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笑笑哭哭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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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巨大的雷球行駛過詭異萬千的古神禁地,來到了食夢貘殘體之內。

  「哥!」

  小女生潸然淚下,撲入陳言的懷中。

  「我以為柯青璇是騙我的……嗚嗚嗚。」

  她不停哭著,雖是經歷極多,但依舊有著青春之色。

  「師父。」

  「義父。」

  申亦為與張庭到來,看著如今完好如初的陸巡陽流出笑容。

  一切都好像經歷了許久。

  「太好了,太好了……」

  名叫盧靜秋的女子抹著眼淚:

  「柯青璇,我還以為你是故意騙大家的呢。」

  她幾乎要崩潰了,她本就是散修世家的小姐,出生以來,不是修煉就是修煉,幾乎是未經世事。

  結果來到五族之爭,屢次經歷絕望,實在是太難熬了一些。

  柯青璇沉默不語,只是平靜的站在陳言身旁。

  「終於……結束了……」

  夏龍感慨出聲,他激動而感激的看向陳言,旋即躬身行禮:

  「神將萬歲!」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陳言與陸巡陽,他們熱淚盈眶行禮:

  「神將萬歲!」

  「神將萬歲!」

  「神將萬歲!」

  一道道聲音響徹起來。

  陳言摸了摸懷中小妹的腦袋,也帶著暢快的笑意。

  高壓之下,他也痛苦,好在挺了過來。

  虛空之中,陸見夏出現了,她孑然而立,遠遠對著陳言款款施禮。

  她的眼裡寫滿了複雜,即使已經選擇,但知曉陸知微已死,她依舊不舒服。

  她和陸巡陽不一樣。

  陸巡陽心懷天下,一直堅定地走自己的路。

  但她生於陸州,一生也為陸州,即使選擇陳言,心裡想的,依舊是陸州錯了,陸州還有救。

  「一起進去吧,戰鬥許久,我想大家早已疲累不堪了。」

  陳言開口,對著陸巡陽笑道:

  「請。」

  陸巡陽笑了笑,他看著陳言停頓了片刻。

  眾人亦是看向陸巡陽,氣氛都安靜了下來。

  陸巡陽道:

  「還有菜嗎?」

  「自然是有的。」陳言笑道。

  眾人笑了起來。

  「我也有菜,不僅有菜,還有好酒。」夏龍恣意笑道。

  磁暴雷獄內。

  結構變化,演化出一間寬敞的大廳。

  大廳之內,雷霆明亮如琉璃吊墜,寬敞的桌面上更是凹凸起富有美感的紋理。

  想不到萬獄幽霆還挺有品味。

  夏龍等人取出菜餚,或是儲存已久的,或是用舊有的食材現做的,一時之間琳琅滿目。

  有人取出了珍藏已久的美酒,酒香四溢。

  大家經歷了太多,此刻的一切都顯得有些不真實。

  盧靜秋坐在椅子上,凝望著桌面上的菜餚許久,才猛然的灌下一口酒水。

  「呀……,原來是真的,我以為我在做夢。」

  說罷,她咂吧著嘴,將身前盤子裡的蛋餃塞入口中,然後再塞了一個,有些塞嗓子,頓頓頓的灌下了一口美酒,繼續開吃。

  如此吃相,看的眾人一窒,不少人甚至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著盧靜秋露出笑意。

  有些時候,比起自己吃東西,很多人更喜歡看別人吃美食。

  「來,喝酒!」

  「敬神將!」巫鬆一口氣喝了五瓶酒,已經有些微醺了,此刻看似要敬酒,實則還是想找個藉口再開一瓶。

  純真陽界自然也有酒類。

  但兩千年的酒文化相比於外界,就像是未成熟的嬰兒,巫松等人一直喝的都是用糙米釀的苦酒。


  「敬神將!」

  大廳之內,響起歡呼之聲。

  陳言露出笑意,也舉起酒杯。

  在陳言的記憶里,也就小時喝過父親陳於滸的酒,但那一次酒水入喉,太過辛辣。

  然後,陳言便沒再喝過酒了。

  這一次,倒是第一次發現,原來酒水也可以好喝。

  「好好好!!!」

  張超一邊喝著酒,一邊拍著大腿,和身旁的宇明互相灌酒。

  「好酒量,你多喝點。」

  「你也多喝點。」

  「我為何看到你暗自將清水倒入酒杯里了?」

  「看來,你喝醉了。」

  「我宇明從不喝醉,來,繼續。」

  「嗯?你怎么喝我的酒?」

  「不對,你這酒根本沒有酒味……」宇明皺著眉頭,又品了一口,看向張超的眼神不對了。

  張超尷尬,轉過頭去:

  「啟凡老哥不愛喝酒,所以我很早就戒酒了……」

  他說著說著,眼睛紅了,淚水嘩啦啦的流下:

  「大哥啊……!」

  他抱著腦袋,身體顫抖了起來。

  宇明看呆了,醉醺醺的眼裡也浮現淚水:

  「宇青啊……,我向你媽保證過的,可我沒帶回你……我宇明……」

  宇明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甩開宇橙拉著他的手,睜大眼睛,以一種滑稽的笑容開口道:

  「我宇明,是廢物,哈哈哈哈哈!!!」

  說罷,開始灌酒。

  兩個大男人哭了起來。

  陸見夏沉默著,垂下腦袋,晶瑩的淚水跌落下來。

  進入五族之爭的陸州武者,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了。

  陸無異死了,陸浮坤和陸鳴元甚至死的無人在意。

  「我純真陽界……千萬人啊!」

  巫松站了起來,拿起兩瓶酒直接對著往嘴裡灌,根本不在意身旁還有紅宓在拉他的胳膊。

  他瞪著眼睛,仿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殺敵。

  喝的越多,殺的就越多。

  喝到一種地步,就可以逆轉時間,令毀滅的純真陽界再度歸來。

  可誰都知道,純真陽界從一開始就註定會以悲劇落幕。

  這是一個在古神獸腹中苟延殘喘的種族。

  純真陽界,既無純真,也無真陽。

  巫松喝醉了。

  他的理想都被毀了。

  整個大廳之內,陷入悲傷的氛圍。

  「來,繼續喝!」

  宇明擦乾眼淚,繼續大叫出聲。

  「和我喝,張超不行!」他走到巫松面前,笑著舉起酒瓶。

  「來來來,我巫松就看你申亦為順眼,你斬的那一劍,真棒!」

  「我叫宇明,不是申亦為。」

  「管他呢。」

  「就是,管他呢。」

  「各位,我宇明宣布個事,我-是-廢-物!」

  「各位,我巫松也宣布個事,我-也-是-廢-物!」

  「哈哈哈哈!!!」

  「哈哈哈!」

  整個大廳內,一陣哭一陣笑,所有人都像是會瞬間變臉一般,眼淚流出又浮現笑意。

  陳言靜靜地看著,身旁陳妤只是給陳言靜靜的夾著菜。

  她的意識世界裡,紅裙女子感知著大廳內所發生的一切,一言不發。

  不是因為不高興,而是陸巡陽就在她身邊,她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陸巡陽吃著菜,看著這一幕面露複雜,又漸漸浮現出笑意,一眼就看到了姬硯南,也只是平靜的笑了笑。

  這讓姬硯南感覺自己被一頭凶獸凝視了。

  但緊接著,姬硯南倏然驚覺,陸巡陽是凶獸,那陳言也絲毫不遑多讓。


  她活著真難。

  過了一會。

  小女生似是犯錯一般,也偷偷的嘗了幾口酒,然就被陳言抱著,放在另一間房子內的床上呼呼睡去了。

  眾人還在喝酒,陸巡陽和陳言則是來到另一間房內商議。

  「陳河不死,我可修改他的認知施展天骨,令他成為我之助力。」

  陳言開口道,陳河已經被他封禁在燼惡槍所演化的漆黑立方體內,遭受磨難。

  他的意識會越來越模糊,直到被陳言徹底控制。

  【天骨】作為由神器演化而來的神技,陳言若是想要去學習,耗費極大。

  不如直接掌控陳河,這樣還來得輕鬆。

  「嗯。」

  陸巡陽看向陳言:

  「你體內的那一縷古神氣息始終是禍患,雖然我已經做了手腳滅了陳主在你身上所施展的生滅氣息,你還是要小心一些。」

  陸巡陽欲言又止:

  「他應該掌握了一種與血脈有關的規則武學,古神氣息只是他施展生滅氣息的通道,問題出在你自己的身上。」

  陳言點頭。

  食夢貘死後,那被食夢貘所抽離的一半古神氣息果然消散了。

  陳言體內的那一縷倒是還在。

  陳言之前就感知到自己被陳主以某種方式影響,經過陸巡陽的處理,那一絲影響消失了。

  「陸師,你當初為何要來古神禁地?」陳言詢問道,這是他一直都想知曉的事情。

  在高考秘境,陳言便已經稱呼陸巡陽為陸師。

  對方,是自己進入武道的領路人之一,巡陽一派和軍武衛一直都是陳言的基本盤。

  「因為九階。」

  陸巡陽笑道:

  「你可知道命章之魂為何可以令八階晉升九階嗎?」

  陳言微微搖頭。

  「命章之魂內……」陸巡陽雙眸浮現精光:

  「蘊含著一尊八階巔峰古神獸的神魂,滅殺這一道神魂,便可令人晉升九階。

  這是武道之途的必經之地。」

  陳言眸光微縮,他猜到了一些:

  「也就是說,八階巔峰要晉升九階,必須要滅殺一尊同等級的古神獸?」

  「是!」陸巡陽點頭:

  「武道誕生的意義,就是為了抗衡古神。

  武者的成長就是需要奪天地之造化,奪萬物生靈之未來。

  若是一尊八階連同等級的古神獸都殺不死,他憑什麼可以進入九階?

  他吸收那麼多人族機緣,天地能量,進入九階,卻依舊不是古神獸的對手,那又有何意義?」

  陳言點頭,這是武道之主在創造武道之時,所立下的規則。

  這是武道規則。

  同為武道之主的陳言,能理解當時武道之主如此設計的心情。

  一尊八階巔峰晉升九階,所需要的能量,此等能量或許足以令十數甚至數十尊八階誕生。

  整個天下才多少八階?

  如此龐大的能量不應該浪費在一個無法滅殺同等級古神獸的廢物身上。

  「滅殺越強大的同等級古神獸,所晉升成為的九階就越強大,命章之魂再好,其內也只是一個被封禁的古神獸之神魂。

  以此晉升九階,太過廢物,無法改世,我為何要使用?」

  陸巡陽平靜道,長長喟嘆。

  陳言面色微變。

  他理解陸巡陽為何要來古神禁地了。

  因為,最強大的八階巔峰古神獸,就在古神禁地。

  且,是世界五大古神獸。

  不論是食夢貘,亦或是冥魘貎,陸巡陽只需要滅殺其中一尊,就會成為古往今來最強大的九階。

  那樣的陸巡陽,才會真正獲得修改世界的力量。

  陳言自問,如果是自己,或許也會採取同樣的行動。

  陸巡陽微微搖頭。


  正因為他的這一個想法,欽州亂了,大夏亂了。

  可他有錯嗎?

  「當年巡陽一派平定鐵州之亂,乃是救世之功臣。

  按理說,巡陽一派應該落於金州,乃護國之強大勢力,而不是一個偏遠的欽州。

  我與夏寒舟演了一場,令天下都認為我陸巡陽與夏氏皇族有了權利矛盾,被鎮壓於欽州,被逼無奈前往古神禁地。

  知曉真相的人很少,小申也因此曾於雨天哀求夏寒舟。」

  陸巡陽負手而立,於房間之內踱步,將往事緩緩講來。

  「實則,當年我的副將夏淵本該繼承掌國之位,卻是在渡劫之時死去。

  他的弟弟夏祈年幼且身弱,難以承受皇厄之苦,即使成為掌國也撐不住多少年。

  但司天監正卻明言夏祈有乘龍之姿,可穩一國之社稷,定天下之安康,夏祈就是最好的掌國之選。

  我去見了那小孩,他聰慧,懂事,心有天下,腹有良策,可包藏宇宙之機,窺大世之路!」

  他露出笑意,又有複雜:

  「所以,我當即決定前往古神禁地,成為極強九階,鎮壓苦害夏氏萬年的皇厄!」

  陳言心裡感慨,陸巡陽前往古神禁地,原來還有這一層原因。

  夏祈的確是明君。

  從未有如夏祈這般心存魄力之人。

  從陳言高考後,被夏祈定為神將開始,陳言便已經知道自己該走哪一條路了。

  可是夏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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