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用心良苦
門閥世家隱匿人口的行為，除了能夠躲避巨額的賦稅外，還能夠強化家族在地方的霸權，以及對抗朝廷的統治。
大唐能推翻隋朝，靠的就是門閥世家隱匿的諸多部曲和佃農。
如果朝廷把門閥世家附庸的人口也登記起來，那這些世家的家族勢力，便會展露在朝廷的眼皮底下。
以後門閥世家之人，便會被朝廷徹底掌控。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長孫無忌之所以帶頭抵抗，也是因為他們長孫氏隱匿了大量的人口，一旦被曝光對他的影響巨大。
隨著長孫無忌的聲音落下，其餘眾人的臉上露出一抹怪異的表情。
因為在座的其餘幾個文武大臣，都是小世家出身之人，他們麾下的佃農和部曲都是正常的蔭戶數。
即便公布出來，對他們也沒有絲毫的影響。
御台上。
李世民看到其餘大臣都沒有反駁長孫無忌的話，於是他朝杜荷使了一個眼色。
這...
杜荷的表情微微一頓。
沉默片刻。
杜荷撇了撇嘴道：「趙國公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全天下都是陛下的，為何還能存在陛下掌控不了的人？」
頓了頓。
杜荷笑眯眯地看著長孫無忌：「趙國公，只有那些有不臣之心之人，才會想著隱匿死士，以行不軌之事。」
「就像這次有人派遣刺客去刺殺袁天罡，因為這些刺客沒有被戶部登記在冊，讓朝廷查不出幕後黑手。」
「趙國公您如此緊張，莫不成此事跟您有關係？」
隨著杜荷的這番話說出來，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長孫無忌的身上。
而被眾人用怪異眼神矚目的長孫無忌，他藏在寬大袖袍里的雙手猛地捏成拳頭。
「豎子！」
「竟敢污衊...竟敢給老夫潑髒水！」
長孫無忌看到杜荷一副勸收拾的表情，他心裡的怒火頓時噴涌而出。
想到杜荷插手自己和袁天罡的恩怨，最終導致行動失敗，長孫無忌心裡對杜荷的憤怒再次狂飆。
過了片刻。
長孫無忌皺眉道：「韓國公，如此嚴肅的場合，您竟然胡言亂語，莫不成您把這裡當成韓國公府？」
「老夫乃本分之人，哪像您以權謀私，把自己的親信全都塞進格物院。」
他瞥了一眼杜荷，譏笑著說道。
「老夫還是第一次在外府，看到有十餘名文書是女子的情況。」
「韓國公您還真是大公無私啊！」
聽到長孫無忌反駁的一番話，杜荷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哼！」
長孫無忌看到杜荷被他說的啞口無言，他的心裡終於露出暢快之感。
此前他一直說不過牙尖嘴利的杜荷，現在杜荷也被他抓到把柄，終於能把杜荷這廝給奚落一頓。
不過對於杜荷以權謀私一事，陛下顯然也是默許，所以他也沒有過多糾纏。
停頓數息。
長孫無忌朝李世民拱了拱手：「陛下，我們大唐有蔭戶制度，一品官吏蔭戶數十戶，二品官吏蔭戶20餘戶，其餘各品階的官吏亦能蔭戶一定的戶數。」
「現在朝廷要查蔭戶，豈不是違背了《貞觀律》？」
蔭戶制度起源於漢朝，在魏晉南北朝時期因門閥制度鼎盛而制度化。
貞觀以來，李世民儘管多次削弱門閥勢力，但仍保留了這一制度，作為對門閥世家的優待。
爵位和官職越高的人，蔭戶數量最多。
一品通常可達數十戶，二品官吏可蔭戶15至30戶，到了九品官僅可蔭 1至2 戶
這些蔭戶都是官紳世家的私人財產，朝廷完全插手不了。
別看這些官紳世家蔭戶的戶數少，他們隱匿人口的對策非常多。
譬如通過偽造文書、虛報死亡、以及遷徙等方式，將1個蔭戶的家庭成員數弄成二三十人。
還有些家族會將這些蔭戶，轉為宗族之人，以此達到隱匿人口的目的。
像這種情況，朝廷很難徹底追查。
杜荷在李世民的目光示意下，再次駁斥長孫無忌：「趙國公，此前的蔭戶制度，是朝廷為了讓功勳臣子少交點稅。」
「現在採用攤丁入畝的稅收制度，這些蔭戶便失去了應有的作用。」
「為了杜絕袁天罡被刺殺之事的再度發生，朝廷必須登記蔭戶的信息，避免其主人作奸犯科。」
頓了頓。
杜荷朗聲說道：「況且朝廷只是登記這些蔭戶人口罷了，又不影響官紳世家的利益，你們究竟在怕什麼？」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難不成你們這些人隱匿了大量的人口，才怕朝廷去查？」
隨著杜荷的這番話一出，兩儀殿內的溫度也冷了下來。
長孫無忌看到陛下陰沉的臉色，他說到嘴裡的話也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
房玄齡出聲道：「韓國公說的沒錯，朝廷只是登記蔭戶人口而已，完全不影響功勳之人的利益。」
「只有心裡有鬼之人，才會害怕朝廷去登記！」
緊接著李績、侯君集、馬周和孫伏伽等人，他們也紛紛站起來應和，表示支持朝廷統計大唐的人口。
這幫人都是人精，他們知道隋朝和唐朝的建立，靠的就是門閥世家隱匿的眾多佃農和部曲。
陛下之所以要做這件事，也是為了給太子殿下掃清阻礙。
沒有了這些威脅，大唐的國祚也能延續的久一些。
陛下用心良苦啊！
御台上。
李世民幽幽說道：「輔機，你還堅持原來的態度嗎？」
聽到李世民帶著殺意的話，長孫無忌的心神一顫。
他連忙改變態度道：「陛下，臣之所以勸諫您，也是怕天下藩王和功勳世家的人有意見，可能會動搖朝廷的根基。」
「既然眾大臣都覺得沒影響，臣自然也支持朝廷的決定。」
胳膊擰不過大腿，各部主官都贊成這個決定，他勸諫也沒有什麼作用。
到時候天下大亂，希望陛下不要後悔就好！
李世民當即拍板道：「既然諸位愛卿都贊同此決定，稍後戶部擬定人口登記的細節，中書省負責將其擬定成聖旨，由尚書省將其頒發至各州郡！」
「人口登記和丈量田地一起進行，任何人不得阻撓！」
眾大臣紛紛站起來應道。
「陛下聖明！」
商議完正事。
李世民朝李績詢問道：「李績，新疆域規劃州道和郡縣，完成的進度如何？」
大唐能推翻隋朝，靠的就是門閥世家隱匿的諸多部曲和佃農。
如果朝廷把門閥世家附庸的人口也登記起來，那這些世家的家族勢力，便會展露在朝廷的眼皮底下。
以後門閥世家之人，便會被朝廷徹底掌控。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長孫無忌之所以帶頭抵抗，也是因為他們長孫氏隱匿了大量的人口，一旦被曝光對他的影響巨大。
隨著長孫無忌的聲音落下，其餘眾人的臉上露出一抹怪異的表情。
因為在座的其餘幾個文武大臣，都是小世家出身之人，他們麾下的佃農和部曲都是正常的蔭戶數。
即便公布出來，對他們也沒有絲毫的影響。
御台上。
李世民看到其餘大臣都沒有反駁長孫無忌的話，於是他朝杜荷使了一個眼色。
這...
杜荷的表情微微一頓。
沉默片刻。
杜荷撇了撇嘴道：「趙國公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全天下都是陛下的，為何還能存在陛下掌控不了的人？」
頓了頓。
杜荷笑眯眯地看著長孫無忌：「趙國公，只有那些有不臣之心之人，才會想著隱匿死士，以行不軌之事。」
「就像這次有人派遣刺客去刺殺袁天罡，因為這些刺客沒有被戶部登記在冊，讓朝廷查不出幕後黑手。」
「趙國公您如此緊張，莫不成此事跟您有關係？」
隨著杜荷的這番話說出來，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長孫無忌的身上。
而被眾人用怪異眼神矚目的長孫無忌，他藏在寬大袖袍里的雙手猛地捏成拳頭。
「豎子！」
「竟敢污衊...竟敢給老夫潑髒水！」
長孫無忌看到杜荷一副勸收拾的表情，他心裡的怒火頓時噴涌而出。
想到杜荷插手自己和袁天罡的恩怨，最終導致行動失敗，長孫無忌心裡對杜荷的憤怒再次狂飆。
過了片刻。
長孫無忌皺眉道：「韓國公，如此嚴肅的場合，您竟然胡言亂語，莫不成您把這裡當成韓國公府？」
「老夫乃本分之人，哪像您以權謀私，把自己的親信全都塞進格物院。」
他瞥了一眼杜荷，譏笑著說道。
「老夫還是第一次在外府，看到有十餘名文書是女子的情況。」
「韓國公您還真是大公無私啊！」
聽到長孫無忌反駁的一番話，杜荷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哼！」
長孫無忌看到杜荷被他說的啞口無言，他的心裡終於露出暢快之感。
此前他一直說不過牙尖嘴利的杜荷，現在杜荷也被他抓到把柄，終於能把杜荷這廝給奚落一頓。
不過對於杜荷以權謀私一事，陛下顯然也是默許，所以他也沒有過多糾纏。
停頓數息。
長孫無忌朝李世民拱了拱手：「陛下，我們大唐有蔭戶制度，一品官吏蔭戶數十戶，二品官吏蔭戶20餘戶，其餘各品階的官吏亦能蔭戶一定的戶數。」
「現在朝廷要查蔭戶，豈不是違背了《貞觀律》？」
蔭戶制度起源於漢朝，在魏晉南北朝時期因門閥制度鼎盛而制度化。
貞觀以來，李世民儘管多次削弱門閥勢力，但仍保留了這一制度，作為對門閥世家的優待。
爵位和官職越高的人，蔭戶數量最多。
一品通常可達數十戶，二品官吏可蔭戶15至30戶，到了九品官僅可蔭 1至2 戶
這些蔭戶都是官紳世家的私人財產，朝廷完全插手不了。
別看這些官紳世家蔭戶的戶數少，他們隱匿人口的對策非常多。
譬如通過偽造文書、虛報死亡、以及遷徙等方式，將1個蔭戶的家庭成員數弄成二三十人。
還有些家族會將這些蔭戶，轉為宗族之人，以此達到隱匿人口的目的。
像這種情況，朝廷很難徹底追查。
杜荷在李世民的目光示意下，再次駁斥長孫無忌：「趙國公，此前的蔭戶制度，是朝廷為了讓功勳臣子少交點稅。」
「現在採用攤丁入畝的稅收制度，這些蔭戶便失去了應有的作用。」
「為了杜絕袁天罡被刺殺之事的再度發生，朝廷必須登記蔭戶的信息，避免其主人作奸犯科。」
頓了頓。
杜荷朗聲說道：「況且朝廷只是登記這些蔭戶人口罷了，又不影響官紳世家的利益，你們究竟在怕什麼？」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難不成你們這些人隱匿了大量的人口，才怕朝廷去查？」
隨著杜荷的這番話一出，兩儀殿內的溫度也冷了下來。
長孫無忌看到陛下陰沉的臉色，他說到嘴裡的話也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
房玄齡出聲道：「韓國公說的沒錯，朝廷只是登記蔭戶人口而已，完全不影響功勳之人的利益。」
「只有心裡有鬼之人，才會害怕朝廷去登記！」
緊接著李績、侯君集、馬周和孫伏伽等人，他們也紛紛站起來應和，表示支持朝廷統計大唐的人口。
這幫人都是人精，他們知道隋朝和唐朝的建立，靠的就是門閥世家隱匿的眾多佃農和部曲。
陛下之所以要做這件事，也是為了給太子殿下掃清阻礙。
沒有了這些威脅，大唐的國祚也能延續的久一些。
陛下用心良苦啊！
御台上。
李世民幽幽說道：「輔機，你還堅持原來的態度嗎？」
聽到李世民帶著殺意的話，長孫無忌的心神一顫。
他連忙改變態度道：「陛下，臣之所以勸諫您，也是怕天下藩王和功勳世家的人有意見，可能會動搖朝廷的根基。」
「既然眾大臣都覺得沒影響，臣自然也支持朝廷的決定。」
胳膊擰不過大腿，各部主官都贊成這個決定，他勸諫也沒有什麼作用。
到時候天下大亂，希望陛下不要後悔就好！
李世民當即拍板道：「既然諸位愛卿都贊同此決定，稍後戶部擬定人口登記的細節，中書省負責將其擬定成聖旨，由尚書省將其頒發至各州郡！」
「人口登記和丈量田地一起進行，任何人不得阻撓！」
眾大臣紛紛站起來應道。
「陛下聖明！」
商議完正事。
李世民朝李績詢問道：「李績，新疆域規劃州道和郡縣，完成的進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