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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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姐,你怎麼不買個敞篷的車型,打開頂蓋吹風多爽?」我笑著問道。

  「你姐夫不讓買。」

  季淮穿了一身休閒裝,從容地打著方向盤道:

  「他說吹一臉的灰,把他衣服都弄髒了。」

  「現在不也開著車窗嗎?」

  余陽被我倆一唱一和的調侃弄紅了臉。

  車窗邊緣透出來的微風一吹,連帶著裡面掛著的平安符都晃悠作響。

  余陽道:「思榆,我可以把這邊的車窗打開。」

  「那還是算了,四面透風是有點冷。」我仰頭靠回后座上,看著沿途風景,心情變得舒暢。

  我又不是螺絲釘,非要待在崗位上,才能創造價值。

  偶爾的放鬆,才能讓人腦子靈活,賺更多的錢。

  季淮道:「你們可以先休息一會,到服務站還有一個小時。」

  「我陪你。」余陽回應道。

  他側著頭看向開車的季淮,明明是件枯燥無聊的事,卻因為他眼中滿溢著的愛意與溫柔,讓周圍的氛圍都甜蜜到冒粉紅泡泡。

  小妻夫新婚就是粘人。

  我闔上了眼,努力讓自己陷入睡眠。

  微風,自駕游,最適合中途摸魚睡覺。

  晚點指不定還要我去前面開車,給她們倆創造必要條件呢。

  把外套拉平整,我本來想乾脆解開安全帶,直接躺平在后座睡一覺。

  但是腿上的傷口,到底是阻止了我沒素質的行為。

  幼犬咬一口可不輕,到現在都還隱隱作疼。

  能在魔都期間把傷口養好,當然沒必要導致身體受傷。

  我是來工作的,又不是來玩命。

  一個大老闆,為了一個考察項目勞心傷神已經足夠。

  還要把身體一塊賠上去,那真的是黑奴都破價了。

  好在后座坐墊是符合人體工學的弧度。

  大腦逐漸變得模糊,一縷陽光通過車窗,刺進眼眶時,心底忽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縱然爆發的尖叫聲,車輛碰撞的衝擊力。

  季淮不斷打著方向盤,試圖穩住車身,卻被瘋狗一樣的大眾從側面瘋狂追擊。

  一下,兩下,三下,第三下的碰撞,讓車的性能徹底報廢。

  瘋狂的嘶鳴聲和胡亂打起的雨刮器。

  最後一聲巨大的碰撞,讓安全氣囊彈了出來。

  我大腦一片空白,前方的玻璃碎裂一地。

  瘋了般的大眾,還在用殘缺的車身試圖碰撞我們。

  從側面撞擊的角度,直接讓車身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嘶鳴,這一次再沒了聲響。

  剛剛還是舒適的自駕游豪車出行,此刻已然成為了人間煉獄。

  我在安全氣囊的縫隙中,努力的爬了出來,胸骨被撞擊的生疼,連呼吸都困難。

  前面尚且有餘力的余陽哭喊著,不敢碰被安全氣囊和方向盤夾擊在其間的季淮。

  我在季淮身上看見了大片的血跡,口鼻處鮮紅血絲和蒼白臉色,讓我思緒瞬間停擺。

  顫抖著嗓音,我啞聲道:「報警,姐夫!先報警。」

  余陽點頭,用沾染血跡的手去撥打電話。

  我的呼吸愈發急促,踉蹌著撬開車窗。

  從車內逃生,半跪在柏油地上時,甚至已經開始在劇烈的衝擊和疼痛下意識不清。

  疼。

  說不清是哪裡疼。

  我懷疑我的肋骨斷了一根。

  連呼吸都宛如刀刺般疼痛。

  余陽已經打電話報警,但誰也不知道警察要多久才能趕到。

  這已經開到了最為偏僻的路段。

  普通車輛開到這裡,都需要半個小時以上,更何況是才接到出警電話的警方。

  疼痛無比的身體,隨時有可能爆炸的車輛,被困在安全氣囊和車間的季淮,還有哭鬧不止的余陽。

  我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才能把季淮從裡面救出來。

  顫抖著手去摸身上的藥,好在琉青給的藥,一直被我收在最貼身的位置。

  只在往常神志不清的時候,用來聞一下的藥丸,被我慌亂地塞進嘴裡。

  過了約莫十分鐘左右,疼痛感逐漸減輕。

  我的大腦也變得清醒起來,像是被人活生生續了命一樣吊著。

  我捂著胸口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拉開車門,試圖救出季淮。

  「不行,扯不開。」我道,「季姐被卡住了,要找點工具。」

  余陽此刻已經六神無主。

  他跑到我跟前,我才發現他的左手似乎傷得很嚴重,一直在淌血,形狀不正常地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扭曲著。

  但他卻視若無睹,滿臉淚水地哭道:

  「怎麼辦思榆,她一直在流血......」

  「姐夫,上次琉青是不是給了你一瓶藥,你帶了嗎?」

  「藥.....」

  余陽緩慢地在車內摸了半晌,從卡死的盒子裡使勁地拽,拿出了一個小藥盒。

  這時候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按照季淮現在的狀況,再不給她餵點保命的東西,吊著這口氣。

  不用等救護車來,季淮都得命喪黃泉。

  我掰開季淮的下巴,想給她塞進去,卻發現她的口鼻一直在流血,根本就沒辦法餵進去。

  余陽從我手裡拿過藥,含在嘴裡低下頭,直接用舌尖頂入季淮的口腔。

  鮮血和淚水同時流下。

  余陽擦去唇上的血跡,絲毫感覺不到自己的疼痛,只是一味地掉著眼淚。

  靠他冷靜,不如靠我自己想辦法。

  我的手機跟著車輛一起報廢,根本無法使用。

  用余陽的手機聯繫了幾個住在附近,最有可能趕到的朋友以後。

  我拖著酸疼脹痛的腿,一步步朝著邊緣的村莊走去。

  要找人來幫忙。

  報廢的車,隨時可能發生二次自燃,到時候被困在車內的季淮必死無疑。

  我不能讓季淮死在這裡,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琉青給的吊命的藥物,維持我的生命體徵。

  但走得越遠,我的心臟就像是要猝死一般,疼痛的跳動著,每一下都讓呼吸變得無比艱難。

  不得已停下了腳步,我站在原地平緩呼吸,幾乎半跪在地上。

  緊隨我其後的余陽明明比我慢,卻像是不顧疼痛一樣,臉色煞白地向前不斷地走。

  他比我先一步趕到村落,直到我一步步追上去之際,卻見他面如金紙一般站在原地,手裡握著季淮送他的金鐲子。

  「這是假的。」

  裹著頭巾的大叔,操著一口鄉音濃重的普通話說道:

  「弟弟,你不給足夠的費用,我不能幫你救人,我還要做農活。」

  「這怎麼可能是假的?這是我老婆給我的三金。」

  「你別欺負我們鄉下人不識貨,我說假的就是假的,不給錢什麼都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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