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他真的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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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繼續!

  99號參賽準備室內!

  此刻,經過數個小時的奮戰,整個紙幣的正面,已經全部畫完了!

  那張A3尺寸的素描紙平鋪在桌面上,左上角到右下角,每一寸都被細密的線條覆蓋著!

  富蘭克林的頭像在紙面中央微微側轉,目光朝著右前方,髮絲如絲綢般垂落,衣領上的雕版紋路層層疊疊。

  頭像右側那條藍色的立體安全緞帶的區域被留白了。

  那是他還需要處理的部分。

  但除此之外,整張正面的所有元素:邊框藤蔓花紋、微縮文字帶、面額數字、印章圖案、底紋網格,全部都在紙面上安安靜靜地躺著,像是被什麼機器吐出來的印刷品!

  唯一不同的是,它現在只是一張素描紙上的碳墨線條,沒有顏色,沒有凹版手感,沒有紙張的韌性和水印的透光感!

  但僅僅憑線條本身呈現出來的信息密度,已經足夠讓任何一個見過真鈔的人,在目光觸及畫面的第一秒就產生一種近乎眩暈的熟悉感。

  直播間裡的彈幕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整個第三期開播以來的最高峰。

  【臥槽,太震撼了!】

  【他真的畫完了……】

  【太強了!】

  【富蘭克林那個眼神……他怎麼把那個眼神畫出來的??】

  【衣領的紋路,你們看衣領的紋路!】

  【我在想一個事:如果楚神不是畫在素描紙上,而是畫在一張真正的高質量無酸紙上的話……】

  【別說了,細思極恐。】

  【這就是一張用筆畫出來的、沒有上色的美元。但為什麼我越看越覺得它比我家抽屜里那張真鈔還像真鈔?】

  【因為真鈔你很少會這樣盯著看。楚神把每一個細節都放大給你看了,你看久了之後會開始覺得真鈔都沒這麼真。】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就像你一直覺得自己的手很正常,直到有人畫了一幅一模一樣的手然後告訴你:你看,其實它長這樣。】

  【美術生已經哭暈在廁所了。我練了十年線條,畫出來的東西跟這個一比就是幼兒園作業!】

  【我非美術生,但我感覺我現在看任何手繪圖都看不下去了,標準被楚神拉太高了!】

  【他現在整張正面的線條數量,有人估算過嗎?】

  【我試著數了一下,數到第三排瓦片的時候就放棄了。以萬為單位計數的東西,不適合人類數!】

  【我只知道新版的公開技術參數是每英寸兩千到兩千四百條線。這張紙是A3,光是富蘭克林頭像區域就有差不多一百五十平方厘米,換算下來是幾萬條線。他畫了幾萬條線,沒有一條是畫錯的!】

  彈幕在震撼和驚嘆中交替翻滾著,但屏幕里的楚辰並沒有停下太久。

  他的視線在那張完成了的正面畫紙上停留了大約十秒,然後伸手,把它輕輕挪到了桌面的左側,空出了中間那塊區域。

  接著,他又拿起了一張新的素描紙,鋪平,壓好邊角,然後重新抽出了一支0.02毫米的針管筆。

  【還來??正面畫完了不是應該休息一下嗎??】

  【他已經畫了快四個小時了!!】

  【背面!他是在畫背面!!獨立廳還沒畫完呢!!】

  【他該不會打算今天一天把正反面全部畫完吧??】

  【一天畫完正反兩面新版美元??這工作量放在印鈔廠里是印鈔機一個班次的活兒!】

  【我覺得他不是人,我覺得他是一台披著人皮的雷射鵰刻機!】

  【雷射鵰刻機:你禮貌嗎?我都沒他穩!】

  【完了完了完了,我今天晚上還有約,我本來打算看一會兒就去換衣服的,現在已經四個小時過去了,我還在床上坐著!】

  彈幕刷屏的速度已經快到直播畫面出現了輕微的馬賽克延遲,但無人機的鏡頭依然穩穩地對準了那張新的空白畫紙!

  100美元的背面,主要是建築物。

  難度不亞於正面花紋和人物摹寫。

  背面那棟建築是費城的獨立廳。

  楚辰畫的是背面視角,從建築的後方看過去,能看到鐘樓和兩側的配樓。


  此時,直播間內。

  【又開始了!】

  【獨立廳?我記得新版100美元紙幣的背面用的是費城獨立廳的背面視角!】

  【太強了!幾乎沒怎麼休息,真是人形印表機啊!】

  【真正難的是接下來的工作,獨立廳和那些背景細節,還有那些微縮字母和線條!】

  直播間議論紛紛的時候,楚辰已經用線條鋪完了獨立廳主體建築的明暗關係。

  換了另一隻針管筆後,他開始描建築輪廓上的細節——窗戶的分割線、屋頂的瓦片排列、鐘樓的立柱結構。

  楚辰的手法和正面不一樣,正面他是從局部開始向整體擴展,畫完右上角再畫左上角、畫完左上角再畫長邊,像在拼一張被切成碎片的拼圖。

  背面他換了一種方式。

  先搭好整個建築的骨架,讓所有的比例關係和透視角度先存在於紙面上,然後再用針管筆一層一層地覆蓋上去,像在已經澆築好的水泥框架上砌磚。

  與此同時,華夏紙鈔防偽技術研究所。

  沈衛國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直播畫面已經暫停了三十秒。

  他沒有動滑鼠,沒有按播放鍵,只是看著那個被定格的畫面——楚辰的右手捏著0.02毫米的針管筆,正沿著獨立廳鐘樓的一條立柱邊緣向下延伸。那條線的垂直度幾乎完美,沒有肉眼可見的偏斜。

  他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然後重新看向屏幕,按下了播放鍵。

  畫面重新動起來,楚辰的筆尖已經畫完了立柱,正在處理二樓窗戶之間的橫向裝飾帶。

  沈衛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在這個行業里待了這麼多年,他見過無數種偽造手段,有低級的、有高級的、有連銀行櫃檯都辨不出來的高仿品。但他從來沒有見過用一支針管筆、在沒有任何參考圖片的情況下、徒手畫出這種精度的美元圖案。

  「老沈。」錢伯年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他畫的那個獨立廳鐘樓的透視角度,你看對了嗎?」

  沈衛國沒有立刻回答。

  他湊近了屏幕,把畫面放大到楚辰剛畫完的那段立柱。

  放大窗口裡,立柱的頂部和底部寬度完全一致,沒有出現任何因透視誤差造成的傾斜或變寬。

  更關鍵的是,立柱與立柱之間的間距,在肉眼測量下保持著均勻的節奏,就像被尺子比過一樣。

  「對了。」沈衛國說,「不僅對了,而且精確。費城獨立廳是一座對稱建築,從背面視角看,主體建築的兩側配樓和中央鐘樓之間的比例關係是3比5比3。他畫的第一筆輪廓線就卡准了這個比例。他要麼是提前背下了獨立廳的建築圖,要麼是他的眼睛在處理透視比例的時候,直接跳過了『估算』這一層,進入了『計算』的層面。」

  趙磊在旁邊小聲插了一句:「沈所,你是說他一眼就看出了3比5比3的比例?」

  「不是一眼看出。」沈衛國糾正了他,「是一眼『確定』。你們注意看他畫第一根立柱的時候,從起筆到收筆用了大約兩秒。兩秒之內,他定下了整棟建築的高度、寬度、鐘樓與配樓之間的相對位置、以及地面上那條象徵地平線的橫線。他只用了一根線,就把整張畫的框架焊死了。後面所有的窗子、瓦片、柱子,全部套在這個框架里,不可能出界。」

  孫浩拿著平板湊了過來,屏幕上是他剛剛搜索到的獨立廳建築圖紙:「沈所,我找到了獨立廳的官方測量數據。鐘樓的高度是主體建築高度的1.62倍,兩側配樓的寬度分別是主體建築寬度的0.6倍。你剛才說他畫的比例是3比5比3,換算過來就是0.6比1比0.6,正好對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約兩秒。

  錢伯年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也就是說,他剛才那兩秒鐘,用一條線畫出了一個建築系學生需要用尺子和圖紙折騰半個小時才能確定的比例關係?」

  孫浩點頭。

  錢伯年的嘴唇動了兩下,沒有發出聲音,像是在心裡把某句感嘆消化掉了。

  此刻,沈衛國的目光還鎖定在屏幕上。

  而楚辰也已經開始畫獨立廳二樓那排窗戶了。

  那些窗戶是長方形的,頂部略微拱起,是一種典型的喬治亞風格設計。


  在美元紙幣上,這一排窗戶只有不到兩厘米高,每扇窗戶的寬度大約只有三毫米,間距約兩毫米,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細節。

  但放大畫面之後,楚辰正在用0.02毫米的針管筆逐一描繪那些窗框。

  每扇窗戶都由四條極細的直線圍成,頂部有一條微微隆起的弧線。他畫完第一扇,第二扇,第三扇……沒有停頓,沒有遲疑,每一扇窗的尺寸和間距都保持著驚人的一致性。

  「他的記憶容量到底有多大啊?太不可思議了!」趙磊終於沒忍住,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沈衛國回答之前,錢伯年先開口了:「這不是記憶容量的問題。人腦能記住的東西有限,但他正在畫的東西已經超出了『記憶』的範疇。他把這些建築細節消化成了肌肉記憶的一部分,就像騎自行車一樣,你不需要用腦子去想身體該怎麼保持平衡,你的身體自己知道。他現在也是這個狀態。他的手知道窗戶該畫多大、間距該留多寬,腦子不需要參與這個過程。」

  錢伯年又看了一會兒,聲音更低了:

  「你們注意到沒有,他畫窗戶的順序是從左往右,但每畫完一扇窗,他的筆尖都會在空中停留大約零點幾秒,然後才落下去畫下一扇。那不是猶豫,是在重置。他的眼睛在紙面上掃一遍,確定下一扇窗的位置,然後讓手去執行。這個過程重複了十幾遍,每一次的間隔時間幾乎沒有變化。」

  孫浩在旁邊記錄,手指敲擊平板的頻率比之前慢了一些,像在消化什麼東西。

  「錢老,」他抬頭問,「你說的『重置』,在咱們這一行里有沒有對應的術語?」

  「有。」錢伯年說,「雕刻師在做重複性圖案的時候,也會出現這種『斷點再續』的節奏。刻完一朵花,看一眼圖紙,再刻下一朵。這個間隔時間越短,說明雕刻師對圖案的熟悉程度越高。普通師傅間隔大約一秒到兩秒,老師傅可以縮短到零點五秒。他——他的間隔,我說不好,但我感覺比零點五秒還短。」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了。

  屏幕上的楚辰已經畫完了二樓的窗戶,正在往屋頂方向推進。瓦片是獨立廳建築最有辨識度的特徵之一,每塊瓦片都像一枚細小的鱗甲,從屋檐底部一層一層向上堆疊,越靠近屋頂,瓦片的密度越高。

  他的筆尖正在逐片描繪那些瓦片。

  單塊瓦片的寬度在放大畫面里勉強能分辨出來,大約只有零點幾毫米。

  他畫完第一排瓦片用了大約十二秒,第二排同樣用了十二秒。

  第三排,第四排,同樣如此。

  整體的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超級精準!

  趙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孫浩的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已經忘了要繼續記錄了。

  錢伯年把老花鏡推到了額頭上,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彈幕像是感應到了辦公室里的沉默,也以更高的密度涌了進來。

  【瓦片……他在一片一片畫瓦片……在0.02毫米的精度下畫瓦片……】

  【我仔細看了直播回放,他畫每一排瓦片的速度完全一樣。】

  【這是人能做到的穩定性?】

  【楚神不是人,楚神是刻著人類外形的精密儀器。】

  【這已經不是畫技的問題了,這是生理構造的問題。】

  沈衛國緩緩靠回椅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屏幕。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瑞士參加國際防偽技術研討會的時候,一位德國的同行在酒會上跟他說過一句話:「沈,我們這一行的終極目標,不是做出別人造不了的鈔票,是讓所有人知道『造這個』的代價高到不值得嘗試。當技術的天花板足夠高的時候,偽造者會自動放棄。這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

  他當時深以為然。

  但現在,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用一支十塊錢的針管筆在一張素描紙上畫獨立廳瓦片的年輕人,他第一次開始懷疑——那個天花板的定義,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錢伯年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兩個老同事的目光在午後的光線里碰了一下。

  誰都沒有開口。

  屏幕上的直播還在繼續。

  楚辰的筆尖又落下去了一次,在紙面上留下了一道新的、幾乎看不見的墨痕。

  瓦片還在疊加,一排在另一排之上,安靜地、勻速地、不受任何干擾地延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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