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困在地下室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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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捏著他的下巴,終究還是扛著重物,走進了內室。

  房間裡面還有一個暗道,像地鼠打洞,一層通往一層。

  梵然剛剛就被困在最外面那一層,裡面的閥門一打開,更重的檀香味撲面而來,熏得我頭腦發暈。

  我低頭用袖子捂著口鼻,抬頭一看,背後頓時冷汗涔涔。

  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暗道,床上卻用鐵鏈鎖著一個男人。

  男人的腿腳到腰身部位,都被捆綁在床上,只有一張臉和上半身的兩隻手可以活動。

  他看上去約莫四十多歲,皮膚細膩氣質溫柔,眉眼精緻漂亮,稱得上是美夫。

  偏生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見我們進來,也只是眼珠子轉動了一圈,一點點將視線挪移到我們臉上。

  不像個人,像是被關起來的玩物,又像是某種失去了理智的怪物。

  我動了動嘴皮子,好半晌才發出了聲音:

  「他爹的,這是非法囚禁。」

  「救他。」

  梵然已經神志不清,在我身旁時,都需要搭著我才能站穩。

  空氣中檀香味愈發濃重,地上有幾根散亂開來的繩子,還有一把掉落的藏刀。

  想也知道,是梵然藏在身上,用於掙脫的武器,只可惜他掙脫了綁住身體的一道枷鎖,卻沒能掙脫外面的三把鎖。

  但凡我今天沒按時送飯,梵然的下場,都只能跟床上那位美夫一樣。

  身上拖著個累贅不方便行事。

  我只能將梵然暫時留在外面,自己則是拿著刀,試圖解開男人身上捆著的鎖鏈。

  解不開。

  和外面三把鎖不同,這幾把鎖,全是定製的材質。

  銀針摩擦在上面,只會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我那半吊子的解鎖功能,更是毫無作用。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的額角也逐漸落下冷汗:

  「不行,解不了,我們先出去,晚點讓警察救他。」

  「不行!」梵然的反抗出乎意料的強烈,「不能走,走了就再也救不了他了......」

  「你曾經以為我是萬能鑰匙嗎?一捅就開。」

  我道:「能不能稍微懂點事?現在不走,你是想等到舒立業回來,以私闖民宅的名義,把我們直接送進局子裡嗎?你想吃牢飯,我還不想。」

  梵然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他吸入了過多的檀香,紅暈已經瀰漫到耳根,眼神都有些潰散的程度,卻仍舊搖晃著身子想要撲過來。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頸,像對狗一樣拎著他,發狠道:

  「你能不能聽點人話。」

  潮濕的淚水落在了我的指尖,梵然清冷狹長的眼凝視著我:

  「救救他,他是我阿爸.....」

  淚水滾燙,燙的我手指一收。

  靠在床上,一直沒有反應的男人,似乎對這兩個字有了回憶。

  他很低很低的從嗓子裡發出了一聲輕哼。

  梵然甩開我的手,以難以想像的意志力,靠在了對方的床邊。

  男人似乎許久未曾與人交談,說話的嗓音分外奇怪,藏語和漢語混合著使用,我一句話也沒聽懂。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手機叮了一聲,周嶠說開著車到了門口。

  我剛想上前拽走梵然,梵然卻仿佛脫力一般,徹底癱倒在地上。

  這一回,他沒有任何反抗。

  房門關上,一切都仿佛沒發生過。

  我扶著他,周嶠接力,將梵然從牆上接過去。

  我在心中慶幸,還好矮牆不高,否則我們倆都得交代在這裡。

  周嶠身上裹了件極為厚重的加厚羽絨服,日頭曬過來時,熱得她臉上出了一層汗:

  「老大,你進裡面偷人了嗎?」

  我抬手往她肩膀上甩了一巴掌:「過來幫忙,這傢伙死沉。」

  周嶠正要抬手去觸碰梵然,剛剛還像具屍體一樣沒任何反應的小狼崽,似乎在接觸到冷空氣以後,又頓時生龍活虎了。

  他狠狠地甩了個眼刀過去,單手扣著我的肩膀,不讓我走:


  「不要碰我。」

  「真是個活祖宗,根痒痒了吧你。」

  我怒罵一句,將他甩在車上。

  吉普車動起來的時候,我才有種復甦解脫的感覺。

  「冒昧的打擾一下。」周嶠轉過頭道,「我們現在是去醫院嗎?」

  「要不然去大草原兜一圈吧」我道,「速度開,可能會有狗來追我們。」

  周嶠眼神在我倆之間轉了一圈,安靜的選擇閉上嘴。

  我沒理他,低下頭看手機,手指在電話上戳了幾下,110都打出來了,硬是沒把報警電話撥出去。

  誰知道出警要多久,裡面斷掉的繩子,還有被我撬動的鎖。

  只要舒立業在三小時之內發現這一切,她都可以轉移到裡面的男人。

  屆時,報警的我則是私闖民宅,非但不能救人,還要浪費時間,繼續進裡面做筆錄。

  梵然可以什麼都不想,愣頭愣腦,硬是要把人救出來。

  我不行,我得顧全大局,綜合考量,最後選出對彼此都好的方案。

  爹的,果然還是當男人好,什麼都不用想,只要張開腿就行。

  車停在醫院門口,我扶著梵然進去裡面做檢查。

  在等結果時,他扣著我的手,嗓音沙啞道:

  「報警。」

  「你覺得報警有用嗎?」

  我掰開梵然的手,平心靜氣地坐下來:「別天真了,你以為這是在內地嗎?這是舒立業的地盤,你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說不定她現在已經把人給帶走了。」

  梵然的腦子沒糊塗,他知道這件事並不可行。

  他的頭越低,聲音悶著,越像是透著沙啞的喘息:

  「那我能怎麼辦......」

  「不怎麼辦,決定權在你手上。」

  我靠近梵然,近距離看他顫抖的眼睫,勢要將他內心深處結疤的傷口硬生生撕開。

  「你不是說你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嗎,現在冒出來個媽,還冒出來個哥,怎麼,連爸也冒出來了,要湊個一家團圓的好字?」

  梵然對我這番話,顯然牴觸頗深,他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要跟我動手。

  我勾起唇角,繼續點燃他情緒的煤油燈:「你爸和你哥都困在這,該不會是你爸把你給遺棄了,帶著你哥另贅高門,過好日子享福去了吧?」

  「不可能。」

  梵然被我激怒,眼神中泛著水光道:「我爸不可能走,他當時被打了,都要帶著我們一塊逃跑,又怎麼可能把我拋棄?」

  「跑的時候意氣用事,跑出去以後後悔了唄。」我道,「他怎麼可能養活得了兩個孩子,我看就是這樣,算了,你也用不著跟我解釋,反正我也不在意,隨便你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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