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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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天之上。

  他目光烈烈,身爆金光。

  安慶腦袋所爆出的血霧還在飄散,天地間卻只剩下了一陣恐怖的靜謐。

  整個曉陽都安靜的可怕。

  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滅殺了荒市總長。

  霸道,果決,冷冽。

  這一幕冰冷而刺眼的可怕,被無數人看見,大地之上連片刻議論之音都無法響起了。

  「陳言……」

  一向平靜的一州之總長張庭此刻也無法鎮定了,幾根青筋自他眼角暴起。

  就這般看著陳言,張庭震怒低吼:

  「你給我一個交代!」

  轟隆!

  他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如神罰斧鉞斬擊瓊天,天空之間剎那響徹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摧城般的烏雲瞬間彌補,有雷芒自其內醞釀。

  張庭暴怒了!

  當著他的面,擊殺安慶,陳言這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無數人驚懼的看去,生怕張庭會在下一瞬抹殺陳言。

  虛空的隱匿處,大宗伯與小司命出現了,她們鎖定了張庭。

  一旦張庭出手,她們便會鎮壓。

  暴露不暴露陳言深受大夏賞識這一點,都不重要了。

  陳言現在所面臨的,是生死之危。

  但那佇立瓊天的青年卻是面色平靜,甚至冷漠,甚至失望。

  轟轟轟轟!

  陳言還未開口。

  軍武衛的上空,一道道氣血勁力交織爆鳴的聲音響徹起來。

  瞬息之間,數千軍武衛出現,向著陳言這邊飛來。

  「張庭,你敢出手,那便開戰!!!」

  宗恆狂笑出聲,渾身盤踞著恐怖殺機。

  「哈哈哈,要開戰了嗎,老頭子我雖然腰間盤突出,但還能打!?」

  一名軍武老人從隱匿的空間內走出,渾身交織血色光芒,氣息無比霸道。

  「張庭,我給你一百個膽子,出手!」

  大地之上,有一個在公園休息的老人忽然眼爆殺機,化作一道血色長虹飛向高天。

  吼!

  曉陽內外。

  有一尊數千米之高的血狼法相頂天立地的出現了,一雙猩紅的獸目凝視張庭。

  一道道流光自各方襲來,每一個都是氣息強大的軍武老人!

  「他是陸老哥的傳人!」

  「尋陽塔幾次暴動,就為尋找陳言,張庭你不要自誤!」

  「我看誰敢對陳言動手!?」

  「他是我軍武不朽體,夏氏不認他,我巡陽神將一派認!」

  有於湖畔垂釣的老者忽然站起,身後暴起一道恐怖的金色法相,周身溢散著【巡天】氣息。

  一步踏出之時,便是千米之遙!

  一瞬間,整個曉陽都被驚動了!

  一個個許久未曾出手過的軍武老人都出現了。

  欽州,是陸巡陽的基本盤,是巡陽神將的崛起之地。

  陸巡陽走了,但留下來的老戰友里,還有很多強者。

  此刻。

  整個曉陽都被這一幕震驚了。

  就連那還在遠遠觀之的二階將星,以及從大夏各地趕來守護雷亟寶地的將星都被震撼了。

  上一幕,所有人還在擔心張庭要對陳言出手。

  下一幕,這一件事竟是要直接發展成欽州鎮武司與軍武衛開戰。

  這是要開戰了嗎?

  陸巡陽所留下來的兩大基本盤,竟是要因為陳言一個十七歲的青年爆發絕顛之戰了!

  不少市民看著這一幕,只覺天都要塌了。

  遠方,奚叢雲看的震愕。

  他一直將陳言視為欽州貧寒一派的領袖級人物。

  但他沒想到,即使自己那般高估陳言了。

  還是不對。


  他沒想到巡陽神將的那些軍武衛老部下,竟是這般重視陳言。

  甚至不惜與張庭開戰。

  這……

  奚叢雲身旁,木子媯亦是看的呆愕住了,呼吸急促,難以相信這一幕。

  這些老軍武人竟是已經將陳言當做陸巡陽的接班人了。

  是因為高考之時,尋陽塔的幾次暴動嗎?

  她頭腦發昏。

  有陳言在一日,奚叢雲就永遠無法獲得貧寒一派的追捧。

  極道武亦是看的沉默下來。

  這一切發生的源頭,還有一個恐怖的細節。

  那就是,陳言乃陳氏人。

  這些軍武老人,竟然根本不在意陳言的姓氏。

  他無法言語,甚至無法評判此刻所發生的事情到底代表什麼。

  「話說,你他媽是個什麼玩意?」

  一名軍武老人出現在剛才還在與陸玄之約戰的假陳言身旁。

  假陳言身體僵硬了下來。

  沒有人能體會他此刻的驚懼與尷尬。

  「我我我我……」

  他口齒不清。

  「你你你……你滾下去吧你。」

  那軍武老人一巴掌拍出,驟然的一道轟鳴,假陳言直接被轟落大地,深深的凹陷下去,全身骨骼都斷了。

  陸玄之看的沉默,此刻眸光獰厲了起來。

  他掃向陳言,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很猙獰的笑意。

  廣場之上,易容的姜元麻木的看著這一幕,嘴角嚅囁個不停。

  「媽的,草!」

  「這讓我玩個屁啊。」

  他罵罵咧咧個不停。

  他的身旁,渾身還沾滿汽油欲要自焚的葉芷青遠遠看著。

  這就是那個救她的人。

  陳言,遙遠而宏大的名字。

  宗恆等人出現在陳言身旁,就這麼與張庭率領的鎮武司一眾強者對峙了。

  三堇靜靜的出現在陳言身後,眼裡浮現著與有榮焉的笑意。

  「開……開戰了,我……我就帶……你跑。」

  三堇傳音道。

  程子榛也激動萬分,在軍武衛遠遠的看著陳言。

  很崇拜。

  這就是陳言的能量。

  這一幕,註定載入曉陽史冊。

  「小伙子,莫怕,老傢伙們的命不值錢,我看誰今天敢動你。」

  一名軍武老者對陳言笑哈哈開口。

  陳言有些意外,他看著自己身旁身後的一眾軍武人,浮現出笑意。

  他也被震撼了。

  與高考秘境不同,他有人支持,有人幫助。

  他無比強大,因為自己強大,也因為他人而強大。

  這些人來幫他,有申亦為的原因,有陸巡陽的原因,也有他陳言自己的原因。

  破聖境內傳出了異動。

  輕薄如絲煙的混沌色光芒浮現了。

  雖是輕薄,但與以前相比,已經足夠濃郁了。

  混沌色果實散發著一種古樸而醇厚的氣息,似乎歷經了無盡的歲月沉澱,宛若明珠。

  這一枚在陳言成為意志之主後便出現的果實,成長的緩慢至極。

  到了今日,好像終於有了一絲成熟的跡象。

  一路走來,漫漫風雨路,這一枚果實好似蘊含著陳言的所有滄桑。

  陳言感知著。

  他好像知曉了,這一枚果實的含義。

  他心如明鏡,今日要為混沌色果實添加最後的一絲養分。

  破聖樹。

  一直是破聖樹。

  至於張庭,面色難看了下來。

  他竟是被陳言逼到了這種地步。

  他也沒想到會產生如此變故,但他此刻如何退卻?


  「你為何要殺安慶?」張庭陰沉著臉開口。

  「安慶與姬族細作商議要抹殺我。」陳言開口。

  他的身後,一眾軍武人中,有人爆發殺氣。

  「我軍武一向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做得好!」

  有人大笑附和,為陳言撐足了腰。

  「證據!」張庭低喝一聲。

  他的身體都有些輕顫了。

  他最討厭與軍武打交道,這是一群不講道理的傢伙。

  「有證據!」

  大地之上,有一個老人站出,老人遠遠的掃了一眼廣場上的姜元後,走出。

  姜元無語,你看我幹啥?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老人取出一枚陣盤,運轉氣血,陣盤綻放光芒。

  旋即,安慶的聲音響起。

  「安慶,你果然來找我們了。」

  「沒想到,沒想到荒市的總長也會找我們姬族。」

  …………

  「你要殺陳言?」

  「他可是大夏狀元,三階將星,很貴的。」

  「我要他死!!!」

  「可是,他真的很貴。」

  「我有一本皓月級的橫煉功法,這是我最大的秘密!」

  …………

  「你們懂不懂,不是看你們要什麼,而是看我有什麼!」

  安慶與姬族細作的交談聲音響徹在曉陽市的上空。

  一瞬間,張庭的面色都陰晴不定了起來。

  一眾鎮武司高層也是心裡狂吼。

  安慶,死有餘辜。

  這個所謂的姬族細作明顯是假的。

  很有可能,這姬族細作就是與陳言有合作的。

  狗日的,找殺手都找的不專業!

  四方震動。

  一瞬間明白了事情原委。

  不少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

  這安慶,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死的好啊,再死慢點,估計整個人都要在曉陽市社會性死亡了。

  張庭一把伸出,將那還在播放聲音的陣盤抓在手中,面色陰沉的遞給武司部部長:

  「帶回去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人為偽造的。」

  武司部部長如夢方醒,連忙點頭:

  「對,的確有極大的人為偽造可能!」

  他需要去檢測,畢竟一個人說話的聲音可以偽造,但頻率與震動能量是無法偽造的。

  這是生物技術。

  與指紋,氣血,血液,瞳孔一樣都是一個人獨有的標誌。

  一眾軍武人內,爆出不屑之音。

  不少老人對陳言的好感更深,殺伐果斷,有勇有謀,計算詳細。

  這讓他們恍惚看到了當年的陸巡陽。

  張庭面色陰沉的難看,他死死的看著陳言:

  「安慶若有罪,程序上也絕不是你想處理就處理的,你應該上報鎮武司,等待處理結果,而不是自己一人出手。」

  他低沉開口:

  「你依舊有罪!」

  張庭的聲音落下,一眾軍武人爆發殺機。

  一瞬間,氣氛變得更加凝重了起來。

  大地之上,民眾也沒想到張庭竟是還不讓步。

  雖然張庭說的是對的,但現在這個情況絕不是追本溯源,講究程序的時候。

  明顯,這些軍武人是要硬保陳言了。

  卻也在這局勢劍拔弩張的時刻。

  「呵。」

  一道輕笑之音響徹起來。

  張庭眯起眼睛,看向陳言。

  陳言渾身爆發金光,眸光如炬:

  「我不殺他,你會殺嗎?」


  張庭眼裡爆發冷意:「會!」

  「那為何雲夢儲家殘害那般多的生靈,作為主導者的宮家,卻是根本沒有任何事?」

  陳言面色冷漠:

  「為何宮家之事爆發,作為幕後者的世家聯盟也沒有一點事?」

  陳言眼裡的冷意越來越濃烈:

  「千人死去,萬人死去,你不去伸張,卻在此刻對我說什麼程序正確?」

  「陸州陸玄之於大夏殺人無度,姦殺婦女,其女來武司部求一個公道,無人敢接手。

  逼得其於曉陽廣場,欲要自焚,你看得見嗎?!」

  陳言眼裡少有的爆發怒意:

  「這天下,還有所謂的程序嗎?」

  陳言聲音宏大,話語間似有萬道雷霆響徹,轟鳴。

  張庭眼眸一顫,緊接著變得陰冷下來。

  眾人向著下方看去,竟是真的在中央廣場上,看到了一個渾身澆滿汽油的女孩。

  那女孩茫然無比,她用盡一生,即使是死也沒辦法吸引到他人的關注。

  但此刻,曉陽上下的強者都在向她看來。

  她手足無措,有些驚恐,眼裡的淚水簌簌落下。

  她想起了之前自己所想的事情。

  舉起手中的打火機。

  啪嗒。

  啪嗒。

  啪嗒。

  遠處,已經離遠,不敢拋頭露面的姜元看的呆滯。

  沒人告訴這十三四歲的女生,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自焚了。

  啪嗒!

  啪嗒!

  好似,曉陽市內只餘下打火機的『啪嗒』聲。

  刺耳至極。

  諷刺至極。

  清脆而帶著無邊的絕望。

  眾人不解,為何已經有人替她伸冤了,她還要自焚。

  不傻嗎?

  不愚蠢嗎?

  他們不解,只是因為他們從未經歷過,從未感受過。

  從來都不會知曉,在真正的絕望下,自己的生命永遠是最沉重最不重要的東西。

  「打不著啊。」

  女孩呆愣的低喃著。

  現在,所有人都在看她,這是她絕無僅有的機會了。

  那位大人好不容易為她爭取來這個機會,她要珍惜。

  她要自焚。

  她要吶喊。

  她要回到母親的懷抱之中。

  葉芷青面色艱難著,身旁有一道身影瞬息飛來,一把將其手中的打火機扔飛。

  「這個打火機是假的,你被騙了。」

  司文意銀牙緊咬,看著這個絕望的女生,身體輕顫。

  他單手用力。

  轟的一聲,打火機爆炸了。

  許迪一愣。

  名叫葉芷青的女生眼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仰天吶喊:

  「陸玄之姦殺我母親,請大人為我母親平怨!」

  「陸玄之姦殺我母親,請大人為我母親平怨!」

  悽厲的吶喊聲沙啞無比,根本無法響徹。

  一株即將枯朽的青草,難以撥動三兩清風。

  但這一幕,卻令人心為之一顫。

  陳言緩緩閉上眼睛,再度睜開之時,眼底湧現殺機。

  可怖,冷冽,霸絕。

  「所以,天地可誕心,生民可立命?」

  他喝道:

  「我曾以為只要自身之強大便可解決一切,我曾信奉不以他人賤我而自賤,不以大世輕我而自輕!

  我以為只要擺脫冷氣,便可傲然於世。」

  他的聲音朗朗,韻入此間時光,刻印深沉。

  他的眸子凶戾起來:

  「可有些畜生,根本不在意這些。


  他們可以輕易的將這些東西抹殺掉,根本不給我們一絲機會。

  面對這些畜生,我只有一個字,殺!」

  陳言直視張庭:

  「試問,我殺安慶,殺錯了沒有?」

  一聲聲暴喝,響徹在曉陽市內,振聾發聵,恣意昂揚。

  「殺!」

  「殺!」

  「殺!」

  一道道低吼聲響徹起來。

  佇立在雲天之上的軍武衛爆發出滾盪殺意。

  殺意交織,不斷凝聚,形成血海,無比恐怖。

  已經形成了一股氣勢,這是一股來源於人心,難以撼動的強大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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