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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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機被翻動,我咬著菸頭,對著他昳麗的臉吐出一口煙霧:

  「沒想誰,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

  「你在說謊。」

  琉青輕聲道:「你在難過,為了誰?」

  「一個故人。」

  我靠在他懷中,燒灼的肺腑在思念中愈發疼痛。

  我沒和任何人提及過雲辭。

  他在我心裡是美好的,卻也代表了我不堪的過往。

  我不屑於和任何一個男人,訴說未經美化的過去。

  可在這樣的深山裡,在一個或許永遠走不出去的人面前。

  我似乎可以短暫將疼痛的負累轉到他人身上。

  琉青安靜的聽我說完了雲辭的故事。

  抖落的菸灰落地,他抱著我腰身的手愈發收緊。

  我自嘲道:「可笑嗎?我一個女人,連自己的男人都護不住,他死在病床上的時候那麼疼,我卻只能守在他的身邊。」

  「忘了他。」琉青道,「阿榆,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

  「你不懂。」

  我拍了拍他的臉,指尖按著他紅潤的唇瓣:

  「活人怎麼可能比得過死去的人......」

  「我想早點遇見你。」

  琉青輕舔著我的指尖,眼尾緋紅:

  「我不在意你的過去,我只想要你的未來,你心裡會有我的位置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

  煎好的糍粑上撒了一層黃豆粉。

  邊上配的醬油蘸碟里裝著滿滿的辣椒。

  我夾起一塊糍粑,放涼過後吃在嘴裡,像在嚼牛皮糖。

  說句真心話,真心難吃。

  我艱難地嚼完這塊糍粑,感覺腮幫子都像倉鼠一樣大了一圈。

  「這麼厲害了,連糍粑都會做。」

  「老闆教我的。」

  琉青托著下頜,微眯著眼笑道:

  「你喜歡吃,我下次還給你做。」

  「你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沒事的時候可以做點手工和吃的,忙累了還能休息一下,我又不指望你賺錢,你只要開心就好。」

  我嚼完嘴裡的糍粑,旁邊擺著的酒杯已經被琉青添好了酒水。

  他道:「我想回一趟寨子。」

  「回去幹嘛?」我想也不想的拒絕,「你一個人在寨子裡我不放心。」

  「我有些東西沒拿......」

  我從他停頓的語氣里聽出幾分遲疑,頓了頓道:

  「是不是有人發現你了?」

  琉青在民宿住了一段時間,每天都在廚房變著法的給我做吃的。

  似乎整個人的生活重心,都從養毒轉換到了我的身上。

  算一算日子,他有一段時間沒給寨子裡供給物資。

  估計早就有人生疑了。

  琉青道:「她們拿我沒辦法,你不用擔心我。」

  我沉默了一會道:「你先不要急,我幫你把重要的東西帶回來,你先別進寨子。」

  琉青說的話壓在我心口。

  次日天未亮,我就已經出發去了竹岈寨。

  寨子裡起這麼早的只有男人。

  他們需要在女人起床前,將家裡的所有家事操持好。

  包括但不限於清掃後院,整理雜物,做早飯之類的。

  我往日這個點來拍攝時。

  寨子裡只有做飯的村民支起灶台燒菜。

  現在底下卻莫名其妙,多了許多蹲在家門口的女人。

  我本能從中嗅到了危機的味道,扛著相機進了另外一條道。

  吊腳樓的結構複雜,周邊堆放了不少乾糧儲物。

  通往琉青家的路沒有下樓的通道,一般不會有村民往那個方向走。

  今天卻是許多人守在那條道路上。


  每戶每家的門都是敞開著的。

  有一些半掩著的門縫裡,還能看見一雙露出來的眼睛或半個衣角。

  我停下腳步,神情凝重地觀察周圍,衣角被人輕輕地扯了一下。

  我心跳加速了一瞬,低頭卻瞥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姐,跟我來。」

  布峰拉著我回到了他的屋子裡。

  破舊的小屋裡只有簡陋的床和木板凳。

  其他堆放的全都是乾糧菌菇之類的食材。

  不像睡人的房間,更像是雜物間。

  「怎麼回事?」

  布峰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圈,小臉繃緊道:

  「她們知道你帶走琉青的事了,現在族長說要等你帶琉青回來,再把琉青重新關進寨子裡。」

  「我就知道。」

  人煩躁到極致的時候,反而心中淡定。

  我摸出一根煙,夾在指尖來回的揉捻,沉聲道:

  「布峰,你能把你阿媽帶過來嗎?」

  布峰道:「阿媽不會幫你的。」

  「你都願意幫我,她為什麼會不願意?」

  我拿著煙道:「你幫我,是因為我幫你拍照,你阿媽和我有合作關係,她會願意見我的。」

  布峰年紀太小,寨子更深的秘密從他嘴裡是問不出來的。

  好在他腿腳利落,年紀尚輕。

  在寨子裡跑來跑去,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昏暗的房間隨著房門的打開透出一絲光線。

  我拿著菸頭的手一頓:「姐,你來了。」

  木喬拄著拐杖走的這一段路十分費勁。

  她喘了幾口氣,在我讓出來的木板凳上坐下。

  「你找我也沒用,寨子養大我,我不會幫你的。」

  我噙著笑道:「姐,來都來了,不如聽我說完,您再考慮要不要幫我。」

  「有什麼好說的,你把琉青帶走,斷了寨子的財路,大家都沒了營生,肯定不會放過你。」

  木喬嗤笑道:

  「她們害怕琉青手裡的毒,目前還不敢輕舉妄動,等到寨子實在維持不下去了,她們就會對你動手了。」

  她敲了敲拐杖,胸膛起伏地咳嗽了好幾聲:

  「你一個外來人,最好不要摻和琉青的事,大家都只是想討生活,你沒必要把人逼進絕路。」

  我道:「琉青回不回來是他自己的選擇,我沒辦法左右他。」

  木喬冷聲道:「他現在只聽你的話,你是真喜歡他,還是想要他帶來的商業價值。」

  我平靜道:「姐,我想要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寨子的人現在有求於我。」

  木喬神情凝重:「你什麼意思。」

  「琉青是人不是工具,人是有自主思維的,當他不再願意給寨子創造效益的時候,你們早晚都會像現在一樣被扼住脖頸,靠人不如靠己,我有辦法能讓寨子活下去。」

  「你只是一個攝影師。」

  「你們沒別的選擇,現在只能靠我這個攝影師。」

  我道:「姐,讓寨子轉型走向開發,才能讓你手裡的傳承發揚下去。」

  木喬這種專心搞傳承的手藝人,心思沒那麼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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