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看不得她委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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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來又來又來!

  煩不煩啊。

  蕭南諶的話讓沈檸腦袋嗡嗡直響,又是難受又是煩躁索性也懶得跟他再掰扯,站起來便要回房。

  結果起的猛了,站起來便是身形一晃。

  蕭南諶倏的將人拉住,力道太大那人又醉醺醺的沒力氣,直直撞到他懷裡,他頓時身形一僵。

  這時,前面大門口傳來聲響。

  是元月那些少年回來了……

  比意識更快一步的,蕭南諶攬著沈檸倏地閃進她房裡。

  因為被他攬著掠進來,沈檸被拖得緊撞在蕭南諶胸前,方才那一下晃得她想吐,她伸手將人推開:「走開。」

  蕭南諶明知這人喝了些酒意識並不怎麼清醒,卻存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莫名心思。

  看著目露嫌棄的女人,他問:「想趕走我就沒人礙你的事了?」

  沈檸還記得這人是誰,被禁錮著有些難受,又想到自己兢兢業業抱大腿這麼久屁都沒有,愈發不耐:「反正對你好也沒用。」

  還在她面前隱瞞著身份,怕她貪圖權貴嗎?

  呸!

  她就貪了怎地!

  她又不白貪……

  是誰把一個殘了的傻子兢兢業業養回這副模樣的,又是誰背著他從山裡下來的。

  「你沒良心!」

  她手指狠狠戳著眼前這人,咬牙切齒:「冷血無情,忘恩負義,我掏心掏肺對你這麼好,你還跟我裝傻……」

  蕭南諶被一下又一下恨恨戳著胸口,沒覺得疼,而是有些緊繃,再看到沈檸臉上的怨氣不似作偽,罵他裝傻,立刻就意識到,她是在怨他。

  酒意微醺之下,她再不懂得隱藏。

  蕭南諶猜到了她的意思,可這一刻,被人抵在懷中滿眼幽怨看著,他卻生出些近乎詭異的念頭來。

  「你……是什麼意思?」

  他沉聲緩慢問道。

  或許是他誤會了呢。

  如今她酒意上頭定不懂得撒謊,他想知道,她究竟想的是什麼。

  定王殿下覺得,他只是想知道她的真實想法,想知道是不是自己誤會了她……他不肯也不願去想,是不是因為某種詭異的念頭,比如,想聽到她親口說出什麼來。

  然而,沈檸即便是醉了也知道眼前是誰。

  哪怕心裡有怨氣,卻也絕不會自爆目的。

  她捂住嘴,搖頭:「不能說……」

  說了就全都沒了,以前的一切都白搭了……在這個平民百姓低賤如草的世界,她就沒有金大腿了。

  眼前的女人醉醺醺捂著自己的嘴,含混搖頭,一雙眼可憐巴巴的對他說:「不能說。」

  她也知道自己的話若是說出來便無法收場了吧。

  他們畢竟是叔嫂……

  這一刻,蕭南諶忽然有些後悔,明知道她心裡的人是他,卻偏偏要拿別的男人來質問。

  懊悔自己耐不住性子總是在這種事情上衝動。

  定王殿下少見的放低了姿態,他嘆了口氣,低聲說:「剛剛是我不對,你別生氣。」

  沈檸有些遲鈍:「你是在道歉嗎?」

  面對喝醉的人,蕭南諶似乎輕鬆了不少,乾脆點頭承認:「我今日情緒不太對,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回事……」

  沈檸有些站立不穩,抓著他的衣襟穩住身形:「唔,沒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覺得,很糊塗。」

  她搖搖晃晃的,努力去看周圍的一切:「活著真好啊,你看,這裡真好……但是,我有時候,好孤獨啊……」

  或許是醉酒之下以往的防備與外殼都被酒精軟化,沈檸意識也已經不清楚,自言自語一般:「我沒有認識的人,我,還很害怕,我怕這只是一場夢……」

  是她瀕死之際躺在病床上的一場夢,夢醒後,她還是那個一動也不能動,連吃飯喝水都困難,明明生不如死卻又想要活著的可憐蟲。

  不是,比蟲子都不如,蟲子都能慢慢爬去想去的地方……可她不能!

  這時,蕭南諶看到了沈檸眼中的淚意。


  她有一雙瞳仁很黑的鹿眼,平日裡上挑的眼尾沖淡了小鹿眼的無辜,可這一瞬,醉意朦朧,又是強忍著淚意,那雙眼竟是透出十二分的可憐和委屈來。

  饒是定王殿下馳騁沙場早已心硬如鐵,此刻,卻被這雙眼看得有些亂了分寸。

  他有些僵滯生硬,語無倫次般說道:「是我不對,我往後不逼你了,你、別哭了……」

  沈檸卻已經聽不清這人在說什麼,甚至已經分不清眼前是誰,她只是像抓著救命稻草,又好像抓著她的主治大夫:「如果這是在做夢,我不想醒來,別叫我醒來好不好?」

  她不想再那樣躺在那裡,她想活得像個人……

  那雙眼委屈極了,蕭南諶心裡竟是湧出強烈的念頭來,他不想看到她這樣委屈可憐的樣子。

  對她來說,和他這樣親近的情形是夢境中才有的嗎?

  她就這麼……喜歡他?

  為何偏偏是他?

  定王殿下從未有過此刻這樣的煎熬,他心裡清醒的知道,她是趙睦的妻子,趙睦待他如親兄,他不能對不起趙睦。

  可他卻看不得她這般委屈可憐的樣子。

  眼見那纖長眼睫上一滴淚終於滑下,蕭南諶一顆心也仿佛隨著那顆眼淚跌落下去。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她什麼都不會記得的。

  便是做夢,難道不能教她夢到高興的事情嗎……

  抬手緩緩抹掉那滴滾落到沈檸唇上的眼淚,指腹碾過唇角,蕭南諶喉結微動,緩緩低頭……

  「小姐?」

  七月的聲音響起,一瞬間,蕭南諶驀然驚醒過來。

  意識到自己剛剛在做什麼,他倏然收回手,心臟劇烈跳動著,他一把抱起懷裡人將她放到榻上,轉身從窗口飛身掠出……

  因為醉酒,沈檸這一晚睡得格外沉,等到第二天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好在沒有頭疼,只是有些全身無力。

  出了房門,新雇來的丫鬟已經做好了早飯,有些拘謹的招呼她:「娘子,現在用飯嗎?」

  「好。」

  沈檸問在旁邊給她倒茶的七月:「阿南呢?」

  七月連忙跑去蕭南諶房間,然後拿了個紙條過來:「二公子已經走了。」

  紙上是龍飛鳳舞的三個字:回軍營。

  沈檸有些無奈。

  她只記得昨天好像和蕭南諶吵架了,但是應該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這麼大氣性,說都不說一聲留張紙就走了?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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