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番外篇——韻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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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急忙傾身將她摟進懷裡,濺起的瓷片划過他的手背,撕開了一道道血痕。

  他似感覺不到疼一般,輕輕拍著媳婦的後背,柔聲安撫,「消消氣,身子還沒徹底恢復呢。」

  雲卿閉了閉眼,強壓下胸腔里的怒火後,嗅到了一陣淡淡的血腥氣。

  她急忙從男人懷裡鑽出來,先查看他的臉,沒找到傷口,又去看他的手,見手背上劃開了幾道血口子,緩緩抿起了唇。

  見那血不斷地往外涌,急忙掏出帕子給他捂住。

  「靈鳶,快些趕馬,靈塵,請太醫去鳳儀宮候著。」

  不等兩人回應,帝王突然開口,「轉道,去永寧侯府。」

  雲卿仰頭瞪著他,「宮門快落鎖了,這個時候去侯府作甚?」

  「……」蕭痕心中一嘆,緩緩將她擁入懷中,順著毛捋,「你去宮裡倒是清淨了,這爛攤子誰收拾?阿錚麼?」

  雲卿泄了氣,閉著眼將臉埋進他懷裡。

  逃避確實沒用,她與李氏得做個了斷,否則誰都不好過。

  「要不是顧及帝後名聲,我非得,非得……」

  蕭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撫,「你倒不必顧及所謂的名聲,問心無愧就好。」

  「……」

  …

  這邊,雲錚好說歹說,勉強將顧院首請去了別院。

  蘇鸞已經餵李氏服下了解毒丸,吊著她一口氣。

  顧院首不情不願的給她施針,逼出了她體內的毒素,又給她餵了顆藥丸。

  臨走時,他冷著臉對雲錚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老夫還想去地下跟你父親喝幾杯呢,這種破事做得多了,我都沒臉見他。」

  雲錚也憋屈得很!他巴不得李氏殞命,去那邊向父親懺悔,可她死後會留下一個爛攤子,誰給她收拾?

  阿姐不欠她什麼,臨了若還背負『逼死生母』的罵名,遭受那幫子老迂腐的口誅筆伐,簡直冤枉至極。

  他不想弄出那樣的局面,李氏也沒資格叫阿姐背負如此罪名。

  「伯父的囑咐,雲錚銘記於心,您放心,我也只救她這一回,再有下次,任她自生自滅。」

  顧院首冷哼一聲,提著藥箱走了出去。

  雲錚朝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回頭時眸光瞬間轉冷。

  他先將內院照看李氏的丫鬟婆子全都處置了,命人尋來一批牢靠的,又讓奴僕內內外外搜查了一遍,將所有可尋死的東西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安排好這些,已是深夜。

  守在內室的嬤嬤出來稟報,「侯爺,人醒了。」

  雲錚起身準備離開,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緩緩頓住腳步,抿著唇朝屏風走去。

  內室,李氏面色慘白的躺在榻上,怔怔地看著頭頂的帳子,雙眸渙散,如同丟了魂一般。

  蘇鸞見雲錚走進來,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啞聲開口,「娘,雲錚來了。」

  李氏的眼睫顫了顫,瞳孔漸漸匯聚,眼底有了些亮光。

  她轉動僵硬的脖子,偏頭朝外側望去。

  燭光打在那少年臉上,她似乎看到了一張褪了色面容。

  「侯,侯爺……」

  乾澀沙啞的聲音自喉間溢出,眸中隱含期待。

  雲錚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唇角不禁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這是將他當做他父親了?

  可別!他爹受不起,也不屑她的惦念!!

  走到榻邊停下後,少年語調冷漠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父親被你丈夫聯合先帝所害,早就化作了一捧黃土。」

  李氏眼底凝聚起的光漸漸散去,面露痛苦之色,眸中蘊出了濃郁的悔意。

  「對,你不是他,他雖然不懂風花雪月,但總是用輕柔的目光看著我,從不對我冷眼相待疾言厲色。」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她劇烈咳嗽了起來。

  蘇鸞急忙伸手扶她靠在引枕上,用掌心輕撫她的胸脯為她順氣。

  雲錚嗤的一笑,「您可別一副情意綿綿的樣子,我怕我父親在地下瞧見了死不瞑目。」


  蘇鸞轉眸瞪向他,「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手腕被李氏一把扣住,她猛咳了幾聲後慘笑道:「他說得不錯,我若惺惺作態,侯爺恐在地下不得安寧,畢竟……我所做之事是那麼的不可饒恕。」

  話落,她仰頭朝榻邊的少年望去,看著那熟悉的五官輪廓,漸漸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落下淚。

  「我不是假意用死逼你們姐弟放過我,而是存了死志想去地下懺悔,你不該救我的,我該死。」

  雲錚緩緩攥緊了拳頭,額頭青筋暴起,一字一頓道:「你確實該死,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死,我與我阿姐沒興趣背負『逼死生母』的罵名,若你識趣,就滾遠點死,我保證眉頭都不眨一下。」

  「雲錚!!」蘇鸞低吼,「你在宿城答應過我的,我助你破城,你放過我娘,難道你想食言不成?」

  雲錚聳了聳肩,譏笑道:「我沒放過她嗎?拜託!是她自己尋死覓活的好不好。」

  蘇鸞還想頂嘴,被李氏緊緊扣住了腕骨。

  「我想見見卿兒,你能請她來一趟麼?」

  雲錚轉身朝外面走去,邊走邊道:「她不會見你!記住,你要是再敢尋死,我就殺了蘇鸞給你陪葬,大不了我認下這弒母的罪名,以命償命。」

  李氏滿臉痛苦的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襟,悔意幾乎將她給吞噬。

  「錚兒……」

  「錚兒……」

  雲錚在屏風處頓了頓,最後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屋內傳來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字字泣血,少年負手立在走廊的台階上,緩緩仰頭朝漆黑的蒼穹望去。

  不知阿姐收到消息後,是否會傷心?

  …

  慶國公府。

  裴策回住處沐浴過後,酒意散了個七七八八,想起自己在阿姐跟前說的那番話,忍不住甩了自個兒兩個嘴巴子。

  他想去勸阿姐,叫她不要將他的瘋言瘋語放在心上,可又擔心越描越黑,引起更大的誤會。

  無奈之下,他只能去正院將情況與母親簡述了一遍。

  梅氏聽後難得沒訓斥他,只唉聲嘆道:「改明兒我進趟宮,與娘娘商議一下他們的婚事,看看她怎麼說吧。」

  話落,她又招來管家,吩咐,「你派人去永寧侯府向小侯爺遞個信,就說韻兒怕是誤會了他跟今晚那個碰面的姑娘,叫他有空來趟國公府解釋解釋,免得生了隔閡。」

  裴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問:「娘,咱們不私下去調查一番麼?要是他真瞧上了別的……」

  話未說完,後腦勺就被梅氏狠狠蓋了一巴掌。

  「你知道小兩口相處最忌諱的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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