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他說下輩子給我一個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楊姐說道:「你覺得不真實,是因為她們之前根本就沒打算帶你入伙,只是準備拉一筆投資。」

  「我知道。」我低頭吸了口煙道,「這回錢給到位了。」

  「不單單是錢。」

  楊姐說:「我投的錢也差不多,她們怎麼沒捧著我?別人捧你捧的越高,你就越應該謹慎小心,拿出點真本領出來,讓她們心服口服。」

  「我知道了。」

  楊姐的一番話點醒了我。

  等到山漸開業的前一天晚上,我還有種莫名的緊張感。

  緊張感促使我走到酒店門口抽菸。

  外面來往的車流閃爍著霓虹的光斑。

  每一輛都讓我沒有歸屬感,每一輛都讓我期待。

  對新生活的期待。

  明天山漸開業以後,我就不再是個在外地飄蕩的小攝影師。

  而是真有了一份屬於我自己的事業。

  無關乎其他人的扶持,是靠我自己雙手打拼出來的事業。

  屬於我的金鴨......

  多稀罕。

  我掐著煙屁股吸了一口,抖菸灰的時候被後邊的人拍了一把。

  手裡的菸頭直接彈飛出去。

  「楊姐?」

  「白總還抽這個?」

  楊姐從兜里摸出一包煙,遞了根新的給我:

  「少抽點,年紀輕輕的,菸癮比我還大。」

  「心裡煩就想抽菸。」

  我接過她的煙,翻開來一看。

  貴貨。

  「明天都要開業了,你今天心情不好?」楊姐道。

  「我那是緊張。」

  我也不瞞著她。

  楊姐自我來首都就一直帶著我,我幾斤幾兩,她心裡清楚得很。

  在元宇面前充一下大頭得了,在她面前再裝,就有點小人得志。

  「姐,你知道嗎?我現在都感覺不真實,就跟一場夢一樣,就好像一下子從乞丐成了皇帝,手裡還拿著當乞丐的破碗。」

  楊姐笑了:「敢情我說的話,都被你當屁放了是吧?投錢是你自己的決定,就算天上要掉餡餅,能接得住的人也得有膽魄,有能力!」

  「姐,你再誇我尾巴都要翹起來了。」我笑了笑,心裡真被她這句話安慰到了。

  我大半夜的跑出來抽菸,當然不是腦子有病。

  也不是菸癮大到需要吹風宣洩。

  人在面臨重大決定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緊張期待。

  緊張感大於期待,我才會跑出來吹冷風抽菸。

  「行了,別抽了,明天開業還要你去管場子,白總精神萎靡,別人還以為咱們山漸的人精神面貌有問題。」

  「明天開業帶妹兒去嗎?」

  「不帶,人太多了,帶去添亂。」

  楊姐道:「你呢,要不要約點朋友去,見證高光時刻。」

  「要在魔都我還可以約點朋友,在這真沒什麼朋友。」

  「你之前找的幾個辣弟呢,大明星你不約過去?」楊姐道。

  「他過去才真是添亂,口罩一摘,山漸名聲直接爆了。」

  我道:「等過段時間再說吧,等生意穩定了再請他們來玩一玩,明天可是重要時刻,現在湊一塊就是添亂。」

  「也是,後院著火就不好玩了。」

  楊姐道:「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元宇派車來接我們。」

  「好。」

  我將剩下的半根煙掐滅,跟著她一塊回了酒店。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就算楊姐安慰了我,我這一覺睡得也不踏實。

  一直到天亮之前,零零散散做了許多夢。

  破碎的夢一個接著一個。

  學校門口的榕樹,一張張熟悉的臉。

  還有站在門口罰站時,暗下決心要當大老闆的宏圖壯志。


  摻雜著眼淚鹹濕的夢境真實無比。

  最後一個夢是我忘不掉的人。

  雲辭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瀕死的病弱美感。

  他的頭上戴著一個針織的灰色帽子,是我倆談戀愛的時候,我在大學門口給他買回來的聖誕禮物。

  35塊錢一頂,還送了一個針織的向日葵掛件。

  雲辭戴上冷帽的時候特別有少年感,我當時掐著他的下巴親了好多口。

  患上癌症以後,這頂帽子就成了他遮掩病情的常用品。

  雲辭不讓我看他的頭髮。

  說想在死之前給我留下最好的印象。

  這話說得傻。

  我苛責每個男人的外貌。

  但我絕不會挑剔他。

  他在我心裡始終是可憐可愛。

  連手上留下淤青的樣子,我都只覺得心疼,不覺得醜陋。

  雲辭在夢裡又一次抱住了我。

  這一次,他的身軀不再是癌症晚期之後清瘦。

  飽滿的,透著人的體溫。

  雲辭靠在我懷裡,我輕嗅著他身上梔子花的香味,聽著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他說,思榆,你一定要成功。

  他說,他會在天上保佑我。

  他說,他下輩子一定要贅給我,要給我一個溫暖的家。

  他說......

  他說的太多。

  從夢中驚醒的時候,我只剩下心口驟然酸澀的疼痛感。

  我打開酒店的窗戶,任憑窗外的陽光和冷風呼嘯。

  一直將我的身軀貫穿,徹底將我心口的疼痛抹平。

  一個溫暖的家,我這輩子恐怕是不會有了。

  我的心都被他連帶著一塊去了天堂,又怎麼可能會愛上別人?

  一個沒了心的女人,只有身體去追尋空虛快樂。

  心靈不可能擁有一個真正的歸處。

  我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

  但在這一刻,我動搖了。

  雲辭一定是在天上看見了我成功,才會熬盡千般苦楚託夢於我。

  等我踩在最頂端眺望青雲時。

  他在天上一定會保佑我事事順心,鴻運發達。

  我和楊姐趕到山漸的時候,白天的遊客還沒完全入場,但氛圍已經相當到位。

  布置出來的場景,還有正在排練的樂隊,吵得人耳朵直作響。

  「怎麼請了玩搖滾的樂隊?我個人比較喜歡聽民謠。」

  楊姐手裡端著一杯前台順來的雞尾酒。

  上面一層血紅色,下面漸變的是冰藍色,看著像是燃燒的火焰。

  我道:「以前的人搞民謠,追尋詩和遠方,是真的想追尋心靈的淨土,現在大部分都是頂著流浪詩人的名,給自己披上胡作非為的皮囊。」

  「她們做的事說的話,好像搞藝術就可以沒道德,太俗,和咱們農家樂的經營理念不符。」

  「你這話說的怪有深度。」楊姐道,「你真這麼想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