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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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大一級壓死人。

  許知返見到馬之遙便是唯唯諾諾,但對下屬便是頤指氣使,甚至隨便決定生死。

  她只慶幸,平日裡聞家一直會對許知返上供。

  不然,被派出去的人里或許會有她。

  很快,聞見簡來到神陣堂。

  大堂內,陳言始終盤坐,一直在靜靜觀想。

  聞見簡看著陳言的背影,深知陳澤彬那三人或許還有活路。

  但陳言應該是無救了。

  畢竟,陳言體內的惡意早已深入骨髓。

  不由的,她揚起頭顱:

  「陳言,陣主命你即刻前去啟明村,抵抗小潮汐。

  白村會援助陣脈兵、陣備兵以及陣法學徒和陣侍。」

  她的聲音落下。

  陳言緩緩睜開眼睛:

  「知道了。」

  聞見簡蹙眉,陳言竟是沒有表現出類似於陳澤彬那三人的慌亂。

  是不懂嗎?

  聞見簡繼續道:

  「會有其餘三個村的村民前往啟明村,屆時你一人需要守護四村村民。

  本來,以前的陣樞使只需要守護兩村便可,但這一次羅鎮陣樞使數量大減。」

  陳言站了起來,淡淡的點了點頭,便向著大堂門口走去。

  對於陳言來說。

  小潮汐到來之時,去哪裡都無所謂。

  陳言的主要目的,是隱藏在惡意潮汐之內的古神氣息。

  聞見簡眼裡滿是詫異。

  陳言竟是自始至終都表現出一種風輕雲淡的樣子。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聞見簡最開始才以為陳言深不可測,才主動交好。

  直到後來,才知曉陳言本就是將死之人。

  她本意嘲諷兩句,但一想到無需對一個死人嘲弄,索性也懶得理會了。

  只是看著陳言即將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聞見簡輕笑道:

  「陳兄,一路走好。」

  她嘴角浮現笑意。

  下一刻,她看到陳言的身體一頓,緩緩的向著她看來。

  聞見簡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慌,正要說些什麼。

  呷!

  一道尖銳的嘶鳴突然在聞見簡的腦海炸響。

  一瞬間。

  聞見簡只覺自己摔進粘稠的黑暗之中。

  指尖觸到滑膩的鱗片與鱗片上的億萬觸手。

  她的耳邊灌滿混沌的嘶吼。

  無數道充盈邪惡的扭曲的光影在她的眼前晃蕩。

  她張大嘴巴,連呼吸都染著腐朽的寒意,意識被恐懼攥得發顫。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

  聞見簡發出一道慘絕人寰的尖叫,無盡的恐懼將她覆蓋。

  緊接著。

  聞見簡回過神來,她依舊在神陣堂內。

  而視線之內,陳言已經轉身,消失在她的眼前。

  噗通一聲。

  聞見簡坐在地上,她眼底盛滿驚恐,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的話,冷汗順著脖頸往下淌。

  她突然想起,去江府尋找江觀心之時。

  江父說江觀心遇見了強大至極的純惡古神獸。

  可再強的純惡古神獸又如何進入有神陣在的羅鎮呢?

  除非,那純惡古神獸已經強大到可以無視神陣。

  甚至,可以一直坐在神陣之前,沒有任何問題。

  「原來……原來……原來……原來……原來……」

  聞見簡牙齒不斷打顫。

  被嚇哭了。

  她終於理解了江觀心。

  人族對於古神獸,那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永遠無法消失。

  …………


  很快。

  當陳言回到府邸,通知白靈後。

  幾名羅鎮的陣侍已經守在府邸門口,等待陳言。

  這幾名陣侍的眼裡皆是流露出絕望神色。

  他們被許知返強行命令前往啟明村,無法拒絕。

  更加絕望的是,他們要跟著陳言一同前去。

  誰都知曉,陳言乃是才進入神陣堂的陣樞使,對輔陣的掌握程度或是所有陣樞使內最低的。

  就在幾名陣侍暗自商議如何活命之時。

  沐厭晚與沐家家主攜帶一眾沐家骨幹前來,恭敬等候。

  見到陳言走出府邸,沐厭晚連忙開口道:

  「沐家上下,願一同前往。」

  「嗯。」

  陳言點了點頭。

  一下子,原本都絕望的幾名陣侍愣住了。

  他們沒懂,為何沐厭晚會跟著陳言。

  難道,不怕死嗎?

  一下子,這幾名陣侍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詫異。

  沐厭晚湊近陳言,小聲道:

  「敢問尊上對十八道輔陣掌握到何種程度。」

  陳言淡淡的掃了一眼沐厭晚:

  「一個都不會。」

  「啊?」

  沐厭晚紅唇微張,愣住了。

  旋即,她展顏一笑:

  「尊上定是在開玩笑。」

  很快。

  陳言一行人前往啟明村。

  …………

  啟明村。

  村級淨土遠遠沒有鎮級淨土龐大,建築簡陋至極,皆是一間間農舍。

  此刻的啟明村,人滿為患,很多農舍之內坐著十幾個人。

  惡意海之內,更有一片片乘坐村民的舟葉前來。

  原本僅居住一千人的啟明村,人口已經接近四千。

  附近三村的村民齊聚啟明村,很多人的眼裡滿是愁容。

  「今年是怎麼回事,以前也只是兩個村子聚在一起,今年卻是整整四個。」

  「我聽說……羅鎮的陣樞使死了六個。」

  「難道……難道沒有更多的陣樞使保護我們了?」

  四村村民私下議論,他們的面色也越來越難看了起來。

  不少人直接哭了。

  「我們是被羅鎮拋棄了。」

  「完了,都完了!」

  有人站了起來,吼道:

  「慌什麼,陣樞使大人會保護我們的!」

  當那人說完,更多人開始吵鬧。

  「死了六個陣樞使,拿什麼來保護我們啊!」

  「完了,完了……」

  不少村婦直接躺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很多年幼的污血人族已經被嚇的面色無光。

  也就在這時。

  一片舟葉駛來。

  其上佇立著數十人,為首的十幾人身穿白衣,氣息晦澀深沉。

  原本還在哭鬧的村民見到,連忙安靜了起來。

  很快,舟葉上的幾十人進入啟明村。

  村長連忙迎接。

  為首之人開口道:「羅鎮的陣樞使大人呢?」

  村長苦澀道:

  「還未到來。」

  為首之人皺眉,旋即向著身後之人吩咐道:

  「按照原先的計劃,先開始建立防禦牆,防禦陣法群。」

  他的聲音落下,身後之人連忙開始忙活了起來。

  為首之人看著面色慌亂的數千村民,大聲道:

  「本人彭琳鈞,白鎮陣脈兵。

  受白鎮陣主之命前來助羅鎮渡過難關!」

  彭琳鈞掃視著所有人,義正言辭的開口:


  「羅鎮遭此劫難,彭琳鈞痛心疾首。

  彭某在此立誓,在我等陣脈兵、陣備兵全部陣亡之前,父老鄉親不會有一個人流血!」

  彭琳鈞的聲音落下。

  一瞬間,整個啟明村的所有村民眼裡浮現希望,不少人歡呼了起來。

  他的到來,猶如黑暗之中的一道火光,一瞬間照亮了所有人。

  只是,與彭琳鈞前來的其餘白鎮人員一個個的面色並不好看。

  黑山與春姐也在其中。

  此刻,黑山和春姐按照其餘陣脈兵的指示,正在搬運磚石。

  兩人走在一起,皆是看到了彼此眼裡的苦惱。

  「爺爺用盡一切讓我進入白鎮學習陣法,沒想到到頭來會這樣。」

  黑山苦澀開口。

  他用盡一切力量進入白鎮、夢想著可以成為陣脈兵或是陣備兵。

  甚至,也願意做一個有生之年可以成為陣樞使的夢。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任務,就是來羅鎮送死。

  啟明村的情況,黑山當然清楚。

  「其實……還好了。」春姐滿頭汗水道:

  「我們跟著陣脈兵大人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白鎮本身就強者稀少,如今還要資助羅鎮,白村那邊……」

  春姐緩緩搖頭。

  為了資助羅鎮,白鎮算是大出血了。

  很有可能,白鎮統轄下的那些村級淨土會出事。

  黑山看向春姐,眼裡的苦澀更甚。

  春姐瞅了一眼黑山: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既然成了陣法學徒,那便是高人一等。

  我一個陣侍,別人見到也需要行禮。

  我們已經是高等人了,自信點。」

  一想到,搶了白靈陣侍資格的自己享受各種風光。

  而被自己搶了資格的白靈,還在白村那種地方受苦受累,甚至早已死在刑法者手下。

  春姐便絕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她搬著磚石,腦袋揚起,看向一旁的村民,冷聲道:

  「愣著幹什麼,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你們就這麼看著?」

  被春姐這般呵斥,那幾個村民連忙行禮,點頭哈腰的接過春姐手中的磚石。

  也就在這時。

  「陣樞使到!」

  一道宏大的聲音響起。

  一瞬間,整個啟明村數千污血人族齊齊停下手中的活計。

  就連彭琳鈞等陣脈兵亦是連忙站定,守候在啟明村邊上,恭敬無比。

  春姐和黑山恭敬站著,視線向著惡意海中那一片駛來的舟葉看去。

  下一瞬。

  春姐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褪盡血色,眼神空洞地盯著那一片舟葉上的兩道身影。

  她的身旁,黑山瞳孔猛地撐大,像被驚雷劈中般僵在原地,嘴唇翕動著發不出聲。

  「陳……陳言……」春姐沙啞著說出這兩個字。

  緊接著,她看到了陳言身後,穿著漂亮紅衣,面容乾淨飽滿,有些侷促的白靈。

  白靈亦是在人群之中認出了春姐,她的臉上先是浮現笑意。

  但又想到春姐搶走了自己的陣侍名額後,目光挪移了開來。

  而春姐怎能讀不懂白靈的神色,一時之間只覺與白靈之間有著厚厚的壁障。

  更令她震驚的,還是陳言。

  那個被白靈所救的,竟然是陣樞使大人。

  高高在上的陣樞使。

  很快。

  陳言等人進入啟明村。

  「大人,在下白鎮彭琳鈞。」名叫彭琳鈞的男子立即行禮,開始向陳言匯報自己的計劃。

  「嗯。」

  陳言淡淡點頭:

  「你看著辦就行。」

  彭琳鈞一愣,旋即道:「大人可有什麼其餘的指示?」

  「給我準備一個單人的房間。」陳言說道。

  「啊?」彭琳鈞一愣,旋即才點頭道:

  「是!」

  陳言走過,圍觀的眾人皆是垂首讓開道路。

  「大……大人……」

  黑山突然開口,顫聲看向陳言,他鼓足勇氣,想要說些什麼。

  「嗯?!」

  一名佇立在黑山身前的陣備兵冷冷的掃了一眼黑山,黑山頓時不敢開口了。

  陳言和白靈從黑山和春姐的身旁走過,後兩人只能讓開道路,將頭埋的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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