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是裴玄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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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三步開外的地方,跪著一個婦人跟一個孩童。

  這是……撞上了行人?

  青蘭面色一沉,也不等車夫回應,又繼續訓斥:

  「不是讓你們駕車的時候小心點嗎?怎麼還撞到了百姓?」

  車夫有些驚魂未定,訥訥的回頭道:「不,不是小的撞她們,而是她們突然衝到馬車面前,

  瞧那架勢,竟是連命都不要了,我猜她們是不是故意摔倒,然後訛咱們。」

  青蘭蹙了蹙眉,下意識回頭朝身側的姑娘看去。

  雲卿透過她挑開的垂簾縫隙往外瞧了一眼,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跟孩童。

  瞧她們臉上那驚恐的模樣,不太像是那種專門訛人的無賴。

  若只是為了錢財,她們沒必要如此拼命。

  「你下去了解一下情況,看看有沒有撞到她們,若真的傷著了,就命小廝送去醫館。」

  青蘭應了聲『是』,掀開帘子鑽了出去。

  雲卿靠在廂壁上,繼續思忖著剛才的那個難題。

  她該如何悄無聲息的離開盛京呢?

  向太后求助,請她幫忙送她離開?

  這有點風險,天知道太后對她到底什麼想法?

  若她半路變卦,起了永絕後患的心思,那她不是羊入虎口麼?

  要不想個法子假死,一勞永逸?

  這也不行,若真『死』了,她以後用什麼樣的身份回來?

  在永寧侯府新一任掌權者還沒徹底成長起來之前,她無法徹底放手。

  難吶!

  想要從那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難如登天。

  「小姐……」

  青蘭折返了回來,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雲卿聽罷,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那對母子,是雲氏九房一個庶子的妻兒。

  丈夫前段時間外出談生意,偶遇一江南女子,被對方的美色所迷惑,打包帶回了京。

  然後……裴家寵妾滅妻的戲碼,在他們家裡也上演了一遍。

  這婦人性子剛烈,不願受此折辱,寧死也不同意與妾室平起平坐。

  因著這個舉動,最終給自己與兒子招來了殺身之禍。

  她的丈夫跟那外室喪心病狂,竟私底下籌謀著如何弄死母子倆,取而代之。

  婦人無意中偷聽到他們的盤算後,帶著兒子逃出了府。

  可她娘家遠在青州,這盛京舉目無親,即便逃得過今日,也躲不過明日。

  走投無路之下,她們只得冒死來攔她的馬車,求她這個侯府嫡女做主。

  「姑娘,奴婢瞧她說得真切,不像是編的,咱們要管這事嗎?」

  雲卿沒接話,伸手挑開垂簾一角,視線在那小少年身上掃了幾眼。

  她之前想著從旁系找個子嗣繼承爵位,如今便是很好的機會。

  「她們都找上門來求庇護了,我身為嫡系長女,不好拒之門外,

  至於那婦人說的情況是否屬實,讓余伯去查一查便知曉了。」

  青蘭點點頭,「您的意思是先將她們帶回侯府?」

  雲卿輕嗯了一聲,「若不帶上,她們會一直纏著我,這也是個麻煩。」

  青蘭瞭然,「那姑娘先回,我帶著她們稍後就到。」

  「行,你多加小心。」

  …

  侯府。

  雲卿前腳剛回,余掌柜後腳便來尋她。

  她有些詫異的問,「余伯怎麼過來了?」

  往常稟報消息,都是遣可靠的小廝送信箋,他很少親自來找她。

  余掌柜四下環掃一圈,壓低聲音道:「您前幾天讓我吩咐北境的探子調查沈氏的過往,如今有眉目了。」

  雲卿搗鼓茶杯的動作一頓,抬頭望向他,「是何情況?」

  余掌柜接過她手裡的活計,一邊煮茶一邊回應:

  「那沈氏三年前與遠房表兄私相授受,兩人暗通款曲,早就突破了男女之防,


  後來不知怎麼回事,那表兄突然沾上了賭癮,將父母留給他的家當輸了個精光,

  沈氏見情況不妙,便想與他一刀兩斷,可那遠房表兄不依,非得逼她嫁與他,

  沈氏好歹是守將之女,如何甘心下嫁一個賭鬼?便命人將他趕出了鄴城。」

  「那他現在在哪兒?」雲卿急忙問。

  只有找到這個遠房表兄,才能求證瑋哥兒究竟是誰的種。

  余掌柜搖了搖頭,嘆道:「鄴城沒有他的蹤跡,應該是流浪到了別地,

  不過姑娘也別太著急,屬下增派了人手去尋他,一定能找到的。」

  雲卿想了想,又問,「如果沒有他,就無法確認孩子是誰的嗎?」

  余掌柜垂頭從袖口掏出一張捲紙,緩緩攤開擱在了桌案上。

  「這是那男子的畫像,屬下的人費了好大勁才弄到的,與信報一塊送了來,您瞧瞧。」

  雲卿垂頭望去。

  畫像上的男子有些粗獷,五官偏立體,不像盛京的男子,芝蘭玉樹,風光霽月。

  他有著北方遊牧民族的特徵,濃眉大眼,絡腮鬍子,看起來分外的雄壯。

  瞧這模樣,似曾相識啊。

  她微微偏頭看了青蘭一眼,問:「你覺得眼熟麼?」

  青蘭仔細觀察了下,點頭道:「奴婢見過瑋哥兒幾次,與這人相似,看來他真不是裴玄的種。」

  意料之中的結果,雲卿倒是不怎麼激動,情緒也沒什麼變化。

  「那就勞煩余伯多派些人去找他,若尋到人,請他來一趟盛京吧。」

  余掌柜應是,喝了幾口熱茶後,起身告辭。

  剛走到門口,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折返了回來。

  「對了姑娘,您讓我找的那江湖庸醫,他說裴玄的傷口已經化膿腐爛還生了蛆,擔心事情敗落,他先逃了。」

  逃了?

  逃了好啊!

  徐氏花了三萬兩銀錢,不但沒救回兒子,還差點搭上了他的性命,

  這要是讓她知曉,嘖嘖,指不定會氣成什麼樣。

  「逃便逃了吧,別讓徐氏抓回來就行。」

  「……」

  送走余掌柜後,青蘭領著那對母子也回了府。

  雲卿沒急著去見他們,只讓管事的收拾一間上房供她們居住。

  她已經囑咐過余伯去調查,不出半日,這對母子的真實情況就會出現在她面前。

  「姑娘心裡有什麼盤算嗎?」青蘭問。

  雲卿勾唇一笑,挑眉道:「雲氏九房是從老侯爺那一輩分出去的,還沒出五服,挺親的。」

  青蘭聽罷,已經猜到了她要做什麼,便不再多問。

  「奴婢永遠支持姑娘。」

  …

  天已經黑透,郎中取藥還未歸來。

  徐氏急得在室內來回踱步。

  這時,正在為裴玄擦拭身體的婢女突然尖叫了起來:

  「啊,蛆,世子爺的傷口有蛆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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