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老鼠屎(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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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9章 老鼠屎(求月票)

  張巒哼著小調回到家中,心情相當不錯。

  好像是終於解開心中鬱結一般。

  但他卻不忘去找兒子,在家中稍微休息了一下,便乘坐馬車出城,到城南工坊見到正在忙碌中的兒子。

  「你小子,又在搞什麼名堂?新式織布機的發明創造還沒告一段落嗎?」

  張巒見到兒子,劈頭蓋臉便問。

  張延齡皺眉不已,反問道:「爹,這些可都是為宮廷織布廠製造的生產機械,其中涉及到了零部件的通用性和更新疊代,你以為很容易嗎?哦對了,你來此是有什麼事嗎?」

  「為父剛進宮一趟。」

  張巒介紹道,「跟你姐姐、姐夫還有懷恩他們一起吃了餐飯,席間我把你教我的話,又好好說了一通,陛下他……唉!對懷公公的病情,表現得非常關切,期間幾度哽咽落淚……為父看了都一陣心疼。」

  「唉!」

  張延齡嘆息一聲,道:「姐夫仁慈,自然對身邊人格外照顧,完全可以理解。」

  「他對所有人都那樣嗎?」

  張巒有些琢磨不透皇帝女婿,不由好奇地問道。

  「相熟的人他基本都會這般……不過這種事也得分個親疏遠近。」

  接著張延齡以打趣的口吻道,「就好像爹你馬上要死的話,咱那皇帝姐夫也會傷心難過個好幾天,但過不了多久便會恢復如常。」

  「嗨,你這叫什麼話!」

  張巒一聽心裡就很不爽,氣呼呼往那兒一坐,冷笑不已,呵斥道,「故意擠兌為父是吧?情況是這樣的,昨日我跟李孜省會面,他跟我說,覃昌暗中可能有什麼陰謀詭計,還說他很有可能在算計誰……結果我一問,連李孜省自己都沒想明白,直說心裡很不安……

  「昨晚我琢磨一夜也沒想明白,今天看到覃昌都沒給他什麼好臉色看,但後來他說話讓人心裡很舒服,我才不為己甚……現在見到你,正好問問,不然我心裡始終有個疙瘩解不開……」

  張延齡手上拿著本冊子,一邊記錄著什麼,一邊隨口應付:「李孜省的政治嗅覺非常敏銳,你多聽聽他的,准沒錯。」

  「喂,為父問你話呢,你這麼草率就給出答覆了?」

  張巒生氣地質問,「我是說,李孜省到底嗅出什麼來了?今天我跟覃昌見面,心裡始終有根刺,但出宮時他代表你皇帝姐夫送客,路上交流下來,我覺得這個人很好啊,有啥說啥……

  「如此坦率直接的一個人,他能盤算什麼?無非就是怕惹禍上身,設計讓陛下知道,以後怪不到他身上唄……總不能想倒反天罡,廢了陛下改立興王吧?」

  「噓……爹,謹言慎行啊!」

  張延齡趕忙勸阻便宜老爹胡言亂語。

  張巒道:「所以我覺得李孜省就是太過敏感了……他現在處於非常時期,曾經投靠他的官員紛紛倒戈,便以為誰都要對他不利。」

  張延齡到此時,才算是真正記錄完東西,隨後抬起頭來,看向分析得頭頭是道的老父親。

  「去,你小子別這麼一本正經,說話啊!」

  張巒皺眉喝斥。

  張延齡搖搖頭,分析道:「覃昌要算計,無非是為兩個目的……一個是為他個人的利益……你覺得他會嗎?」

  張巒兩眼一瞪,喝問:「怎麼不會?他之前可是當過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列中官之首,比起內閣首輔只強不弱……現在卻屈居人下,他甘心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為自己的前途著想怎麼了?」

  「嘿!」

  張延齡撇撇嘴道:「爹,還說你無心爭名逐利?我看爹你就很腹黑嘛,居然連這都想到了……」

  「呸,為父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你肯定沒說什麼好話……誰肚子黑了?」張巒氣呼呼地道,「如果不是為他個人,那他是為誰?總不能是為陛下吧?」

  「沒錯,就是為陛下,或者說是為了大明。」

  張延齡笑了笑道。

  「為陛下,為大明,他籌謀……」

  張巒忽然瞪大眼睛問道,「籌謀什麼?」

  張延齡笑了笑,問道:「爹,你說說看,為了大明朝廷穩固,江山社稷蒸蒸日上,最大的阻力是誰……?」


  「啊?你說的『是誰』,而不是說『是何』?哎呀,你不會是想說,最大的阻力是為父吧?」

  張巒臉色一變,急聲道,「所以在你看來,他正在籌謀的,就是如何把我這個他眼中陛下登基的首功之臣給趕出朝堂去……哦對了,再加上個李孜省,是吧?」

  張延齡翹了大拇指,笑著道:「沒錯,不幸全被父親您言中了,就是你倆!你說這鍋粥到底是怎麼壞的呢?」

  「呸,居然罵你爹是老鼠屎?你才是老鼠屎呢……為父不信!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針對為父我呢?根本就沒看出來啊……」

  張巒一副不信邪的表情,隨即一個人在那兒怔怔發神。

  ……

  ……

  乾清宮。

  覃昌進呈了有關翰林院推舉新內閣大學士的上奏。

  「陛下,館內商議的結果,乃由翰林侍講劉健晉為內閣大學士,參與政務。」

  覃昌耐心介紹道,「劉侍講乃天順四年進士,至今已侍奉三代君主。他也曾主持東宮講務,可說是才學淵博,又跟陛下是老相識,加之他乃正統科道出身,深得文臣推崇,實乃入閣的不二人選。」

  朱祐樘看了看翰林院的舉薦奏疏,周了皺眉,問道:「除了劉先生,就沒有其他人選了嗎?」

  覃昌謹慎地回道:「翰林院商議的確是如此結果……不過接下來還得交由部議,隨後還有廷議。」

  朱祐樘不動聲色,微微點了點頭。

  一旁的覃吉提醒道:「此事其實可以再問問懷公公的意見,看看他是否有更為合適的人選!」

  朱祐樘若有所思地道:「先前入閣的徐先生也出自東宮講班,若是內閣再進一名朕在東宮時的先生,我怕朝中會有人非議……」

  說到這裡,朱祐樘對覃昌道:「此事暫且不急,再多徵求一下各方意見,等有四五個相對合適人選的時候,再提交廷議。」

  顯然皇帝不著急決定下一個入閣人選。

  最⊥新⊥小⊥說⊥在⊥⊥⊥首⊥發!

  這個位置,好像冥冥中為誰準備好了一樣。

  ……

  ……

  隨後覃昌和覃吉告別皇帝,前後腳往內閣值房去了。

  覃吉一邊走,一邊側過頭問道:「陛下是不是想讓張國丈入閣,卻故意不說出來呢?咱是不是得主動把這件事揭破?」

  覃昌搖頭道:「陛下不都明確說了,下一個入閣之人,最好是位不出自東宮講班的朝臣……咱得體察上意,不得胡亂揣度!」

  「可是……」

  覃吉仔細想了想,搖頭道,「張國丈在東宮講班沒幾天,也基本沒給陛下授過課……我總覺得,陛下根本就是在說他。」

  「哎呀呀!」

  覃昌誇張地道:「張國丈跟咱關係相當不錯……有能幫到的地方,咱能不出手相幫嗎?徐閣老入閣前,陛下不就派遣咱家去問過他的意見?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不想入閣,並不是咱蓄意阻攔啊!」

  覃吉想了想,不由點頭。

  看起來,好像一切都是張巒個人意志的體現。

  但他又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

  ……

  到了內閣值房。

  懷恩拖著病軀在那兒批閱奏疏。

  覃昌走了過去,把剛才翰林院上呈內閣大學士的候選者名字說了出來。

  「劉健也算是東宮講官中資歷相對較老,且眾望所歸的存在,翰林院推舉他入閣,咱家絲毫不覺得意外。」

  懷恩聽了微微頷首。

  覃吉卻有不同的見解:「這種館閣內的自行推薦,多都人都只是隨大流罷了,畢竟不能暗地裡舉薦自己心儀的對象……最後的結果就是只要有名望的人當眾提出來,其他人都只能跟著附和。」

  「呵呵。」

  懷恩笑了起來,「覃老伴,聽你話里的意思,你覺得,翰林院不是劉健資歷最為深厚?或是覺得……讓張國丈入閣最好?」

  覃吉老臉上帶著橫皺,搖頭苦笑道:「這事已經拖了好些日子了……自從萬閣老退出後,內閣那邊票擬等事全都拖拖拉拉,壓力全來到了司禮監諸位同僚身上……此時若是能適當增加閣臣人選,的確能讓政務處置起來更為捷達……老朽並沒有別的意思。」

  懷恩滿含深意地看了覃吉一眼,正色道:「先前我多番去問過張國丈的意思,他的確沒有入閣的意思,甚至他連戶部侍郎都不想當……哦對了,這幾天怎麼沒見他有黃河河工的最新上奏?是時候催催了……」

  「啊?急了點兒吧?」

  覃吉有些驚訝地說。

  懷恩笑道:「我已命不久矣,我希望在我閉眼前,能看到黃河順利完成改道,福澤普及中原大地數千萬民眾……那將會是多麼令人欣慰的事情啊!」

  「這……」

  覃吉心說,你都這麼講了,那我還能不趕緊去催促一番?

  但黃河河工涉及工程量那麼大,估計在你正式閉眼前,九成九是看不到竣工那天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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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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