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無死角防守,姬主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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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甲而死!」

  偌大的寢宮之內,身穿金絲睡袍的姬主猛然驚醒,白皙的額頭之上早已沁出了一層冷汗。

  她猛然環視著寢宮四周,一片鴉雀無聲。

  她慘死的場景出現在了她的夢中,那般真實,真實的不像話。

  她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將她轟碎。

  夢中,她的怒吼,她的不甘是那般撕心裂肺。

  姬主面色難看到了極點,即使白日裡看見自己的死狀,她也沒有太過緊張,她是一國女帝,無盡威嚴,怎會畏懼死亡。

  可夢,是騙不了人的。

  那種痛苦,那種絕望太過真實。

  「人間將亡,我姬靈做錯了什麼?」

  她銀牙緊咬,再也沒有了平常那般威嚴的氣魄。

  「我只是走上了一條任何時代的姬主都會走上的路,可我為何會死?」

  她攥緊素白如玉的雙手,一頭青絲遮面,雙眸之中閃爍著冷光。

  「這世間能殺我的不多!」

  姬主坐在床榻之上,竟是顯得有些疑神疑鬼了起來。

  聯想到,陳炁的預言。

  陳言即將於姬州誅殺數十萬大軍。

  姬主雙眸一縮。

  難道自己是死在陳言手裡?

  可陳言如今是死是活都尚未可知。

  而且,按照陳炁的預言,陳言就算未來誅滅姬州數十萬大軍,那時候的陳言也不過是創境。

  創境如何殺她?

  可這兩個預言放在一起,又顯得那般真實,看上去好像真的會發生。

  如果,如果陳言未死。

  如果未來的那一幕會發生的話……

  姬主雙眸頓縮:

  「那我極有可能就是死在陳言滅殺姬州數十萬大軍的那一天……」

  她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陳言入道不過兩年多而已,進入五族之爭之時便是六階。

  即使要進入八階也不會太遠,沒多少年。

  也就是說……

  她姬靈不過幾年的壽命。

  也可能是不到一年的壽命。

  姬靈感覺到自己的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

  一個小輩,竟是帶給了她如此之大的壓力。

  「我……」

  姬靈聲音都有些顫抖:

  「即使再怎樣也必須要承認,我……怕死……」

  她看向寢宮的大門,抿了抿嘴:

  「來人,將趙諸歸帶來!」

  不一會。

  被人從睡夢之中叫醒的趙諸歸在一眾寢宮守衛錯愕,乃至憤怒的眼神之中走入姬主的寢宮之內。

  那些守衛看著趙諸歸的背影,眼裡儘是在羨慕與嫉恨。

  多少年來,從未有第二人進入過姬主的寢宮,憑什麼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可以進入。

  趙諸歸看到了臉色難看的姬主,此刻姬主正坐在一張白玉雕刻的椅子上冷冷的審視著趙諸歸。

  「你很慌亂。」

  趙諸歸不假思索的開口。

  姬主頓時面色一變,她已經隱藏的很好了,沒想到趙諸歸可以一眼看出她如今的情況。

  趙諸歸聳了聳肩:

  「不知為何,我好像挺能感受他人心中的……」

  他思索著:

  「感受?

  亦或是情緒,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善解人意。」

  姬主沒有多問,只是突然如泄了氣一般的笑了一聲:

  「坐。」

  她指了指對面的玉椅。

  「你能放我離開嗎?」

  趙諸歸沒有坐下,只是看著姬主道。

  「不能。」

  姬主微微搖頭,她看向趙諸歸道:


  「你到底是誰,和意志之主是什麼關係?」

  她那頹然的臉色只是持續了一瞬間,隨即再度恢復以往的威嚴。

  「意志之主……」

  趙諸歸眼裡浮現出迷茫之色:

  「的確有些熟悉,我好像從哪裡聽說過這個名字,對了,我之前聽到過有人說起這個名字。」

  姬主眼裡的那一絲猜忌漸漸消失,餘下的只有失望,她微微揮手:

  「你回去吧。」

  她明顯不願意多聊了。

  趙諸歸抿了抿嘴,大半夜將人叫來,說了兩句莫名其妙的話,竟然就讓他回去?

  他準備離開,卻倏然開口:

  「我怎樣做,你才可以放我離開,這對我很重要。」

  姬主面色一冷:

  「你到底要什麼,金錢,女人,還是權利,只要你留在姬州,我都給你!」

  「可我只想看看這一方天地。」

  趙諸歸回道。

  姬主一頓,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

  為何懸天鏡會告訴她,自己的一線生機在這一個奇葩身上。

  姬主簡直要吐血了。

  她到底該怎麼做才行?

  她凝視著身前的雕鳳玉台,一雙清麗的眸子都要滴出寒冰來。

  她的思緒都要亂成一團麻了。

  也就在這時。

  「怎樣,你可以放我離開嗎?」

  不合時宜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

  姬主猛然看向趙諸歸,恐怖的氣勢自體內爆發。

  可是對面的趙諸歸根本沒有懼意,此刻依舊直視著姬主的眼睛。

  這和偌大姬州的任何一個大臣都不一樣。

  他們只會垂頭對姬主表示尊敬,姬主若是溢散威嚴,他們會直接跪下來,若是姬主生氣,他們會瑟瑟發抖。

  可眼前的趙諸歸,明明身具重器卻壓根不在乎,明明很弱,卻根本不畏懼。

  他渴望自由。

  哪怕會死,也會在死亡的那一瞬間繼續追求自由。

  他有自己的信仰,在他的信仰面前,姬主的怒意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笑話。

  這是一個固執的怪胎。

  姬主凝視著趙諸歸,此刻竟是感覺自己才是無禮的那一個。

  姬主漸漸收斂了氣勢,她平靜開口道:

  「你在這裡,吃了我幾頓飯?」

  「七頓,還有一頓,被獄卒踢翻了。」趙諸歸開口道。

  「好!」姬主冷笑出聲:

  「你為一飯之恩,寧願去死也要殺了那一隻古神獸,而你欠我的是七飯之恩。」

  她冷笑看著趙諸歸,要用對方那所謂的價值觀來攻破對方。

  你喜歡報恩是吧。

  那來助我,幫我脫離未來必死的結局。

  趙諸歸淡淡道:

  「不對,你殺了救我的女子,而且還限制了我的自由,我不欠你,而你欠我。」

  姬主一愣,瞬間無語了。

  這趙諸歸看起來傻子一個,結果心裡卻和明鏡一樣。

  她沉默下來,聽到了趙諸歸的腳步聲,知曉對方要離開寢宮了。

  「我要死了。」姬主開口道。

  「與我無關。」 趙諸歸道:「或許,我應該高興,因為你下令殺了那救我的女子。」

  他揚起腦袋,眼裡浮現出一抹釋然之色。

  那心中的鬱憤,竟是在聽到姬主將死的消息後,漸漸消失了。

  好爽。

  若是那女子知曉這件事,也會高興吧。

  姬主面色冰冷,愕然的看著此刻的趙諸歸,她被趙諸歸無死角的防守了。

  她分明長的傾國傾城,一度被評為五族第一美女,多少男子對她仰慕而不得。


  直到她登頂姬州,再也沒有了所謂第一美女之稱。

  她不再是美女,她是女帝。

  那些仰慕她的男人,只能求之不得,又要恐懼她的威嚴,當她開口,他們根本不會反駁,哪怕是叫他們去死。

  姬主內心不屑,譏諷。

  心中暗忖這些男人都是愚蠢的忠狗罷了。

  她只想搞事業。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可如今,見到另一個只想搞事業,不,只想遊山玩水的男人,她要無語了。

  她的一切魅力,一切誘惑都失去了效果。

  這個感覺,真他媽的難受。

  「可預言之中,只有你可以救我。」姬主站了起來:

  「你要救我,你救我,我放你自由,你不救我,我便令人關押你一輩子。」

  她那一雙眸子倏然凝閃淡淡紫光,令她整個人都充滿了誘惑。

  這是她年幼之時學會的魅惑之術。

  她很久沒用了,她鎮壓他人用的是威嚴,是實力,不是自身的誘惑。

  如今使用,竟是令她產生出羞恥之感。

  她竟是在以自身肉體來誘惑一個男的,她的威嚴呢,她的實力呢?

  她可是女帝啊。

  羞恥!

  可她沒辦法了。

  果然。

  趙諸歸止住步伐:

  「好,我救你。」

  姬主面色微變:

  「那你知曉如何救我?

  你還有何等未曾展露的手段?」

  她凝望著趙諸歸,此刻竟是不自覺露出了少時才出現過的神色。

  那是生死之間,自己絕望,隊友站出來之時才會有的興奮之色。

  那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靈寶只在身前三尺處的慶幸之色。

  也是,吃到了許久要吃到的美食,芳香於味蕾之間綻放,醇厚於喉頭潤過的那一種滿足之色。

  好久好久,沒有過這般歡喜的感覺了。

  這一刻的趙諸歸在姬主的視線之中,都變得無比俊朗了起來。

  趙諸歸聳了聳肩:「不知道。」

  姬主臉上的微喜之色漸漸消失,一切都凝滯了下來。

  她看到自己的誘惑對趙諸歸根本沒起作用,對方之所以回答,也只是因為想要離開。

  在自己加倍的肉身誘惑下,趙諸歸在意的依舊是行走天下。

  安靜。

  安靜。

  安靜,是今夜的姬州王庭。

  姬主要吐血了。

  …………

  夜海無垠。

  陳主踏空而行,一雙眼眸掃視過四方天地,卻見疾行之中,那高掛的銀月急速淡去,那朝來的晨光於海平線之上綻放。

  「你應該是在疑神疑鬼。」

  他開口道,耳畔顯化出通訊陣盤的虛影,其內傳來姬主低沉的聲音:

  「懸天鏡看到了,我未來必死。」

  「但也沒定下時間,待古神禁地之事結束,我便回歸。」 陳主道。

  「若是說,此時便是我最容易死去的時機呢?」姬主的聲音越來越寒冷了:

  「若你們回歸了,誰可殺我?

  無非就是你們都去古神禁地的這一段時間內,五族內部的力量出現了真空。」

  陳主沉默了許久。

  「你可以躲起來。」

  通訊陣盤內傳來姬主的冷笑聲。

  「你笑什麼?」陳主皺眉。

  「我笑,我身為姬州女帝,豈有自己躲起來的資格?

  陳晟,還是說你是…… 陳淵,若我身死,你會後悔的!」

  姬主掛斷了通訊。

  雲天之上,陳主佇立許久,雙眸都變得複雜起來:


  「若你身死,我為何要後悔,我只會高興於五族更加齊心了。」

  他停頓了片刻。

  姬主的通訊令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讓他愈發認為,陳言未死,而食夢貘已死的可能性極大。

  若是這樣,陸巡陽活著的可能性也極大。

  陸巡陽有沒有成為九階?

  若是他成為九階,便一定會被古神禁地彈出。

  古神禁地,九階不可入。

  這是少許人才能知道的事情。

  因為,這個天下也沒多少九階。

  事情變的越來越雜亂了。

  陳主的面色難看了起來。

  久久的,他的表情再度恢復平靜。

  如果陳言和陸巡陽沒死,他或許猜到會發生什麼了。

  他陳晟不是傻子。

  陳河就算出巡,這麼久了總得給他匯報一下吧。

  結果什麼都沒有。

  陳言。

  一切的中心依舊是陳言。

  「可他是我陳氏血脈,只要他一天是我陳氏血脈,那便永遠都有把柄在我手上。」

  他低喃出聲,這涉及到他最大的秘密和手段。

  若非事情到了不可逆轉的地步,他不會使用。

  他雙眸爆發冷光,與陳言對弈,他立於不敗之地。

  「我陳淵一生,從破落的陳州崛起,被人背叛過,被人陷害過,也曾屢次到了絕境,不知生路在何處。

  世人恨我,嫉我,厭我,懼我。

  可我之心,為的不是自己,是人族!」

  他低喃出聲:

  「我不需要別人理解我。

  我若失敗,便是恥辱柱之上刪不去的名字,我若成功,可為人族續命萬年!」

  他低沉開口,聲音越來越冰寒。

  相比於古神對人族無數年的鎮壓與啃食,他的那一些惡事又算得了什麼?

  世間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無窮無盡的灰色。

  一個執意去追求徹底純白的人,是愚蠢的。

  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東西。

  可總有一些蠢貨,自以為是的厭惡,拒絕,不屑一顧。

  陸巡陽是,陳言也是。

  他那一日,苦口婆心的勸過陳言了,他那時渴望陳言可以理解自己。

  他也看好這個青年,可對方和其餘人一樣不理解他。

  陳淵失望透頂,又有欣賞。

  失望於對方的無知與自大。

  又欣賞對方和他一樣是一個為自己的信仰甘願付出一切的人。

  兩者不矛盾。

  陳淵沉默著,向著遙遠的一方看去。

  「夏寒舟……」

  夏寒舟也來了,躲在一個距離陳淵不遠的地方。

  所謂的司天監正率領百萬大軍恭迎陸巡陽出關,只是幌子。

  如此之大的事情,夏寒舟怎麼可能不來?

  也就在這時。

  無垠的晨光倏然布滿天穹,浩蕩的光簾要將從海平面傳來的朝陽輝光都鎮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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