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我名張灰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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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不該有這樣的存在。

  「為何不是夏主的轉世?」宇主沉沉開口。

  「怎麼可能?!」陸主低喝出聲:

  「他橫煉、氣血皆修,甚至兩武道合一,如果是夏主轉世,不屑於修鍊氣血!」

  夏寒舟雙眼迸發怒意:

  「閉嘴,陳言是陳言,不是任何人的轉世,人間以前沒有此等妖孽,人間以後有了!」

  「不正常!!!」池主壓抑著開口:

  「這不正常,陳言不正常,他的崛起不正常!」

  「當年夏主的出現也不正常。」夏寒舟幽幽開口:

  「準確的說,老祖宗那一家三代都不正常,三代三個武道之主。

  你若是有心,直接負荊請罪,跪在夏主神廟之內,沒我夏氏何來你五族?!」

  「我池州亦誕生過武道之主!」池主冷喝。

  「你眼瞎了嗎,逆九劍在申亦為手裡,真意之主選擇的傳人是申亦為!」

  夏寒舟冷笑:

  「你這個不尊孝道的玩意,你在逆祖你知道嗎,你信不信你去姬州,真意之主都會氣得出來,給你一巴掌?」

  池主被夏寒舟氣的不是一點兩點。

  宇主沉默看著,心裡卻是痛快了起來。

  和夏寒舟對話就是這麼氣人,他受過的苦,如今池主也在受。

  「我大夏必定平定五族!」夏寒舟大笑:

  「我大夏雙神將,誰可逆我大夏?

  你們這兩尊五族之主就記住我夏寒舟今日的話!」

  夏寒舟此刻痛快到了極點,開始痛斥宇主和池主。

  「難道鎮岳神將不是神將?」有人不合時宜的插話。

  「鎮岳神將,他是誰,我沒聽說過。」夏寒舟冷笑:

  「宇主,今日與我聯手滅殺了池甘,我來日算你大功一件。」

  宇主沉默不語,心裡都要被氣笑了。

  此刻的夏寒舟那裡是夏氏夏月王,這分明是一隻仗人勢的狗,在那裡叫喚。

  宇主不語,再度看向姬州。

  他原本的想法裡,陳言是要當著天下人之面死去的。

  如今,陳言為何不死?

  難道是他猜錯了。

  也就在這時。

  宇明上前,取出一封信紙遞給夏寒舟:

  「食夢貘體內有一方世界,曾經池覓進入其內,留下這一份信,托人轉交給你。」

  夏寒舟一愣,接過這一封信,靜靜看著。

  看著信上的字,他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紫,那信上最開始,分明是池覓在罵他不是男人,在怒斥他的一切所作所為。

  然後說他連陸巡陽一根毛都比不上。

  這簡直觸及到了他最深處的尊嚴。

  可是到了後面,夏寒舟的眼裡卻有淚花閃爍,一個老男人的身體顫抖個不停。

  他雙手震慄著將信上的內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後。

  「哈哈哈哈哈!!!」

  「痛快,痛快!」

  夏寒舟在那裡大笑,老眼之內都有淚水落下了。

  「大夏穩定,我便去古神禁地,一了心愿!」

  他徹底釋然了。

  他守了大夏這麼多年,應該夠了。

  夏月王,是他的枷鎖,是他的義務與責任。

  他的好壞,由後人去評價。

  不。

  或許世人會記住陸巡陽,記住陳言,記住夏祈,唯獨忘卻他這一個夏氏守門人。

  他不管了。

  如果未來一切平定。

  他不會是夏月王,他只是夏寒舟。

  他要帶著最後的愧疚與憧憬,前往古神禁地,去見一見那個被他親手推入古神禁地的女子。

  就算死在對方手裡,也在所不惜。


  「有陳言,有陸巡陽,夠了,夠了!」夏寒舟低喃,眼裡的淚花閃爍。

  「所以,鎮岳神將當真在你心裡沒有一丁點地位?」宇主的聲音幽幽響起:

  「他雖是只有一州洲明認可,但渡過拜將雷劫也是神將一尊。」

  「滾蛋!」

  夏寒舟低喝:

  「不,我先要看到池甘和陳淵這兩條老狗死掉,不然我不去古神禁地送死!」

  他指向池主:

  「你個畜生啊!」

  池主面色冰寒到了極點。

  夏寒舟還在喋喋不休的罵個不停。

  卻也在這時。

  夏寒舟雙眸頓縮,包括宇主、陸主三人皆是向著遙遠姬州的高空之上看去。

  卻見。

  陳言正欲收斂自身的意志金光,忽覺宇宙深處有無盡寒意降落。

  一道橫貫星河的劍光自九霄斬落,裹挾著陳主暴怒的嘶吼:

  「逆種當誅!」

  這一聲瞬間襲來,那驚鴻的流光於皓月之前划過,以極快速度襲來。

  陳言瞳孔驟縮,忽然感覺渾身上下無數微粒都在哀鳴。

  陳主,依舊是襲來了。

  對方一步便可踏入姬州境內,其【界瞬】之法何止是一瞬萬里。

  強大的創境巔峰施展【界瞬】殘篇都可以一瞬千里。

  陳主九階,施展完整的【界瞬】早已超越萬里的概念。

  而且……

  陳言的腦海深處還有著無數思緒在流轉。

  下一瞬。

  嗡!

  一道無形的劍光瞬間刺穿了他的肉身,恐怖的毀滅氣息充斥著陳言肌體的每一寸,要撕毀陳言的一切。

  【道斬】!

  陳言雙眸睜大,向著高天看去,陳主已經到來,此刻一劍斬落之後,陳主再度揮出一劍。

  這一刻,陳言和陳主雙眸對視。

  幸好!

  陳言心臟跳動,幸好自己沒有提前收回趙諸歸和李知一。

  如果趙諸歸和李知一死去,那也會隨著他一起隕落,徹底沒有了復生的機會。

  安靜。

  世人還在陷入這瞬間的震撼之中。

  陳主的第二道斬擊還未到來,申亦為、夏龍等人猛然向著陳言看來。

  也就在這一瞬間。

  陳言體內,最後三分之一的意志領域開始震盪。

  通過脈絡末梢流出陳言體外。

  這是陳言最後的計劃。

  李知一乃是戰者,無法修煉其餘武道,唯有意志一道,這樣李知一才可以將意志一道開發到極致。

  趙諸歸是游者,會走遍天地河山,將陳言的意志之力留在世間的任何一個地方,為陳言的復生做好準備。

  這兩尊新生體使用了陳言三分之二的意志領域。

  至於最後的三分之一。

  需要一個盜者!

  盜者的出現,必須要在陳言臨死之前的一瞬間。

  必須要在陳言沒有復活可能的這一瞬間。

  肉身滅亡,意識滅亡,氣血滅亡,但意志領域化為三份,分布於人間之內。

  三身合一,便是陳言歸來之日。

  陳言看向高空之上的陳主。

  謝謝你。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命運就像是由無數巧合所堆疊的一般,化為最後的一個既定的結果。

  陳言的計劃終於還是完成了。

  他的體內,最後的三分之一的意志領域通過脈絡末梢流出了。

  姬州的某一處。

  一座監牢之內的意志武者沒有發現,有意志之力從他們身上飄走,在遙遠的一處凝結成一尊新生體。

  那新生體身體赤裸,如同剛孵化而出的雞仔一般輕薄呼吸著。


  也就在這一瞬間。

  陳言心頭瞬間一動。

  他發現了異樣。

  奇怪的異樣。

  這異樣來自於趙諸歸。

  有一縷輕薄之際的神魂在趙諸歸的身上浮現了。

  驚愕感!

  臨死的這一瞬間,陳言雙眸睜大,滿是不可思議。

  他的計劃出現了意外。

  已死姬主的一縷神魂從一開始就和趙諸歸綁定了,姬主死後,那一縷神魂就會甦醒。

  這一縷神魂並不會掌控趙諸歸,但卻告訴陳言,姬主沒死。

  姬主還有重新強大起來的機會。

  是什麼時候動的手腳?

  這一瞬間,陳言腦海之中思維亂綻。

  是先祖庇佑!

  當日姬主接受先祖庇佑,之所以讓趙諸歸也到場了,就是為了動手腳。

  讓趙諸歸承載姬主的一縷生機。

  陳言張大嘴巴,他失算了。

  原來,當時姬主是去保護趙諸歸,而非滅殺趙諸歸。

  可如今,他即將死去,根本沒有扭轉的能力。

  這一刻的陳言,終於浮現出惶恐與震愕之色。

  不論姬主到底知曉了他的秘密與否。

  意外,終究有可能打破了他所有的算計。

  我終究……

  陳言凝望陳主。

  小覷了天下。

  而陳主此刻也滿是愕然,他竟是在陳言的眼裡看到了此等情緒。

  下一瞬。

  「找死!!!」

  浩蕩的聲音自宇宙上空襲來。

  陸巡陽如大日橫渡,銜著無盡的赤霞尾焰,瞬間一劍向著陳主斬落。

  陳主面色平靜,這一刻卻好像根本沒注意到陸巡陽一般,依舊對著陳言斬下手中之劍。

  第三劍!

  嘩啦!

  陳言肉身龜裂出無數血痕。

  轟!

  漆黑的劍芒貫穿陳主的身軀,瞬間陳主吐血。

  「陳言必死無疑!」陳主低喝出聲,即使被夏主劍劍斬,依舊出劍。

  他不會給陳言任何復活的機會。

  他已經錯過太多次滅殺陳言的機會了!

  下一瞬。

  第四劍!

  陳主再斬!

  咔咔咔!

  陳言的身體響起如玻璃破碎一般的聲音。

  「陳淵!!!」

  陸巡陽已經極怒,雙眸爆發無盡神光,屹立於宇宙之內,化作無盡火陽,高舉長劍,再斬!

  轟!

  一道劍光令宇宙震盪,驚悚,億萬星辰在這一刻失去光彩。

  砰!

  陳主的身體被劍光斬成無數裂痕,這已經不是肉身之傷,而是道傷。

  甚至可能被斬的降落境界。

  但這一刻,陳主不管不顧,繼續對著陳言劍斬。

  「不滅陳言,天下不定!!!」

  他高舉手中無形之劍,再斬。

  轟!

  陳言所在,瞬間化作萬千螢光碎片。

  轟!!!

  陸巡陽的一劍一同到來。

  轟!

  陳主的肉身爆開,化作漫天血霧。

  就在他意識近乎崩滅的瞬間,陳主爆喝:

  「斬死道!」

  【道斬】斬死道,斬去一切死寂之物,逆轉生死!

  嘩啦!

  陳主的肉身復原,但渾身上下卻血痕累累,甚至看不出是一個人樣。

  宇宙之內,陸巡陽雙眸流火,再舉夏主劍。


  噗!

  陸巡陽一口血水噴出,血水之內竟是奔涌漆黑之物,仿若毀滅本源,可想而知陸巡陽此刻體內的狀況。

  兩尊絕巔大戰,如今都是重傷至極。

  這甚至不是可以依靠不朽意志修復的。

  這不僅是肉身重傷,更是道傷。

  「再戰下去,我倆不僅會掉落境界,還會徹底死亡。」

  陳主雙眸陰寒,看向宇宙深空之內的陸巡陽。

  陸巡陽看了一眼陳言原本所在之地,怔愣了許久。

  陳言,終究是要死了。

  陳主,寧願身扛夏主劍之威,也要滅殺陳言。

  太看重陳言了。

  陳主屢次要滅殺陳言,屢次失敗,如今到了他不得不付出一切的地步。

  陸巡陽內心輕嘆,陳言的計劃應該是成功了。

  他和陳主雙雙重傷,不恢復勢力,五族和大夏之間也不敢真正決戰。

  這一戰,令陸巡陽沒有想到,陳主竟是如此強大。

  以前的陳主,怕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只是這一刻。

  天地安靜。

  無數人驚恐的看著姬州。

  人間各處,無數曾因陳言橫擋古神獸而歡呼的百姓,此刻如墜冰窟。

  人們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難以接受。

  孩童失去了力氣跌落塵土,少男少女抱頭痛哭。

  街道上迴蕩著撕心裂肺的哀嚎:「天神將……隕落了!」

  「天神將,隕落了!!!」

  「天神將!!!」

  無數道悽慘至極的哀嚎響徹起來,無數人似是失去了力量一般,站都站不穩了。

  上一秒還是晴天,下一瞬一切都要消失不見了。

  夏寒舟呆立虛空,他望著陳言消散的方向,忽然狂笑,笑聲卻比哭更悽厲:

  「陳言啊啊啊啊!」

  笑聲戛然而止,他一口鮮血噴出,染紅長空。

  難以接受。

  根本不願意相信。

  軍武衛內。

  無數軍衛凝望虛空之中的巨大熒幕,無法呼吸。

  下一瞬。

  轟!

  天地泣血!!!

  恐怖的血光占據一切!

  粘稠的猩紅要覆蓋大地。

  血色,一切都變成了血色。

  原本的天地泣血,乃是大夏進軍的戰哥。

  可是這一瞬的天地泣血。

  沉默,悲傷,無盡痛苦。

  司文意失去了所有離去的跌落在地,痴痴望著,呼吸不了了。

  柯青璇佇立在虛空之上:

  「這一定也是你的計劃,我了解你,我了解你。」

  她呆呆的說著。

  陸見夏臉色煞白,早已失魂落魄。

  心中好似有強烈的痛感產生。

  「為什麼?」

  她低喃:

  「為什麼?」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她不懂,她不知道,她一直迷茫,一直都迷茫至極。

  她倏然後悔了。

  後悔遇見了陳言。

  這是一切痛苦的來源。

  即使她失去了記憶,但也能感覺到。

  陳言代表著痛苦。

  是她生命的轉折點,是她一切迷茫的根源。

  大夏的夜空再無金陽升起,唯余血月孤懸。

  陳言出現又離去,匆匆出現,於歷史之內驚鴻一現。

  再也沒有如此驚艷人間的天驕出現了。

  人間最後的希望,隨陳言之死。


  寂滅成灰。

  與此同時。

  姬州之內。

  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

  一個渾身赤裸的青年緩緩睜開眼睛:

  「我名……張灰炙。」

  「我要盜取天下之一切機緣,盜取天下一切的秘密。」

  名叫張灰炙的青年低喃著,卻是忽然抱著腦袋:

  「不對,不對,為何我感覺到我有一段很久很久的記憶?」

  他感知著。

  突然發現,自己的體內有一株擎天大樹。

  「破聖……」

  張灰炙開口,不知為何他知曉這一株樹的名字。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最後的根本,是他的依仗,是他的戰友。

  是他自己。

  ps:再斷更我是豬,直到結局,都不會斷了,可能少寫,絕不會斷。

  還有就是張灰炙的劇情不是突然,一直都有伏筆。

  李知一,趙諸歸,和張灰炙這三個人名字其實就是早設定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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