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天啟四騎士的含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外面的天,陰得很厲害。

  倫敦的雨又下了起來。

  告別了平克曼後,衛斯理一行人,當即便回到了警察總署,召開了一個內部會議。

  雨水打在警察總署會議室的窗戶上,發出細密而單調的聲響。

  會議室里的燈全開著。

  慘白的光線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有些發灰。

  眼下,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七點,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只有雨絲在路燈的光暈里斜斜地飄著。

  長桌上攤滿了資料——照片、地圖、時間線圖表、物證清單。

  每個人的面前,都摞著厚厚一沓列印出來的直播截圖,每一張上都用螢光筆標出了她認為可疑的細節!

  陳雄面前的咖啡杯已經空了四次,杯底留著一圈一圈褐色的漬痕。

  莊顏靠在椅背上,右手那副繃帶已經換了新的,白得發亮。

  劉學民坐在長桌的一端,銀框眼鏡後面的眼睛布滿了血絲,但他坐姿依然筆直,像一個不需要睡眠的人。

  衛斯理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一支黑色馬克筆。

  白板上已經被他寫滿了字,分成了左右兩欄——左邊寫著「巴黎銀行金庫」,右邊寫著「大英博物館」。

  兩欄下面各自羅列了一長串的關鍵詞:直播、隔空、觀眾互動、消失的物體、留下的物證、警方反應時間、媒體傳播路徑……

  他在兩欄之間畫了很多條連接線,試圖找出重合的部分,但那些線條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越畫越密,越密越亂。

  「我們再從頭捋一遍。」

  衛斯理的聲音有些沙啞,馬克筆在白板上點了一下,「兩起案件,同一個作案人。第一起,拉斯維加斯大劇院,他在舞台上表演了一出隔空盜竊的戲碼,目標是法國里昂信貸銀行的金庫。第二起,倫敦,羅素廣場,他在廣場上故技重施,在眾目睽睽之下,又盜空了大英博物館。我們要弄清楚,他的作案動機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選擇做這兩起案子,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情?這兩個案子的相同點很明顯。都有直播,都有大量現場觀眾,他都坐在一個固定的位置上,目標地點都離他很遠。他從來沒有親自去過案發現場——至少在直播畫面里沒有。」

  「這些都是表面特徵。」劉學民的聲音從長桌一端傳過來,不緊不慢:「他為什麼要選這兩個目標?為什麼是法國銀行?為什麼是大英博物館?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內在的聯繫,才是我們要弄清楚的。」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雨聲從窗戶那邊滲進來,填滿了沉默的縫隙。

  王若梅翻開了自己的筆記本。

  她的筆跡很工整,每一頁都用紅線標出了重點:「我在想一個問題。他的兩次行動,都有一個『被選中的觀眾』。拉斯維加斯那次,他讓一個米國遊客上台,在票根上簽了名。倫敦這次,他又選擇了一個華裔男孩,這兩個人會不會與我們想要弄清楚的問題,有什麼關聯?」

  「按照平克曼的說法,這兩個人是他早就選中了的,只有這樣,魔術才能形成完整的閉環。但我覺得這兩個人,應該不是問題的關鍵……」衛斯理喃喃地說道。

  周雲抬起頭,看了一眼莊顏,然後轉向衛斯理:「會不會跟那些塔羅牌有關?」

  水哥翻了翻面前的資料,抽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的內容,就是楚辰在參賽準備室里留下的那四塔羅牌。

  「塔羅牌……」衛斯理狠狠地吸了一口菸斗。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警員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是一次性紙杯和一壺新煮的咖啡。

  他把咖啡放在長桌的空處,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衛斯理拿起咖啡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黑色的液體冒著熱氣。

  也許是因為心不在焉的緣故, 在咖啡快滿的時候,他一個愣神的工夫沒注意,便讓咖啡溢了出來。

  「哦,謝特……」

  溢出來的咖啡,在一張大英博物館的資料上蔓延開來。

  見狀,衛斯理急忙用手將其擦乾。

  「女史箴圖,1860年英法聯軍從圓明園掠走的。貝寧青銅器,1897年英軍從貝寧王國搶來的。命運三女神雕像,埃爾金勳爵從帕特農神廟鋸下來的,這是西方文明侵略的罪證,是通過戰爭的方式開啟的殖民掠奪……」


  「戰爭……」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衛斯理突然愣住了,並皺緊了眉頭!

  會議室里的空氣沉了一下。

  劉學民注意到了衛斯理的神情變化,開口問道:「你說什麼?」

  衛斯理將那份文件,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第一時間用面前的筆記本,打開了一個網頁,輸入了一行英文。

  不多時,電腦屏幕上浮現出一幅名畫的圖片——十五世紀德國畫家的一幅木板油畫,畫面上一個騎白馬的騎士手持弓箭,身後的背景是一座拱形的城門。

  他的電腦,連著投影儀。

  在他看到這幅畫的時候,其他專家,也都目睹了這一幕!

  「這是什麼?」周雲問道。

  「白馬騎士。」衛斯理目不轉睛地回答道。

  「白馬騎士?」周雲不解。

  緊接著,衛斯理繼續道:「天啟四騎士的一員,出自《聖經·啟示錄》。白馬騎士手持弓箭,代表瘟疫。紅馬騎士持劍,代表戰爭。黑馬騎士持天平,代表饑荒。灰馬騎士代表死亡。」

  說話間,衛斯理用手指了指那幅畫中的城門:「各位,你們看這扇門。」

  「這門怎麼了?」劉學民問。

  「白馬騎士背後的這座城門與一百歐元紙幣上城門,如出一轍……」衛斯理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所有人都看著他。

  衛斯理沒有繼續解釋。

  下一秒,陳子金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似的,突然開口道:「所以,您的意思是,他的第一次行動, 就是塔羅牌中代表白馬騎士的那張牌?而這,也是他的犯罪順序?!」

  衛斯理點點頭:「白馬騎士雖然代表著瘟疫,但他用『門』這個符號,把騎士和歐元聯繫在了一起。因為他偷的是銀行,是錢。而一百歐元是最具代表性的面額,凱旋門是它最顯眼的圖案。」

  劉學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很少在會議中途站起來。

  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衛斯理放下的馬克筆,在白板左側的「巴黎銀行金庫」下面寫了兩個詞:白馬騎士——瘟疫——門——一百歐元。

  他把筆帽蓋上,轉過身來,激動地說道:

  「按照這個邏輯,大英博物館對應的就是紅馬騎士——戰爭?因為大英博物館的藏品大多是通過戰爭和殖民掠奪得來的。紅馬騎士手持利劍,代表戰爭。而這,也是他選擇大英博物館的根本原因!」

  劉學民這一句話說完,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那他接下來的犯罪,就是死亡與饑荒?」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徹底讓會議室的氣氛燥了起來。

  雨還在下。窗戶上的雨珠匯成了一道道細小的水流,在玻璃上蜿蜒著流下去,把窗外的路燈燈光扯成了一根根模糊的光柱。

  「沒錯,他的每一次行動,都在對應天啟四騎士中的一位。法國銀行對應白馬騎士——瘟疫,他用『門』的符號把騎士和歐元聯繫在了一起。大英博物館對應紅馬騎士——戰爭,他用博物館藏品的歷史背景來指代戰爭。那接下來的兩次行動,對應的應該是黑馬騎士和灰馬騎士——饑荒和死亡。」

  衛斯理點了點頭。他走回白板前面,在右側的「大英博物館」下面寫了:紅馬騎士——戰爭——掠奪——掩面朝下。

  然後在白板的最下方,畫了四個方格,前兩個方格已經被填上了顏色——白色和紅色。後兩個方格還是空的,黑色的空白,像兩隻沒有瞳孔的眼睛。

  「我們需要找到他下一步的目標。」衛斯理說,「他說過,他要做四場表演。我們已經見證了兩場。接下來兩場的主題,應該是饑荒和死亡。如果我能找到與這兩個主題對應的、具有象徵意義的『舞台』,我們就能在他動手之前,提前站在那裡等他!」

  「從現在開始,我們要順著這條線索,繼續往下查,集中研究『饑荒』和『死亡』這兩個主題在全球範圍內的象徵性地標。金融機構、博物館、紀念碑、文化地標——只要有明確的符號關聯,全部列出來。楚辰給了我們四張牌,我們已經讀懂了兩張。剩下兩張,我們必須在下一場表演開始之前,讀懂它們。」

  衛斯理一番話落,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

  有人在收拾桌上的資料,有人在電腦上搜索,有人在用手機拍下白板上的內容。

  衛斯理沒有動,他還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個被雨水浸泡著的、濕漉漉的倫敦。

  倫敦的雨下了一整天。

  到深夜也沒有要停的意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