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蒼茫一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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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在那陰翳籠罩的牢獄內,一道道氣浪爆破之音響起。

  拳音若雨點一般密集,連綿不斷。

  陳言宛如困獸一般,瘋狂地不斷揮拳。每一拳都竭盡全力,似要打破這無盡的黑暗。

  嗤嗤嗤……

  猩紅的氣血火焰在陳言右臂之上熊熊燃燒,隨著每一次揮拳鼓動著,不斷向著臂膀,脖頸,乃至頭頂燃燒而去。

  只有揮拳,只有揮拳才可以讓這火焰不熄滅,直至燃燒全身各處。

  氣血火焰燃燒之處,陳言的皮膚便如炒豆一般滾動。

  痛。

  劇烈的疼痛。

  這氣血燃燒之時,他的血肉的確也在經受炙烤,隨著揮拳

  陳言咬牙,汗水如涔涔泉涌卻很快化作白霧飛散,每一拳下去,氣血燃燒的便更加旺盛一分,被灼燒的血肉便多出一塊。

  「你瘋了嗎,接連破限,會死的,人是有極限的。」

  身前紅光之內,那女生開口,帶著猶豫和震撼。

  她感受的並不真切,陳言的氣血越旺盛,她便感受的越加模糊。

  但她可以肯定,此人今晚一定已經經過了多次破限。

  破限覺醒便是如此。

  但一次性打破太多,人是會死的。

  轟轟轟!

  隨著陳言揮拳,原先若決堤一般的力量開始枯竭,此刻的全身力氣,皆是從每一個細胞之中硬生生擠出來一般。

  轟!

  陳言揮拳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困難,他可以感受到右臂皮肉已經綻裂開來。

  嗤……

  原先蔓延至脖頸的氣血火焰隨著陳言慢下速度,竟是開始熄滅開來。

  「放棄吧,慢慢來,我們是競爭關係,但你沒必要去求死。」女生開口。

  雲中宮殿之中,精美盆景與飛檐斗拱互相映襯,潺潺水流徘徊於假山之間。

  約莫十歲的女生站在平整的青石磚上,看著眼前不斷揮拳的模糊紅影,身軀不由的瑟縮。

  還在堅持,這人是瘋了嗎?

  他能吃下蘊含那般精純氣血能量的靈物,家裡應該很有錢很有錢才對。

  為什麼要這般拼命?

  身前的紅影揮拳的速度越來越慢了,女生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她真怕對方,一鼓作氣直接覺醒了。

  「我在想什麼,姐姐告訴我得有向死之心,才可以一舉成功。」她鬆了一口氣。

  向死之心,看似簡單,實際難如上天。

  「放棄吧,慢慢來,老哥。」女生說著。

  下一刻,卻是猛的怔住,名叫宮梵音的女生眼裡的震撼難以復加。

  他又開始了,他在加速。

  他不痛苦嗎?

  庭院之外,兩道人影緩步走著,兩側雲石砌成的大牆之上,雕刻仙鶴騰龍,栩栩如生。

  「老總長今年必然要去前線了,這一次,珩文,你要抓緊。」

  白髮勝雪的老者緩緩開口,眸光深邃,看向身旁那器宇軒昂,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

  「申亦為那邊也在拼,落山縣的儲蒼已經被革職……」名叫宮珩文的男子嘆息一聲,雙眼眯起,泛著冷光。

  「申亦為。」老者眉頭微皺:

  「此人極恨世家,他的那一幫手下,也深受他影響,對我宮家恨之入骨。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落山縣那邊我有手筆。」

  宮珩文微微一震,詫異的看向老人:

  「儲家?」

  老者笑而不語,來到一間庭院之前,推門而入:

  「梵音最近即將破限覺醒,好歹是你侄女,你要教教她。」

  宮珩文笑著點了點頭,笑著進入。

  「梵音,爺爺一進來就看到你在偷懶。」老人寵溺笑著,看向那呆滯坐在地上的女生。

  卻見那女生滿臉是淚花的看了過來,委屈巴巴:


  「爺爺,小叔,我……我要失敗了。」

  老人和宮珩文一怔,他們看不見女生身前的紅光,這是只有女生自己才可以看到的。

  問清楚緣由,老人卻是連忙開口:

  「那你還不快點鍛鍊,跟上他!」

  宮梵音眼裡還有淚水,卻是堅強的點了點頭,站了起來,雙臂揮動,做起一套極其怪異的動作,汗水沁出。

  「再怎樣,我比他基礎好。」宮梵音固執開口:

  「好很多!」

  一旁,宮珩文卻是皺眉:

  「破限覺醒的體質在覺醒前無法吸收外物的,依照梵音所言,那小子在一瞬間吃下靈物,氣血大漲,即使很快消散,也不正常。」

  老人眸光一顫,這才想起關鍵點:

  「能影響破限覺醒的靈物?」

  宮珩文搖了搖頭:

  「沒影響,因為梵音所言那人氣血很快消散了,但也的確讓那人在某一瞬間身體產生了大量氣血。

  如此靈物……」

  老人一怔:「地脈級還是……青穹級?」

  「絕不會低於地脈級,甚至可能是晨星級的靈物,能服用如此寶物之人,要麼是鎮武司高層子嗣,要麼是……」宮珩文開口。

  老人張了張嘴,眼裡震撼難掩:「五族!」

  他心裡古怪,既然地位如此之高,為何基礎比自己孫女差那般多?

  下一刻。

  老人看向宮梵音,低喝:

  「就算五族,我等亦要爭!

  梵音,繼續,這是你之機遇,藉此一舉覺醒,此人,便是你的踏腳石!」

  …………

  與此同時。

  在偏僻之鄉,鎮武所的地下牢獄內。

  「臥槽!」

  一道愕然之音響起,羅浦新腦袋斜著僵硬在脖頸之上,看著那鐵牢之中的閃爍氣血之光。

  陳言還在揮拳,他的雙臂,他的腦袋,上半身此刻都在燃燒氣血。

  很熾熱,很狂涌,整個鐵牢之內,風浪滾滾,無比駭人。

  「破限覺醒啊!」羅浦新張大了嘴巴,大腦都在發昏。

  他可是給陳言寫過信的,叫陳言放棄破限覺醒。

  因為真沒希望啊。

  可這一刻……

  他可以看出陳言此刻無比痛苦,但也可以看出陳言此刻無比堅毅。

  如蒼茫枯地一縷青,在掙脫,在搖曳,在向著淒涼朔風無聲的嘶吼。

  意志是最能讓人駭然之物。

  那可是破限覺醒,他差了那麼多準備的時間,現在要破釜沉舟。

  羅浦新知道自己幫不了陳言的,破限覺醒只能靠自己。

  「瘋了,他媽的瘋了。」羅浦新咬牙,卻是猛然閃身,出現在牢獄門口。

  砰的一聲,羅浦新將牢獄的鐵門關上,正要進去的莊希航、陳於滸和王楊都是一愣。

  後面,跟在殷炎浚身後的辛工賢雙腿都是一軟,面色煞白的差點跌倒。

  「羅指導,你……你要幹啥?」莊希航皺眉。

  他要見陳言啊,陳言天賦極高,他要就地收徒。

  他很急,非常急,要是晚了可就被別人搶走了。

  羅浦新眸光閃爍,開口:

  「陳言要凝結紋路了,不要打攪他。」

  「凝結紋路,他不是才凝結了一道力紋?」莊希航眉頭一挑,有點不信。

  陳言有這麼天才嗎?

  「這天賦,有些離譜了。」殷炎浚臉上帶著駭然。

  「殷尊上,我兒子很天才的。」陳於滸笑道,此刻臉上滿是自豪,看向王楊:「是吧,老王。」

  王楊抿了抿嘴,他眼裡還有震撼,看了一眼陳於滸,有些無語。

  你知道凝練紋路代表什麼嗎?

  羅浦新看了一眼眾人,冷哼著笑了。

  離譜?


  你們是不知道老子的心情。

  再離譜的事情,我剛才也見到了!

  他沉思著,破限覺醒不能暴露,自己那一批可以知道,但若是讓世家知曉,陳言就麻煩了。

  好處太大,麻煩也太大了!

  關鍵,陳言如果真的成了,等會必然搞出一些動靜。

  要如何遮掩?

  「又……凝了?」最後面,辛工賢張了張嘴,臉上的血色又減少了。

  陳言這麼天才?

  你說啊。

  你為什麼不說?

  你是天才,你早說啊!

  他心裡滿是懊悔,卻見羅浦新向著自己走來。

  啪!

  羅浦新一巴掌扇在辛工賢肩膀,辛工賢痛顫,肩膀差點碎了,他顫顫看去,卻見羅浦新狠狠看向自己:

  「陳言在凝紋路,我今晚有空,來查查你的工作記錄!」

  「啊?」辛工賢眼睛突然睜大,自己現在是小透明啊,怎麼又盯上自己了?

  他難以呼吸,滿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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