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哎呀,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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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大陣籠罩天穹,將整個雲海道府映照得如同煉獄。

  原本澄澈的雲天瞬間染成暗紅,粘稠的血光如潮水般傾瀉而下,壓迫得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雲海道府的天雲本就是由大陣模擬而來。

  如今的變化,只是偽裝的天雲消失,大陣變化成了另一種形態。

  「引血陣,這引血陣一直都在我們頭頂,道子大人早就做好了今日的準備!」

  有強大陣樞使艱難開口,雙眸顫抖:

  「不會的,我等乃是陣樞使,道子大人只會吸食凡民的血肉,不會吸食我等!」

  「是,大潮汐來臨,道子大人甚至願意放棄附近的村級淨土,也不派我等前去冒險,我等一定不會有事!」

  「護住道子府,不要那些凡民進來!」

  雲海道府內,強大的八階陣樞使們瞬間做好了準備,如衛兵一般保護道子府。

  轟隆隆!

  地面在震顫,無數生靈抬頭,瞳孔因恐懼而收縮。

  「大人,救救我!」

  「大人,我的孩子才一個月啊!」

  「大人,是我,我是張如歸啊,您忘了,我請您吃過飯!」

  道子府附近,生民雙腿如灌鉛一般沉重,跪倒在地,向著那些守護道子府的陣樞使求饒。

  嘩啦!

  一道刀光閃過。

  一名陣樞使手中長刀斬去,瞬間斬滅一大片的哀嚎生民。

  老弱婦孺血肉灑落一片。

  「都給我滾!」持刀陣樞使低吼出聲:

  「你們可以活著,都是因為道子大人,現在道子大人需要你們做點事,你們怎能如此吝嗇!」

  一名名陣樞使爆發強大威壓,與天上的血陣形成雙重壓力,震盪而出。

  不讓任何人靠近道子府。

  「啊!!!」

  「畜生,畜生啊!」

  「牧雲海,你怎能如此!」

  有人慘叫出聲,這一刻終於絕望。

  有人抱著孩子顫抖,孩子的啼哭轉眼便被血陣的嗡鳴掩蓋。

  道子府四方,有強者騰空,想要衝出雲海道府,卻被一重重包裹雲海道府的壁障所阻擋。

  「牧雲海,你瘋了,我從玄一道府被你請來,就是讓你如此吸食的?!」

  有八階強者不敢置信,咆哮出聲。

  天穹之上,一道道溢散強大氣息的身影佇立。

  整個雲海道府如今就像是一個不斷加熱的空心鐵球,沒有任何出口。

  有強者眼裡浮現絕望,看向那些守護道子府的陣樞使:

  「你們看看,牧雲海連我等八階都要殺,你們這些陣樞使也會被他吸食!

  還不如與我們齊心合力,打破雲海道府周遭的壁障,逃入惡意海!」

  他的聲音落下,那些守護道子府的陣樞使中有人開始猶豫。

  「不可能!」

  持刀陣樞使一刀斬落,刀光如匹練一般斬破一尊尊哀嚎生民肉身。

  「我等對道子大人忠肝義膽,日夜可見,道子大人絕不會對我等動手!」

  那人說完轉過身對著道子府跪下:

  「雲海道子,舉世無雙,成就至尊,無敵惡界!」

  旋即,一尊尊原本還驚恐的陣樞使同時跪下。

  「雲海道子,舉世無雙,成就至尊,無敵惡界!」

  「雲海道子,舉世無雙,成就至尊,無敵惡界!」

  他們神情激昂,忠誠至極。

  有人手持陣法長劍出現,怒髮衝冠:

  「牧雲海,你是道子,你要做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嗎?!」

  那人名叫彭琳鈞,他額頭青筋突突直跳,頭髮像是炸起一般。

  「以引血陣殘害千萬生靈,古神獸也沒你如此殘暴!」

  彭琳鈞咆哮到了極點,此刻幾乎是信仰崩塌一般的發狂。

  沐厭晚站在他的身後,此刻面色慘白,帶著怒意:


  「我等乃陳言尊上座下,雲海道子確定要殘害生靈,滅殺我等,與陳言尊上徹底反目?!」

  她的身後,追隨陳言而來的沐家上下一個個渾身顫抖,眼裡恐懼濃烈到了極點。

  恐怖的壓力自天上灌下,彭琳鈞身體都有些站不穩。

  一個個沐家子弟跪了下來。

  白靈滿臉漲紅,七竅之中都有血液流出。

  若不是沐家老媼以氣血庇護,白靈早已被壓死了。

  「陳言?!」

  持刀陣樞使雙眸爆閃,看向沐厭晚,他知曉陳言的厲害。

  但此刻,已經沒有商量餘地了!

  「雲海道子乃是第五道子,身份之高貴豈是一個陳言可以比的?

  讓你們死,是給你們無上的榮耀,都給我跪下!」

  彭琳鈞咆哮:

  「道子殘害生民,與古神獸無異!

  該死啊啊啊!」

  他渾身顫抖,一步步踏出,但卻被恐怖壓力撕扯,連呼吸都不穩了。

  手中陣法長劍斜指,拼命向著道子府走去。

  匹夫一怒,要血濺三尺!

  咔咔咔!

  彭琳鈞雙腿咔咔作響,骨骼碎裂,跪在了地面之上,雙眸沁血。

  「哈哈哈哈!」

  一眾陣樞使大笑:

  「蠢貨,一個鎮級淨土的陣脈兵,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

  持刀陣樞使冷眸看向四方:

  「爾等追隨道子者,若敢如他一般反抗,只會死的更慘。

  陳言也好,你們也好,都只是只配被道子吸食的血肉食量!」

  他雙眸爆發金光,無盡威勢溢散。

  「都給我滾下!

  迎接這賜予你們的榮耀!」

  這一刻,沐厭晚眼裡終於浮現絕望。

  彭琳鈞趴在地上,無法呼吸。

  無數生靈慘嚎一片!

  「我無法再為陳言尊上效勞了。」

  沐厭晚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那一尊斬滅八階古神獸的偉岸身影。

  那是一個世人不配去愛慕,只能敬畏的神明。

  與所謂的道子不一樣,即使這些道子是惡界至高,是人族最尊貴的存在。

  他們或許是神,但不是人族的神。

  「我很……慶幸……」

  沐厭晚倒在地上:

  「生前……可以……追隨屬於人族的神明。」

  卻也在這一瞬間。

  沐厭晚突然覺得肉身一陣輕鬆。

  我是死了嗎?

  沐厭晚如是想著,微微睜開眼睛。

  噠噠……

  一道不緩不慢的腳步聲在她身旁響起。

  那是一個背影,在她模糊的視線之中,那一道玄衣背影很是修長,很是平靜。

  如一個文雅的教書先生,又像是一個踏步走四方的劍客。

  很是普通,又很是不凡。

  持刀陣樞使瞬間一驚,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左側。

  陳言就那般站著,很是平靜。

  他雙目微闔,神態安然,仿佛與天地同息,可周身散出的威壓卻如實質,壓得人呼吸一滯。

  一瞬間。

  持刀陣樞使宛若面對一尊沉默的神明,不敢有半分褻瀆之心。

  錯覺!

  這分明是一個很文靜的人!

  持刀陣樞使雙眸一厲。

  下一刻,在他的感覺中,這黑衣男子就像是一個不出山門的修士。

  就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陳言……尊上。」

  沐厭晚後知後覺的聲音響起,有些茫然。


  彭琳鈞、白靈等人呆愣愣的看著,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看到了幻覺。

  一瞬間。

  「大膽!」持刀陣樞使暴喝出聲,看向陳言:

  「你竟敢……」

  四方,所有陣樞使雙眸蘊含怒意,同一時間爆發手段,恐怖的威勢如潮水一般向著陳言壓來。

  可是下一刻。

  他們身體一頓。

  咔咔咔!

  如同巨大機器在這一瞬間被人生硬的關掉閥門。

  整個雲海道府之內。

  呼嘯的狂風停滯,空氣中的微塵凝固,一道道血光就這般刻印進空間內,無法動彈。

  那恐怖的血色大陣之上,每一道陣脈,每一縷陣紋都在不斷顫動。

  它們的運轉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硬生生掰停。

  就像是只會吵鬧的嬰兒,被一根粗壯無比的手臂按在地上,無法動彈一樣。

  孱弱不堪。

  那黑衣男子只是佇立著,便讓飛鳥斂翅、草木垂首,萬物低伏。

  持刀陣樞使雙眸睜大,似是見到了無比驚恐之事。

  而那身穿黑衣的男子只是淡淡的向他看來。

  那目光無波無瀾,淡得像拂過亘古的風,不擾分毫。

  下一刻。

  「啊啊啊啊!!!」

  持刀陣樞使爆出一道悽厲至極的慘嚎,像是看到了無盡恐怖之物。

  圍繞著整個道子府,所有原先鎮壓生民的陣樞使一個個的都如他一般慘嚎。

  「殺了我!」持刀陣樞使哀嚎出聲,他抱著腦袋。

  雙手不斷撕扯肉身,血肉開始被他硬生生撕扯而下,無盡的痛苦加身,難以自拔。

  「我錯了!」

  「啊啊啊!!!」

  一道道求饒聲響徹起來。

  這一幕突然出現。

  沐厭晚等人如進入夢幻一般,再度看去,陳言已經緩緩踏入道子府之內。

  他平靜的仿佛只是進入了自家院門一般。

  自始至終都沒有停頓半分。

  道子府中心,池塘破碎,涼亭崩塌。

  牧雲海渾身染血,腹部大開,血水流了一地。

  「給我動!」

  牧雲海咆哮,揚起拳頭不斷砸落虛空。

  嗤嗤嗤!

  就像是砸在一塊實質的鋼鐵之上,他的拳心之上有血紅鐵花爆開。

  「給我動一下!」

  牧雲海不斷砸拳,眼裡越來越焦急。

  下一刻。

  一道修長的玄衣身影緩緩走來。

  牧雲海將要砸落的拳頭停在半空,臉上瞬間洋溢起溫和的笑意。

  「哎呀,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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