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背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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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7章 背後的力量

  張延齡送走秦昭不多時,張巒乘坐的馬車便慢慢悠悠停到了大門口。

  「小心著點兒,本老爺這條腿還傷著呢……唉喲,你們是想讓我再摔一次嗎?」張巒下馬車的時候,在那兒好一通抱怨。

  張延齡聽說老父親前來,剛出門口就見到張巒在那兒教訓下面幹活的人。

  人前他沒發作。

  等進到院子,到了私下場合,張延齡才埋怨道:「爹,你何必跟做事的人一般見識?人家的主要任務是幹活,又不是專門伺候你的……你一來就吆五喝六,未免有點兒太過霸道了吧?」

  「哎呀,說幾句都不行?不表明一下態度,就怕他們分不清主次尊卑……嘿,我替你管教下面的人,你還不樂意?」

  張巒嚷嚷道,「為父知道你小子心地善良,最喜歡收買人心,那就由你來唱紅臉,我唱白臉……怎麼的,我這個張府大老爺,說話不好使?」

  張延齡聞言不由翻了個白眼,搖頭道:「爹,你的歪理邪說可真多。」

  「行了行了,回歸正題……有關案子方面的事情,我來找你做一下總結陳詞……喏,卷宗都給你拿回來了,你整理好……現在就開始,為父在這兒等你,等搞定我立即就走,不干擾你幹活!」

  說罷張巒往椅子上一坐,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那斜睨的眼神好似在說,你幹活,我在旁邊看著。等你幹完,我把你寫的東西署上我的大名,趕明兒就呈交給皇帝。

  張延齡扁扁嘴:「爹,你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我怎麼不要臉了?哦,你沒事就使喚我的時候,要臉嗎?別忘了,你是兒子,我是爹,這世上哪裡有兒子支使老爹的道理?」

  張巒氣呼呼地道,「還不是因為你,為父才選擇當這鳥官?搞得我天天不得安生,連覺都睡不好……所以啊,你得負責到底……」

  「唉!」

  張延齡哭笑不得,面對這麼個賴皮的老父親,實在沒辦法,只能替他整理。

  「對了,今天我去了趟北鎮撫司衙門,差點兒見到張善吉那廝。」

  張巒見小兒子開始忙碌起來,他人閒不住,便自言自語般說道。

  「怎的?張善吉沒定死罪,爹你很難過?」

  張延齡開解道,「爹,進士出身的朝官,除非十惡不赦,否則基本上都只是罷官的懲處,你少惦記那些有的沒的。」

  「沒有,為父早知道對他的處置,怎麼可能想太多?」

  張巒搖了搖頭,繼續道:「為父只是聽說,他竟然在詔獄裡尋短見,結果卻沒死成,連累錦衣衛上下都緊張忙碌……唉,要是未來某一天,為父也淪落到他那個下場,就是不知道……舍不捨得做那最後一哆嗦的事情!」

  「爹,沒事你亂想這些作甚?」

  張延齡知道勸沒用,越勸老小子越來勁,乾脆嘲弄道:「兒子我精通讖緯之術,知道趨吉避凶,會規勸父親你走正路,我們家只會越來越好!但若是父親你不聽勸,非要跟兒子對著幹,說不得還真會陰溝翻船……」

  見張巒漲紅著臉要駁斥,張延齡趕緊道:「爹,你留在這兒會影響我寫東西……你還是先回家,等寫完了我就給你送去,也避免你在這兒閒的無聊,胡亂說法干擾我的思路……

  「我就不送你了啊,慢走……」

  ……

  ……

  張巒因被張善吉獄中自縊之事所擾,精神頭一直不太好。

  手頭的事情有小兒子幫忙解決,心頭放鬆,加上被兒子趕走後又不想回家,當即便跑去李孜省府上拜會,見到主人家時仍舊顯得悶悶不樂。

  「來瞻,我讓人把後院收拾出來了……以後就留作你我用飯和商討事情之所……咱以後少去別的地方,人多的地方眼雜,不好控制。」

  李孜省一來便建議道。

  「哦。」

  張巒先是應了一聲,隨即不無詫異地問道,「那為何要在你府上,而不是找個更為隱秘的院子?」

  李孜省笑道:「你以為我是故意把你請到我家裡來,以壯自家聲勢?錯,大錯特錯!這麼說吧,我在東廠和錦衣衛中廣有人脈,沒人敢隨便盯著我的府門……且我府宅周邊自行安排了人手,一天十二個時辰盯著……你到這兒來,絕對安全。」

  「什麼!?」

  張巒驚訝無比。

  他以前只當李孜省是個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道士,現在才知道,原來人家李孜省在政治和生活上的安排,可說是面面俱到。

  政治覺悟更是遠超他的想像。

  李孜省嘆道:「我就這麼說吧,除非是陛下容不下我,要趕我走,或是直接將我下獄,賜死,否則就憑如今京師中的這幫人,哪怕他是個錦衣衛指揮使,再或是閣老、尚書級別的官員,我都不懼。」

  「這……」

  張巒顯得很無語。

  他在想,你李孜省未免有點兒盲目自信了吧?

  閣老尚書不會加害你,但錦衣衛指揮使你也不怕?

  人家在外代表了皇帝的臉面,可是不會跟你講理的。

  就說我一個文人,想到詔獄裡那些慘狀,都心有餘悸呢。

  李孜省請張巒坐下,親自給張巒斟上酒,笑著說道:「你當我吹牛,是吧?或者你覺得,我現在不過是個通政使,連尚書的位子都只是個虛銜,根本就沒什麼本事呼風喚雨?」

  「沒有,沒有……」

  張巒賠笑道,「李尚書一直都很強,這我早就知道!」

  「哈哈,強……」

  李孜省搖頭一笑,「你這話說得不夠準確,其實但凡做過權臣就會明白,你所擁有的手腕和人脈,涉及到朝廷的方方面面,我不但在六部和三法司中有人,廠衛中也有人,級別都還不低……就連錦衣衛指揮使朱驥都得巴結我,給我送禮,因為我手上捏著一些於他不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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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錦衣衛中誰幹過什麼齷蹉的勾當,誰能為我所用,誰又會給我通風報信……誰愛財願意為了錢財而偏袒和包庇嫌犯,我比誰都清楚。」

  「這……你全都知曉?不會吧?」

  張巒顯得很驚訝。

  心想,你這已經不是權臣了,簡直是個包打聽啊。

  李孜省道:「權臣就得做到這一步,心裡才能放得下,睡覺也才安穩。你不知道,讓下面的人幫你調查情況,可是要耗費巨大的心神……

  「你以為龐炳坤成天跟我鬥嘴,惹我生氣,我為何還要留著他?他走一些正大光明的路子,手段或還不如順天府的一個普通吏員,但要說暗地裡……這麼說吧,縱觀京師,沒有比他強的。」

  張巒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李孜省又笑道:「你別不信,炳坤其實很懂分寸,哪裡能進,哪裡該退,他比誰都清楚……我這人就是這樣,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只要信任一個人,就會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給他。我跟炳坤說,要是有一天我失勢了,你也別屈才,跟著張國丈混絕對沒錯!」

  「啊……別……我這兒廟太小……」

  張巒結結巴巴道。

  「你別謙虛,你這兒可是座了不得的大廟,何況你家裡還有個更厲害的……就是你那小兒子,手段著實不淺……還好不是我的對手,否則光憑他的能耐,或許就讓我和炳坤吃不了兜著走。」

  李孜省突然抒發感慨。

  張巒非常驚訝,愣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他……不至於吧?」

  李孜省淡淡一笑,道:「只有我這種經歷多的人才知道令郎的厲害之處……我知道貴府二公子出門很謹慎,隨時都帶著人手,還有錦衣衛貼身保護……也幸好他現在所為之事,知悉者不多,還總隱身在你身後,不然的話,他還是很危險的……」

  「危險?」

  張巒有些驚疑不定,問道:「你是說,有人要對延齡不利?」

  「哎呀,來瞻,你早該知道,有本事的人總是需要小心翼翼,步步為營……不過你們父子都是異類,就說你吧,沒得勢前就敢跟梁芳對著幹,捅了個天大的窟窿出來,你勇氣可真不小。」

  李孜省感慨了一下,又接著道,「不過現在想來,其實你也算得上是運籌帷幄,成竹在胸,先取得我這邊的支持,然後再利用先皇的信任,讓梁芳畏首畏尾。但……下次還是別這麼幹了……

  「你要知道,這京師中隨便一個握有實權的人,背後都有些明眼人看不到的勢力,或許會威脅到你的生命安全。」

  張巒苦笑道:「李尚書其實不必隱晦,我知道,擋了別人的路,別人遲早會來報復……這也是我們一大家子出門都前呼後擁的根本原因……怕死唄!」

  「哈哈,誰不怕死呢?我不也一樣嗎?」

  李孜省招呼道:「來來來,喝酒喝酒……我府上沒什麼好招待的,今晚咱邊看戲邊說事……就說說那河工之事,我這邊也有一些進展,正好說與你聽,回頭你就可以拿去到陛下跟前復命。」

  「那感情好,請!」

  張巒連忙拿起酒杯,與李孜省對碰後,一飲而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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