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司文姐,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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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

  不知道多少人再度感受到了已經幾乎忘掉的感覺。

  不少五族人眼裡浮現迷茫神色。

  大夏,竟是死而不僵。

  明明大夏早就該滅亡了。

  可是,卻出現了一個陸巡陽。

  到了近代,天驕更是層出不窮。

  陳妤、陳旻、姜元這三個放在以前都是難以想像的天驕。

  而陳言的出現,更讓五族人感受到了絕望,那是一種比面對陸巡陽更強烈的絕望。

  好不容易陳言殞命。

  今日,卻出現了一個李知一。

  李知一,會成為下一個陳言嗎?

  此刻,不論是對五族多有信心的存在,心裡都浮現出一抹疲憊。

  他們搞不懂,為何大夏還要抵抗,為何大夏還要出現一個個不符合常理的存在。

  難道人族的命數在大夏,而不在五族?

  吼!

  天地間,金龍浮空,金龍鱗甲鎏金耀目,穿梭虛空,龍首高昂,犄角刺破雲層。

  李知一佇立龍首,神態平靜。

  恢復記憶後,他便是現實世界的陳言,等待本尊回歸。

  夏寒舟平靜佇立著,嘴角浮現出笑意,老人的眼角竟是有淚水閃爍。

  還真給陳言在絕境下拼出了一條新路出來。

  他好似再度看到了,那個在天驕試煉里,喊著『我不敢死,所以我拼命活著』的青年。

  他大手一揮。

  身後佇立著的六階、創境將領竟是站成了兩排,為李知一讓出一條道來。

  夏淵眼裡滿是感慨與笑意:

  「今日,我以代掌國之名賜李知一……」

  他正說著,夏寒舟瞥了一眼:

  「閉嘴。」

  夏淵一愣:

  「我要賞賜。

  夏寒舟擺了擺手,不打算理會夏淵,哪涼快哪呆著去。

  夏淵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宗伯,又看向夏龍和沈新,攤手。

  他是代掌國啊。

  以前有軍衛立功,夏祈不都是賞賜功績的嗎?

  怎麼到他這裡,成這樣了?

  李知一乘龍歸來。

  「醫療官!」夏寒舟開口,很快密密麻麻的醫衛飛來。

  虎龍營和旻字營的軍衛見到這一幕,一個個眼中迸出細碎卻灼熱的光,他們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得救的感覺。

  他們或是流出了眼淚,或是歡呼,或是嘆息。

  有等待的老人哭泣開口:

  「我女木子媯是好樣的,是好樣的,沒丟我們木家的臉,回來了,她回來了。」

  有軍衛沖了過來,開始尋找自己的兄長。

  「見過我阿哥嗎,他叫李虎!」

  「老劉,太好了,你還活著!」

  「活著好啊,活著好啊!」

  整個曉陽市亂作一團。

  而夏寒舟、司天監正等高層卻齊齊看著李知一。

  「走,進去說。」

  夏寒舟仔細的看著身前的年輕人,神態激動,拉著李知一離開。

  「是不是你,是不是!」李知一的腦海里已經率先響起了夏寒舟的聲音。

  「是。」李知一傳音道:

  「但不是完全的我。」

  夏寒舟的身體頓了頓,看向李知一,久久無言。

  夏龍、夏淵等人跟隨,卻是被夏寒舟擺了擺手:

  「你們先等著。」

  張邢站在眾人身後,看著這一幕眯起眼睛。

  「怎麼,嫉妒了?」

  一道聲音響起,張邢猛然回頭,看到姜元正在身旁。

  「你什麼意思,我張邢豈是那種人?!」張邢冷喝開口。


  「是我的問題。」姜元連忙笑著認錯,眸光一閃問道:

  「張兄,你那個操控惡意結晶的手段,能否教教我,真厲害啊!」

  張邢皺眉,揮了揮手:

  「我現在還重傷……」

  他體內的黑刺才被取出,現在雖然不是渾身是血,但氣息的確萎靡至極。

  「也是,張兄慢走啊!」姜元揮了揮手。

  張邢頭也不回的離開。

  營帳之內。

  夏寒舟施展秘術,封禁了整個營帳。

  「厲害!」

  夏寒舟笑道:

  「沒想到我給你的那一枚龍鱗琥藥真起了作用!」

  李知一眉頭微揚:

  「你沒給過。」

  夏寒舟皺眉:

  「我記錯了嗎,就是在你拜將之前,我給你的啊。」

  李知一擺了擺手:

  「別試探了,我如今的意志之力已經遠超以前,這一點除了意志之主之外無人做到。」

  安靜。

  夏寒舟眼裡漸漸浮現無盡的欣慰,眼底都有淚水浮現:

  「好好好!」

  他讚嘆幾聲:

  「明日,我便讓三堇過來,你們畢竟已經是結為夫妻了。」

  李知一微微搖頭:

  「行了,還試探幹什麼?

  血烙我都可以吞,你覺得除了我,誰能做到?

  而且,你給三堇下了命印之事,我一直都沒詢問你。」

  夏寒舟冷笑一聲:「撒謊。」

  李知一皺眉,感知了一番夏寒舟的情緒。

  他心裡嘆息,夏寒舟這段時間的壓力太大,導致疑神疑鬼,太過謹慎了。

  「夏月王。」李知一開口道:

  「我去找老申聊聊,你先緩緩。」

  夏寒舟眼裡這才浮現出感慨與激動。

  「怎麼回事?」夏寒舟詢問:

  「你之前說,你不完全是?」

  李知一微微搖頭,旋即將自己用意志領域分為三尊新生體的事情說了出來。

  「也就是說,那張灰炙也是你,只不過沒有覺醒記憶?」

  「嗯。」李知一點頭。

  「那你的本尊呢?」夏寒舟急忙問道,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本尊在……」李知一說著,可是當他正要說出『惡界』的『惡』字之時。

  嗡!

  奇異的能量瞬間自虛空之內浮現,恐怖的壓制感襲來。

  「別說!」夏寒舟面色瞬間泛白,好似突然受到了大恐怖的凝視,連忙擺手:

  「事關九階之密,就算是我也不能直接聽取!」

  夏寒舟的身體搖晃了好一會,才重新穩定身形。

  他像是見鬼一般的看著李知一:

  「離譜!」

  夏寒舟已經是頂尖八階了,也無法接受關於惡界河位格的任何信息。

  但陳言卻可以承受,這令他感覺匪夷所思。

  但很快,他適應了。

  畢竟,剛才李知一把血烙給吞了。

  「你也無法承受?」李知一露出詫異之色。

  「你……」夏寒舟抿了抿嘴:

  「我無法承受才是正常的,八階以內可以直接接受九階之密而不出事的,估計也就幾州之主和陸巡陽了。」

  夏寒舟說著,又繼續道:

  「不,幾州之主能不能接受,我不知道,陸巡陽應該可以。

  你說的地方,我應該知曉,夏氏皇族這麼多年留下了不少線索,可以供我等後人猜測。

  我大概可以猜到,有那麼一個地方……」

  夏寒舟不再說,取出一物,乃是命章之魂。

  「找到了?」李知一眉頭微揚。


  原先,命章之魂一直在紫寰定世鏡內內。

  陳言離開之時,留下了林宇幾人繼續在紫寰定世鏡內尋找命章之魂。

  「嗯,林宇沒有辜負你!」夏寒舟開口:

  「他還找到了另外三分之一的界瞬殘片,這樣,你就應該湊齊了界瞬的完整秘法。」

  「嗯。」李知一露出笑意,陳言當時並未指望林宇。

  沒想到林宇真做到了。

  有此物,天下會再出現一尊九階。

  「有此物,我可以嘗試晉升九階!」夏寒舟眼裡爆發精光:

  「但我要晉升,陳主一定會來!」

  李知一沉眸:

  「再等等,等我實力夠強,加上陸師與夏主劍,可為你護道。」

  夏寒舟點頭:

  「我也是這樣的想法,就是不知道你這個分身的實力……」

  在李知一出現之前,夏寒舟是不可能進入九階的。

  不是他不想,是他知曉一旦晉升,必定是死路一條。

  陳主不可能讓他順利晉升。

  陳主已經展露出難以想像的實力,用陸巡陽的話來說。

  陳主,實力還在當年氣血之主之上。

  而且,那一戰陳主其實還有所保留。

  難以想像,末代人族會出現如此存在。

  但現在。

  李知一,才是變數。

  夏寒舟看著李知一的背影,眼裡浮現期待之色。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習慣性的感覺陳言才是主事之人。

  李知一眼裡浮現精光,停了許久道:

  「再等等。」

  陳主,太過強大了一些。

  強大到,陳主自稱是人族守門人,他也覺得極其符合。

  陳主如今如此保守,一方面是在忌憚意志之主,一方面是不想讓人族八階隕落太多。

  他要的,始終是人族長存,而非一己之私。

  陳言和他有著同樣的理想。

  但走的,卻是兩條完全相反的路,相反到兩人必定會拿出所有,滅殺對方。

  夏寒舟點頭,看著陳言的背影,只覺得鼻子一酸。

  「真是……苦了你了,孩子。」

  李知一看向夏寒舟,露出笑意:

  「當今世道,誰又不苦呢?

  我時常想起夏祈,心中感慨。

  他抗皇厄而久存已難,更於末年將大任托我。

  這般胸襟氣魄,我李……陳言實難平復。

  我有心中大願,他亦是如此。」

  他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不該死但死去的人。

  這些人永遠的留在了他的記憶里,無法忘記。

  夏寒舟聽著,轉過身去,眼角先沁出一點濕意,渾濁的淚珠順著皺紋溝壑緩緩滾落。

  這位大夏夏月王,無盡威嚴無盡高貴,此刻卻潸然淚下。

  他看向北方:

  「望我大夏先輩保佑,大夏不滅,人族不滅!」

  …………

  「我……知道我錯了。」

  一間辦公室內。

  司文意坐在辦公桌後,低頭處理著文件,手中的筆不斷寫動著。

  申亦為站在窗前神色複雜:

  「是我的原因,當初不該舉薦你做雲夢市的鎮武司總長,你最開始不過是一個……」

  司文意冰冷開口:

  「後勤部軍衛罷了。」

  申亦為看向司文意:

  「我……不是那個意思。」

  司文意低著頭,繼續揭開一個文件:

  「李知一是我強行放入軍中的,是我以勢欺人,成為了陳言最討厭的那種人。

  如果李知一要殺我,我死便是,你也無需在意。」


  申亦為雙眸一頓:

  「怎麼可能?

  你是我的手下,我會去找李知一商議!

  你的過錯,我來承擔。」

  司文意露出笑意:

  「不需要,我知道是我自己做錯了的,我也時常後悔。

  我一直在問,如果是陳言的話,他會如何做,他根本……不會因為一件衣服就定下一個人的命運的。」

  司文意垂眸望著桌上文件,鼻尖輕輕摩挲紙面,睫毛簌簌顫動,唇瓣抿成蒼白的線,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悵惘。

  申亦為看著這樣的司文意,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了:

  「我去找李知一,不,我去找夏月王。」

  申亦為離開房間。

  司文意眸光空洞了下來:

  「何必呢?」

  她朱唇輕啟,腦海里想起了與陳言相處的每一個瞬間。

  她像是一個卑微的旁觀者,看著他越走越遠,卻又幻想著可以與他越來越近。

  她有無數次想要大聲的說出什麼,趁著他還在身邊的時候。

  可她看到了三堇,看到了陸見夏,看到了柯青璇,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女子。

  她知曉自己最好的選擇,便是看著而已。

  她所擁有的,是陳言的歷史。

  哪怕只是一件衣服,她也覺得不容侮辱。

  她謹小慎微的去保護一些原本就不重要的東西,可對她來說,那便夠了。

  「我其實……」

  司文意揚起腦袋:

  「早已覺得活著沒有意義了。」

  司文意閉上眼睛,腦海最深處的記憶,就像是一枚不斷被打磨變得透亮晶瑩的寶石。

  每時每刻,都是嶄新如初的。

  「司文姐。」一道聲音響起。

  司文意露出笑意,陳言好像還活著。

  「司文姐,你瘦了。」又是一道聲音響起。

  司文意愣了愣,這並不是記憶里該有的話。

  她模糊的睜開眼睛,眼前有著一個紅衣、紅髮、紅眸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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