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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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4章 好消息

  覃吉當天便帶著為數不多的隨從,先去了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隨後又去了順天府。

  沒讓人去鎖拿嫌犯,甚至好像只是去聽取案情匯報,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動作。

  而當天下午覃吉也沒回宮,而是直接回家去了。

  一直到日落時分,他才折返宮廷,徑直便去了乾清宮,沒到司禮監值房通報一聲。

  本來懷恩還想提點一下覃吉,該如何呈報皇帝,結果沒等到人,不得不罷手。

  另一邊。

  張巒當天難得清閒,又跑去找老朋友李孜省喝酒。

  李孜省接待客人非常熱情,勾肩搭背便拖著張巒上了餐桌,還特地讓人給準備了份「薄禮」,死活讓張巒帶回去。

  「嗨,你樣這就沒意思了。」

  張巒責備道,「之前我只是秉公處理,並沒有幫到你多少,你如此盛情作甚?咱今天只喝酒不行嗎?」

  李孜省笑道:「來瞻,我聽說你這兩天鬱結在心,有什麼事不妨跟我說說……你看,要不這樣吧,若是你覺得張家打人的名聲不好聽,你就推說人是我帶去的人打的,我甚至還能把打人者給你找出來,讓他們頂罪!」

  張巒搖頭道:「嗨,我還怕啥名聲受損?我有過這玩意兒嗎?這節骨眼兒上,你就別添亂了!」

  「我沒添亂啊。」

  李孜省道正色,「昨天我的確去過現場,還留下人手,幫令郎一起打人呢!」

  「什麼!?」

  張巒一聽,眼睛立即瞪圓,直勾勾地打量李孜省。

  李孜省道:「也是我疏忽大意,沒提前問過你的意見,不過當時我覺得既然是咱們家延齡侄兒親自出面主持大局,運籌帷幄,我這個當伯父的沒道理不力挺啊……我帶著人就去幫忙了。」

  「你……你……」

  張巒一時無語。

  李孜省嘆道:「其實我本來的想法,是幫著對面的人打砸你家,這樣回頭就緊咬跟他們是一夥的,如此一來官府那邊咱就占理!結果賢侄卻說,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豈有吃啞巴虧的道理?

  「我一想對啊,張家遲早要在京師權貴中立威,這次就是絕佳的機會,就讓炳坤帶人去幫忙清場!成績果真斐然啊!」

  張巒哭笑不得:「那還要多謝你咯?」

  李孜省笑道:「我還以為你會怪我,說我跟令郎一起胡鬧呢。」

  「沒有、沒有。」

  張巒搖頭道,「這事我提前知悉了,也一早便說好,讓吾兒延齡自己看著辦。李尚書能出手相助,想來讓他做事事半功倍,善莫大焉。」

  「沒你說的那麼誇張。」

  李孜省笑著道,「不過,既然你不怪我,這裡我就得跟你說個好消息了。」

  張巒驚訝地問道:「事情有解決方案了?」

  李孜省好奇地問道:「你是說打人的事?難道還有什麼問題嗎?我可聽說,陛下派了覃吉覃公公去北鎮撫司衙門處理這案子。涉及侮辱皇后,案子辦得再大都不過分……估計那群想攻訐你的人,馬上要吃大虧了吧?

  「不過,我說的並不是這件事……」

  「那是……?」

  張巒認真打量李孜省。

  李孜省提起酒壺,給張巒面前的酒杯斟滿,這才笑著說道:「今年西北缺糧了。」

  張巒頓時泄氣:「唉,這叫什麼好消息?」

  李孜省道:「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西北缺糧不說……還缺禦寒的衣物。今年入冬後,京師這邊沒覺得多冷,但西北之地接連下了幾場暴雪,路都封了。貨物進不去也出不來,今年韃靼人還特別不消停,多次寇邊劫掠,商道斷絕,導致很多地方缺衣少食,將士們苦不堪言。」

  「我身為戶部侍郎,沒做好這件事……唉!是我無能啊。」張巒苦著臉道,「可是,你怎能說這是好消息呢?」

  李孜省搖頭道:「我知道你心系前線將士,難過可以理解,但請有點兒耐心行不行?今年鹽引發放不及時,徽商那邊根本沒人前去邊關兌糧,不少地方商屯都停了,荒地連片,苦不堪言。

  「想必你也知道,近來鹽引占窩的情況愈發嚴重……再加上京師的達官顯貴都想盤剝商賈,眼下他們……對抗也很激烈呢!」


  《明史》雲:「每歲戶部開納,方其文書未至,則內外權豪勢家遍持書札,預托撫臣,撫臣畏勢而莫敢逆,其勢重者與數千引次者一、二千引」。這種活動名為占窩」。占窩是為了轉賣,轉賣時每千引賣百餘兩,或七八十兩,這種錢叫做「買窩錢」。

  權豪勢要在憑引取鹽時,憑藉特權優先支取,這使一般鹽商雖然換取了鹽引,卻長期支不到鹽,故此對於送糧食到邊關換鹽引興致缺缺,導致惡性循環,邊關糧食越來越緊張。

  張巒問道:「不知兩者有何關係?」

  李孜省笑道:「來瞻,你可真會裝糊塗……這不明擺著的事情麼,今年西北前線的形勢不容樂觀,鹽引換不出去,朝廷只能動用京倉和通州倉的糧食往西北運,內帑又不足,不就體現出你的價值了麼?」

  「我可憑空變不出銀子來。」

  張巒無奈道,「有力也使不上啊!」

  「嘿,你在我面前謙虛什麼?皇宮織造那麼多布匹,一下子緩解了內府多大壓力?再加上陛下一直提倡節省,省下來的銀子上哪兒去了?還不都填了西北的窟窿?」

  李孜省臉上帶著十分自信的笑容。

  張巒瞠目:「所以……接下來又得讓我募集錢糧?」

  李孜省橫了他一眼,道:「眼下朝中人攻訐你以權謀私,甚至指責你欺行霸市,與民爭利。而眼下朝廷又急需錢糧,你得來的利益,卻多數都補了朝廷的窟窿……我就問你,在這種情況下,陛下缺得了你?還是說大明能缺得了你?」

  「這個……」

  張巒皺眉不已,反問,「以前沒我,朝廷怎就沒那麼多窟窿等著填補呢?」

  李孜省嘆道:「以前怎麼可能沒窟窿?只是不需要你去填補罷了!前些年我能得到先皇的信任,是為何?正途是走不通的,靠天下的賦稅,再靠鹽茶等稅收,也僅僅是夠朝廷最基礎的開銷,但凡有一點偏差,朝堂上下就得抓瞎。」

  「抓瞎?」

  張巒聽得目瞪口呆,顯得好像完全沒見識一樣。

  「我可不是什麼斯文人,說話直接罷了。」

  李孜省道,「以前我採取的手段,說不好聽點兒,那叫賣官鬻爵,而你則是靠生產販賣此前市面上從沒有過的產品獲取錢財,陛下全靠你去與民爭利,充實內庫。如此一來,那些看不過眼的清流,一準兒給你安上不好聽的罪名。

  「無論是當初的我,還是現在的你,都是陛下和朝廷不可或缺的存在,僅僅是為那些清流不認同罷了。」

  張巒感慨地道:「看來世人對李尚書多有誤解啊!」

  李孜省笑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那些清流啥事都不會幹,只風聞奏事,當然理解不了咱的苦楚。

  「全天下最理解我的人,必然是來瞻你。因為你現在正在做的,乃以前我所為,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罷了。」

  張巒心呼,我混著混著怎麼就跟你李孜省一樣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現在朝你開的炮,將來都要原模原樣落到我身上?

  我兒子讓我好好當官,從來沒說過壓力會這麼大啊!

  「來瞻,黃河河工事,我已經派人去實地調查過了,詳細的奏疏會由工部上呈。」李孜省道,「沒辦法,如果這件事由你來上報的話,可能會影響到開工日期。」

  「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巒疑惑地撓了撓頭,問道,「是我喝醉了嗎?為什麼我好像聽懂了,卻又像啥都沒聽懂?」

  李孜省笑道:「看來你還是沒反應過來。總歸你在戶部,等於說朝中財政大權,有一半已落到你手上。只要你稍微用點兒手段,朝中官員的俸祿都發不出來……他們想跟你斗?也得先摸摸自己那乾癟的錢袋子再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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