似冷冽的一汪水,她慢條斯理地捲起自己的袖子,把袖子折上了臂彎,並一邊摺疊一邊迎向了那些人。

  「言小娘子!」

  不知何時老族長跟祥林叔追了上來,兩人驚呼著,見了這一幕,那真是驚駭至極。

  「無妨。」

  言卿回頭一瞟,「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可老族長聽得一愣。

  小小小,小事兒?

  就這他爺爺的,這還是小事兒?

  前頭幾十上百人,全是他江氏宗族的族人!

  娘子之間若有齟齬,通常是以信香鬥法。

  可這言小娘子要等下個月才能年滿十八,也唯有十八才能像旁的妻主娘子那樣身懷信香。

  這也意味著,一旦雙方起衝突,林娘子可仗著信香操縱十人百人,而言小娘子則是隻身一人,她只能孤身奮戰。

  這些娘子全是嬌養長大的,本質上,若論體質,若論武藝,遠不如尋常男子,若不是因朝廷重壓,若不是因官媒撐腰,若不是因為這些信香!

  單把她們拎出來,很少有人能是男子的對手。

  這下場自是可想而知。

  然而下一刻,

  「轟!!」

  林娘子身形一震,她臉色仿佛有些蒼白,但就在此刻那些信香也越發濃郁。

  而那些村民、族人,也嘶吼出聲。

  「殺!!」

  他們身形一震,而後驀然之間,人潮朝言卿洶湧而來。

  這麼多的人,實在是駭人至極。

  然而言卿僅是神色冷了冷,突然之間,

  「砰!!」

  她一把握住其中一人的手臂,一個過肩摔使其摔倒在地,同時來了一個空手奪白刃,一把搶過另一名族人手中的長刀。

  這長刀看起來像個砍柴刀,刀背狠拍而下,擊中了對方的後頸,那人身形一顫,旋即便頹然倒地。

  「不可能!??」

  林娘子見了這,她臉色突地一變,只覺不敢置信。

  「這姓言的!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瞠目結舌,人也在踉踉蹌蹌地後退。

  便是人數再多又如何?

  在言卿看來,面前這些村民、族人,空有一把子力氣,但不懂戰術,更不懂招式配合,他們朝她殺來,朝她砍來,實則是破綻百出。

  從前槍林彈雨都沒能將她拿下,何況是這點小場面?

  長發飛舞時,她又是一腳踹出,如虎入羊群,衣袂翻飛之時,手中那把長刀也叫她舞得虎虎生風。

  每每刀背一出,便使人強行昏迷,越來越多的人轟然倒地。

  林娘子這邊聚攏的人手已是越來越少。

  「沈琳!!」她仿佛氣瘋了,突然大喊一聲,高呼著沈娘子的名字。

  言卿眯了眯眼,餘光瞥向一旁,但就在此時她微微一怔。

  反手一掌扇退了朝她蜂擁而來的族人,她看向不遠處,只見枯草之中,一名少年垂眸而立。


  那人一身布衣,恬靜頷首,他神色同其他族人一樣,雙目怔忡,雙眼無神。

  那雙平日如煙似霧的眼眸,本就神采不多,如今好似乾涸的古井,只剩一片死氣麻木。

  「……呵?」

  言卿突然笑了,她牙關暗咬,「看來上回那些教訓還是太輕了,是嗎!!?」

  這話,她講得咬牙切齒,一眼就已看出這兩個東西在跟她玩兒什麼套路。

  江雪翎!

  江家小六,江雪翎!

  「呵,」

  她又笑了,氣笑的。

  而沈娘子已經拿出一把精美的匕首,那冰冷的刀刃架在少年脖子上,那秀氣又修長,像冰雪一樣的脖子,看起來十分脆弱。

  沈娘子冷笑:「我們兩個之前在村里問過,那江尋實起初不願多言,但在信香之下,他也只能老實交代。」

  「聽聞你近些日子變了不少,甚至對你家那些夫侍也很是不錯?」

  「言小娘子,你還真是變了許多,讓我深感意外。」

  沈娘子手中一緊,那匕首往下壓了幾分,霎時便劃開一條口子,一抹血跡順著少年的那冰雪一樣的脖子流淌而下。

  白得驚人,也紅得觸目驚心,對比實在太鮮明。

  林娘子也在一旁道:「姓言的!!你要是再不住手,別怪我們一刀宰了那個江雪翎!!」

  她躍躍欲試,眼神里深藏興奮。

  「哈?」

  言卿手腕翻轉,那把長刀本該笨拙,但此刻在她手中竟變得格外靈巧。

  她突然彎了彎眸,眉眼好似浸染著戾氣,但又笑得很是嘲弄。

  「還真是蠢的要命,我可是女人,我為女子我為尊,究竟是我的命值錢,還是他江雪翎的命值錢?」

  「一個夫侍罷了,讓我為他送命?哈!!二位,您二位的腦子當真沒事嗎?」

  「當真沒進水嗎?」

  「沒問題,沒毛病嗎?」

  「換成你們,能為了一個低賤的夫侍去死?想什麼呢?荒不荒謬?」

  那倆人突地一愣。

  此時數杖外,有人行色匆匆。

  那二人,正是江孤昀,還有江斯蘅。

  此刻,這兄弟二人一個俊美陰鷙滿面邪氣,牙關暗咬如殺意沸騰。

  另一個則是宛若天山寒雪,每月如皎月冷冽,那神色如冰霜冷凍,似一片冥河死水。

  就在不久前,這兄弟二人曾在河邊進行過一場極其沉重的談話。

  但接著村子裡就出了這種事!

  當二人隱蔽著行蹤,在叢林中悄然潛行時,突然就看見了這一幕,也聽見了言卿那些話。

  江孤昀的神色一沉,而江斯蘅則是滿面怔忡。

  他似是不敢置信,他瞠目看向言卿,而後豁然之間,不知從何而來的一片惱火,突然就襲上心頭。

  「姓言的!」

  「她怎麼可能?」

  「她怎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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