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為她,他心生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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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干就干!

  她立即轉身,旋即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出。

  本是杵在院門外的江斯蘅已不見蹤影,她也沒太當回事兒。

  說到底,憑什麼讓她像個縮頭王八一樣持續被那些人誤解?

  背負那莫須有的罪名,為了一件與自己毫無任何干係的事情,而認為自己欠了誰誰誰,然後再跪舔著去贖罪?

  跪什麼,舔什麼?她又到底做錯了什麼?

  從前那些事,不論有多少深仇大恨,可那全是原主幹的,跟她有什麼關係?

  難道是她指使的,又或者是她按頭讓原主作惡的,那把刀架在原主脖子上逼她做出那些事情的?

  都不是!

  那憑什麼讓她委屈自己背負別人的憎恨!?

  真是一想都來氣。

  言卿甩手往外走,而這時,「吱呀」一聲,

  小六江雪翎本是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本是安靜地待在廚房裡像閉門思過,但一聽她這邊的動靜,便連忙起身。

  「妻主……」

  他那雙如煙似霧的眸子像往常一般望了過來,可是望來的這一眼,又好似與平日不同,似乎糅合了一些更外複雜,更深層次的東西。

  且本就纖柔,本就嬌弱,外加風寒入體高燒不退,這弱不禁風的模樣也真是越發地惹人憐愛,叫人一看就忍不住心中發軟。

  言卿:「……」

  晃了一下神,但很快就又是一副冷淡模樣,她目不斜視直奔院門外。

  而見此,少年小六一時啞語。

  他眼梢的紅,似乎暈染得更深了些。

  他知道,他或許錯了,他昨日不該像四哥那樣,不該與四哥一起在她房門外長跪不起。

  而眼前這位妻主,對比前兩日,似乎突然造起一面牆,一面冰牆,那冰牆把他隔絕在外,排斥在外。

  甚至就連她看他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沒了那份冷淡之中的柔和,也沒了那些不為人知的縱容,其實她的變化,他都有看在眼裡,他心中也有感覺。

  只是,總覺得不像真的一樣,總覺得不太真實,總是下意識地多了幾分戒心,可這份戒心,卻也傷到了她。

  想著,想著,江雪翎就又再次低下了頭。

  談不上好受不好受,他沒資格說那些。

  但從前二哥教過他,說有錯就要認。

  而今的江雪翎,便是認為自己錯了。

  他錯了,那他便該認。

  然而,就在這時,言卿已經走出院門。

  可一想那人病歪歪的,之前淋過一場雨,本就風寒入體,之前還發高燒來著,如今看著也沒好多少,一身的病氣兒,跟個病秧子似的。

  又想起那人眼梢紅紅的模樣,她:「……」

  突然一咬牙。

  「病還沒好,瞎操心什麼?有那空閒不如好好歇歇!」

  說完她拉拉著一個臉,直接就推開了院門。

  江雪翎:「!」

  忽然一抬頭,卻只來得及看見她背影,

  可望著這一幕,不知怎的,他反而揚了揚唇,旋即眉眼微彎,那雙如煙似霧的眸子也不再朦朧,反而清澈了些,也柔和了些,

  可緊接著,他又倏地一怔。

  忽然輕撫自己的唇角,摸見那份上揚的弧度,他一瞬愕然,突然就不知所措。

  「我……」

  我這是,怎麼了?

  內心某一處,仿佛突然塌陷了一些,為了那個人而心生柔軟。

  可這份柔軟,所帶來的,竟是一種綿綿密密的疼。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竟然在期待那位妻主的回應?

  此刻想起的,是深山雨霧,是驚雷暴雨,也是那烏壓壓的天色下,那個人為他撐起的一把傘,為他遮擋那滿天的風雨。

  他也想起,就在之前,在崔大人險些下令屠村時,她巧妙地為所有人化解了那一場死劫。

  可他心中仿佛金戈烈馬,仿佛兩軍相交,兩種完全不同過的情緒在來回拉扯。


  他時而覺得,她恩重如山,時而又想起一年前,想起半年前,想起人死不復生,想起屍身破碎殘缺不全的大哥,還有被她下令,讓人拋屍洪水之中的三哥……

  忽然就一陣窒息。

  江雪翎這輩子,從未有任何一刻像如今這般。

  心中搖擺不定。

  一邊,是那人一襲白衣昭然若雪的模樣,仿佛置身於朗朗的晴空下。

  可另一邊,卻是無盡陰霾,無盡血腥,無盡的疾苦,伴隨兄長的慘烈身亡。

  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墜落,一瞬便已壓彎他脊樑。

  他突然覺得,發自內心地覺得,

  「叛徒……」

  他好似成了個叛徒。

  他背棄了他那些兄長,

  他有愧於大哥,有愧於三哥,甚至是有愧於人在刑獄之中的二哥和五哥,他有愧於這一年來數不盡的傷痛,以及那些晝夜裡,血淚之中的煎熬。

  可是怎麼辦?

  哪怕心中有愧,那份因她而生的柔軟,卻依然那麼真真實實地存在著。

  卻依然還在那兒,

  無法泯滅,無法抹殺。

  「呵……」

  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忽而一笑,只是那嗓音沙啞破碎,那眸中的煙霧水汽,也好似堆聚的越來越多……

  …

  「族長爺爺,您在家嗎?」

  那邊的事情言卿暫且不知,她根本不懂自己為那個看似柔弱的少年,帶去怎樣的煩惱。

  此刻她已直奔老族長家中。

  「吱呀」一聲,當老族長推門一看,立即驚悚起來:「言小娘子!?您怎麼來了?」

  眼神里的警惕才剛升起,但緊接著,老族長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時神色微僵,又帶著些似乎感激,似乎畏懼,也似乎很是複雜的心情朝她望來。

  言卿唇角輕抿,旋即才長吁口氣,「您老先別急,我來找您只是想問問您這兒有沒有族譜名冊,關於土地劃分,我打算儘快落實這件事。」

  老族長又愣了一瞬,這才悄悄地長吁口氣,「有的,有的,您稍等,我這就去拿來!」

  說完,老族長正欲轉身,可就在此時,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悽厲至極的慘叫,

  突然就那麼毫無預兆地,

  從不遠處的一戶民居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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