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本將,應天而生,塑日月山河,怎可被一念惡意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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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了。」

  陳長垣雙眸平靜的看著此刻的陳言,身後的漆黑雙翼翕動著,那凝聚在翅膀之上哀嚎嘶鳴的人臉一個個張開嘴巴。

  漆黑的粘液在指尖蠕動,陳長垣凝視著掌心翻湧的惡意。

  它們比以往更加馴服,如臣服的蛇群般纏繞指骨。

  「可是你來晚了。」

  陳長垣默然的開口著,引血陣殘留的猩紅紋路仍在灼燒天穹,將雲層映成潰爛的傷口。

  「陳言,我不一樣了。」

  他平靜的開口:

  「真意之主對我出手了,可是他依舊沒有沒殺掉我,連武道之主都失敗了。」

  他低語著,語氣從未如此平靜,如此淡漠。

  額間第三隻複眼倏然睜開,萬千瞳孔里倒映著支離破碎的世界。

  「你用盡了一切,走到了我的面前,你很強大,強大的超脫了人族該有的範疇。

  可你註定失敗。」

  他似是平靜的講述事實,頗為欣賞的看著陳言,眼底又浮現出一絲孤寂。

  「陳長垣,你是陳主的分身嗎?」陳言平靜的開口,將手中那已經死去的巨獸放入自己的自身宇宙之內。

  空氣倏然寧靜,陳長垣的動作都剎那之間頓住了。

  唯有掌心所流出的如同瀝青一般粘稠的惡意,還在向著大地滴落而下。

  「陳言。」陳長垣笑出了聲:

  「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再強大,也沒有遵從這世界的本質。」

  他似是看透了一切一般,掃視著天地。

  「這世界,不看錯對,不看善惡,它運行的本質,便是惡意吞噬人族。

  人族抗爭,永遠也無法跳出牢籠,人族的武道,永遠也無法滅除惡意。」

  他嘿嘿笑著,很是珍惜的看著此刻的陳言。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陳言平靜至極的看著陳長垣:

  「你是陳主的分身嗎?」

  一如當年陳長垣的分身羽昶昇一樣,如今的陳長垣也像是那個還在參加高考秘境,欲要在離開純真陽界前,徹底強大,脫離掌控的存在。

  這是輪迴。

  是人心的本質。

  無論是羽昶昇、陳長垣、還是陳主,都不可能乖乖的任由自己的命運被他人掌控。

  即使掌控他們的,是他們自己。

  這熟悉的感覺,令陳言最終猜想到了這裡。

  陳長垣臉上的笑意收斂。

  「陳言,你難道不關心自己嗎,你要死了,你看似強大,但弱小的,如同我輕易便可吹滅的飛灰一般,即將消散了。」

  他憐憫的看著陳言:

  「那陸見夏,只是看了一眼,她就死了。」

  他輕笑著,他體內的某種存在,覺醒了。

  好像,從一開始就已經覺醒了。

  自他出生,便跟著他,便影響著他,便教育著他。

  當他發現這個事實之後,他的心裡再也沒有了恐慌,再也沒有了任何焦慮。

  他知道了自己是怎樣的存在。

  他知道意志之主為何會說他極為特殊了。

  一直到現在,他真的很憐憫的看著陳言:

  「你或許不知道,意志之主早就與我談話了。」

  陳長垣並未回答陳言的問題。

  饒是陳言在詢問他之時,他回想到了自己參加時之域凰的試煉之時。

  那膽量考核的最後,他最終見到的那一個背影。

  那一直存留在他心底的背影。

  陳長垣第一次參加高考秘境,並未跨過那一個背影。

  但他的分身,羽昶昇,卻跨過了。

  他,一直在進化,一直在變強。

  他可以錯,錯無數次,失敗無數次,但最後他會成功。

  他的一生,都在別人設計的囚籠之內,可是到了現在,誰說他無法走出囚籠?


  他,進化了!

  「陳言,你失望嗎,你的意志一道已經走到了人族的最絕顛。

  可意志之主看重的是我。」

  他輕蔑的看著,憐憫的看著,甚至可憐的看著。

  「陳……」

  「所以,你就是陳主的分身。」陳言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的一切都來源於他,對嗎?」

  陳言踏步虛空,雙眸淡漠:

  「一千年前,本該成為洲明的陳主不願去死,所以設計了萬相島慘案,害死了自己的兒子陳晟與女兒陳軼。

  將一切的冒頭都指向夏未泯。

  但最關鍵的問題在於,陳州能在沒有洲明的狀態下,依舊安然無恙的存活一千年。」

  陳言看向瓊天:

  「根本沒有其餘解釋,只有可能是被陳州所鎮壓的梵倪古神早已甦醒,但祂身體的另外四個部分一直在被其餘四族所鎮壓,無法徹底甦醒。

  他與陳主做了某種交易。

  陳主的體內擁有古神氣息,而身為陳主分身的你,自然也有梵倪古神的氣息。

  意志之主選擇降臨陳州,將會徹底破滅陳主和梵倪古神的謀劃。

  所以,陳主才會滅殺意志之主所選擇的意志武者與百萬生靈。」

  陳言雙眸默然的看向已經頓住的陳長垣,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

  安靜。

  整個世界都被此刻那乖張的肅靜所填滿。

  下方,夏龍、隱清霜等人面色狂變,他們心中震慄。

  那幾乎是在血脈深處對古神的恐懼占據了他們的內心。

  即使是夏龍,此刻亦是閉上眼睛。

  陳長垣是陳主的分身嗎?

  或許,真有這個可能。

  或許,整個世界所面對的敵人,永遠只有一個。

  安靜,安靜。

  他垂眸靜立,他面色平靜,眼底卻凝著冰碴般的冷意,唇角緊抿成銳利的線,周身氣壓低得仿佛下一秒便要撕碎眼前空氣。

  「陳言……」

  他平靜低語著:

  「你是我的最強之敵,是億萬生靈之中我最欣賞的那一個,甚至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至交好友。

  可你……」

  陳長垣的面色顫動,像是惜別最珍惜的寶物一般。

  連鬢角青筋都在劇烈跳動,方才的平靜轟然崩裂成狂躁的颶風。

  「為什麼要插嘴?!」

  呷呷呷呷!!!

  億萬道邪惡的嘶鳴突然響徹起來。

  陳長垣身後的漆黑翅膀開始瘋狂扇動,他眉心的第三隻眼睛,由無數隻細小眼睛所形成的第三隻眼睛倏然向著陳言凝視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類的哀鳴聲,漆黑之物的蠕動聲,萬千邪祟好似交媾的瘋狂呻吟聲,徹底在此刻混為一體,傳遞開來。

  這是不屬於任何一種音域的怪誕之音。

  某種更古老的惡意正透過陳長垣的脊椎爬行,像無數個重疊維度的投影在現實世界投下顫動的陰影。

  無盡的惡意瘋狂的向著四方天地蔓延開來。

  「啊啊啊啊!!!」

  有大夏創境慘叫出聲,他們雙眸睜大,好似看到了不該直視的某種存在,雙眸破碎,血水飛濺。

  「這是什麼?!」

  「陳長垣!」

  「古神啊!!」

  一道道慘叫聲響徹起來,所有人的神經被某種存在腐蝕,他們的意識開始走向難以形容的扭曲與癲狂之中。

  陳言雙眸睜大,這一刻他的視線好似刺入了陳長垣的體內。

  看到了某種拒絕被理解的存在。

  漆黑的、彩色的、龐大的、微小的、未來的、過去的、破碎的、完整的某個怪異而不怪異的存在。

  剎那間,如同萬道利刃在刺激著陳言的大腦。


  無法用疼痛所形容的劇痛襲來,無法用扭曲所形容的扭曲襲來。

  陳言的一切都在被剝奪,所有人的認知都在此刻被扭曲。

  陳言的視線之內,陳長垣正在分裂為,億萬個矛盾的分裂體,他在奸笑,他在增值,呈現出無數個無法去描述的錯誤狀態。

  陳言的身旁,純金的世界在快速收束,存於陳言的腦海深處,保護陳言自己本體。

  破法!

  破古神之囚鎖!

  破世界一切之規則!

  陳言認知開始重塑,宏偉的意志之力在穩定他的心神。

  這不是此刻他的掙扎。

  是那日日夜夜,那每分每毫屬於一個名叫陳言的人的掙扎,所積累起來的恐怖意志在拯救此刻的陳言。

  這就是古神的凝視嗎?

  陳言雙眸凝起,陳言看向四方,整個天地都產生了無數個重影,在瘋狂的閃爍。

  無數個重影的疊加之處,恐怖的緋紅要吞沒一切。

  世界在發出高頻的破碎悲鳴。

  遙遠的天間一處。

  短眉女童無死死的凝望著,感受著內心深處爆棚的恐懼。

  「玉,你真看到了嗎?」

  無低吼出聲:

  「這樣的陳長垣,陳言怎麼可能打敗?!」

  怎麼可能?!

  無抱著腦袋,身體顫抖起來,她可以感覺到自己正被某種超越視覺概念的感知方式掃描。

  即使她距離很遠,很遠。

  可是從那遙遠一處所傳遞而來的震盪,令她產生了強烈的驚懼。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無開始哀嚎:

  「我不該用規則武學抹去我們對您的敬畏,我不該,我錯了!

  我不該算計陳長垣,不該……」

  她趴了下來,開始哀嚎。

  這一刻,玉的聲音並未響起。

  只有那急促的呼吸聲如天間的風一般刮過。

  他在未來的時間線上看到過這一幕。

  可是,當他親身感受之時,他無法開口了,無法去評價了。

  恐怖,恐怖,無法形容的恐怖。

  呀呀呀呀!!!

  狂風變成了哀鳴,崩碎的世界變成了慘叫。

  整個食夢貘體內的純真陽界都開始瘋狂的顫抖。

  外界。

  無盡的漆黑開始收束,甚至開始震顫。

  陸巡陽眯起眼睛,無盡的意志之力探入那漆黑之中。

  旋即,面色狂變。

  「你在幹什麼?!」

  他低吼出聲,想要繼續壓進,身前卻出現無數個獨眼的古神獸。

  池覓,池覓,全是池覓。

  陸巡陽抬頭望去。

  那破碎的血陽胚胎靜靜佇立在血紅的天間。

  胚胎之中的嬰兒睜開雙眼,殷紅的雙眸在與他對視。

  「該死!」

  陸巡陽雙眸之中暴起無盡憤怒。

  他竟是感受到了古神的氣息。

  有某種超脫規模的惡意,正在食夢貘的體內誕生。

  那是什麼?

  陳言等人撐得住嗎?

  如果撐不住,那他在外界所做的一切努力也就白費了。

  陸巡陽面色暴戾了起來。

  …………

  紫寰定世鏡內。

  蝕月血海。

  無數隻殘破的眼珠從高空垂落。

  那巨大的、由無數眼珠組成的血月已經殘破不堪。

  其內。

  宗煌渾身是血,肉身之上無數道被惡意腐蝕的漆黑腐肉,他一步一步的走在溢散漆黑惡意的潭水邊上。


  呷!!!

  一隻只猙獰眼球倏然襲來。

  宗煌雙手合十,身後浮現出一尊金身法相,法相千手。

  倏然間,金佛睜眸,上千隻手掌瘋狂拍出。

  轟轟轟!!!

  一枚枚眼珠被千手打爆。

  宗煌雙眸冷冽,已經隱隱約約看到了水潭另一邊,一尊盤坐著的身影。

  也就在這時。

  那身影之上倏然爆出無盡惡意,扭曲的異象徹底鎮住宗煌。

  「怎麼回事?」宗煌身體僵住,血肉開始急速的腐爛,但雙腳卻依舊一步步的向著那一道身影走去。

  他的血肉開始散落,雙眸之中閃爍著震愕。

  「這是古神的氣息?」

  「可我宗煌在古神禁地如此多年,並不是隨意便被惡意鎮壓的。」

  …………

  上古戰宮之內。

  白髮老人一眼看向無垠之地。

  「梵倪……」他雙眸滄桑,似是在這一刻回想起了曾經。

  當年的自己,第一次感受到那難以描述的古神所在之時。

  他恐懼,迷惘,失去了一切。

  如今,陳言也遇到了他當年遇到之事。

  他平靜的看著。

  不知那年輕的武道之主該要如何抉擇。

  …………

  純真陽界。

  高空之上。

  陳長垣靜靜地看向下方,所有人都在哀嚎,在慘叫。

  他靜靜地看著:

  「果然,我已經處於一個與你們完全不一樣的維度了。」

  他的眼裡浮現出一抹悵然。

  他並未出手,只是體內的某個存在的壓制,便已經不費吹灰之力的可以鎮壓一切了。

  這種感覺,是外人不能懂的。

  「陳言,你為何不讓我把話說完。」陳長垣低喃著,向著陳言所在看去。

  「你……」

  他正說著。

  啪!

  一隻手倏然覆蓋在他的臉上。

  帶著一股力量,陳長垣猙獰的雙眸透著指縫露出,不可思議,不可置信。

  嗡!!!

  璀璨的金紅之光倏然自這一隻手上爆發出來,無窮無盡,如同撕裂永夜的曙光。

  「你很強嗎?」

  冰冷的聲音倏然響徹起來。

  陳言的五指深深陷入陳長垣的面部,每一道指縫間都迸射出熾烈的意志之火,灼燒著那些蠕動的漆黑粘液。

  他一步步走到這裡,他一步步的見證各種各樣的惡意。

  若是敗在古神氣息的一個凝視之下。

  那他又有何臉面去面對曾經的自己。

  四方天地之內,焚燒的聲音陡然響徹起來。

  「本將,應天而生,塑日月山河,怎可被一念惡意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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